求者为吾民也今必使吾以人祠乃且雨寡人将自当之言未卒而天大方千里景公问太卜曰子之道何能对曰能动地晏子往见公公曰寡人问太卜曰子之道何能对曰能动地地可动乎晏子黙然不对出见太卜曰昔吾见勾星在房心之间地其动乎太卜曰然晏子出太卜走往见公曰臣非能动地地固将动也田子赐闻之曰晏子黙然不对者不欲太卜之死往见太卜者恐君之欺也晏子可谓忠于事上而惠于下矣
晏子谓曽子曰今夫车轮山之直木也良匠揉之其圜中规虽有搞暴不复羸矣故君子慎櫽括和氏之璧井里之弃也良工修之则为存国之寳也故君子慎所修齐景公逰少海骑从中来谒曰婴疾甚且死恐公没之景公遽起传骑又至景公曰趍驾烦且之乗使驺子韩枢御之行数百步以驺为不疾夺辔代之御可数百步以马为不进尽释车而走以烦且之良而驺子韩枢之巧而以为不如下走也
公孙捷田开疆古冶子事景公勇而无礼晏子言于公餽之二桃曰三子计功而食公孙捷曰吾再搏隠虎功可以食田曰吾仗兵而御三军者再功可以食古冶子曰君当济河鼋衔左骖冶潜行水底逆流百步从流九里得鼋颈功可以食二子曰吾勇不若子功不逮子取桃不让是贪也然而不死无勇也刎颈而死冶曰二子死之吾独不逮又刎颈而死
景公逰于萎闻晏子卒公乗舆素服驿而驱之自以为迟下车而趋知不若车之速则又乗比至于国者四下而趋行哭而往焉至伏尸而号曰子大夫日夜责寡人不遗尺寸寡人犹且淫佚而不收怨罪重积于百姓今天降祸于齐国不加寡人而加于夫子寡人之社稷危矣百姓将谁告矣
晏子没十有七年景公饮诸大夫酒公射出质堂上唱善若出一口公作色太息播弓矢章入公曰自吾失晏子于今十有七年未尝闻吾过不善今射出质而唱善者若出一口章对曰此诸臣之不肖也知不足以知君之不善勇不足以犯君之顔色然而有一焉臣闻之君好之则臣服之君嗜之则臣食之夫尺蠖食黄则其身黄食苍则其身苍君其犹有谄人言乎公曰善今日之言章为君我为臣是时海人入鱼公以五十乗赐章临鱼乗塞涂抚其御之手曰曩之唱善者皆欲君鱼者也昔者晏子辞赏以正君故过失不掩今诸臣谄谀以干利故出质而唱善如出一口今所辅于君者未见于众而受若鱼是反晏子之义而顺谄谀之欲也固辞鱼不受
晏婴卒后范中行反晋晋攻之急范中行请粟于齐田乞欲为乱树党于诸侯乃説景公曰范中行数有徳于齐齐不可不救齐使田乞救之而输之粟
灵公行污而晏子事之以洁荘公怯而晏子事之以勇景公侈而晏子事之以俭梁丘据问曰事三君而不同心而俱顺焉仁人固多心乎晏子曰一心可以事百君百心不可以事一君故三君之心非一也而婴之心非三也孔子闻之曰小子记之晏子以一心事三君君子
春秋别典卷八
<史部,别史类,春秋别典>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别典卷九 明 薛虞畿 撰鲁昭公【元年庚申在位三十二年周景王四年】
宰我聘于齐而反见夫子曰梁丘据遇虺毒三旬而后瘳朝齐君齐君防大夫众賔而庆焉弟子与在賔列大夫众賔并复献攻疗之方弟子谓之曰夫所以献方将为病也今梁丘已疗矣而诸夫子乃复献方方将奚施意欲梁丘大夫复有虺害当用之乎众坐黙然无辞弟子此言何如夫子曰汝説非也夫三折肱为良医梁丘子遇虺毒而获疗犹有与之同疾者必问所以已之之方焉众人为此故各言其方欲售之以己人之疾也凡言其方称其良也且以叅据所以已之之方优劣曾子从孔子之齐景公以下卿礼聘曾子曾子固辞将行晏子送之曰吾闻君子赠人以财不若以言今夫兰本三年湛之以鹿醢既成则易以匹马非兰美也愿子详所以湛既得所湛亦求所湛吾闻君子居必择处逰必择士居必择处所以求士也逰必择士所以脩道也吾闻反常移性者欲也不可不慎也
孔子见齐景公景公致廪丘以为养孔子辞不受出谓弟子曰吾闻君子当功以受禄今説景公景公未之行而赐我廪丘其不知丘亦甚矣遂辞而行
鲁昭公有慈母而爱之死为之练冠故有慈母之服孟献伯拜上卿叔向往贺门有御马不食禾向曰子无二马二舆何也献伯曰吾观国人尚有饥色是以不秣马班白者多以徒行故不二舆向曰吾始贺子之拜卿今贺子之俭也叔向出语苖贲皇曰助吾贺献伯之俭也苖子曰何贺焉夫爵禄旂章所以异功伐别贤不肖也故晋国之法上大夫二舆二乗中大夫二舆一乗下大夫専乗此明等级也自大卿必有军事是故循车马比卒乗以偹戎事有难则以偹不虞平夷则以给朝事今乱晋国之政乏不虞之偹以成节俭以洁私名献伯之俭也可与又何贺
楚灵王为申之命【四年事执齐庆封】宋太子后至执而囚之狎徐君拘齐庆封中射士諌曰合诸侯不可无礼此亡之机也昔者桀为有戎之防而有緍叛之纣为黎丘之搜而戎狄叛之由无礼也君其图之君不聼遂行其意居未期年灵王南逰羣臣从而刼之灵王饥而死干谿之上
孔子闻师襄善琴适晋学之十日不进师防子曰可以益矣子曰丘已习其曲矣未得其数也有间曰已习其数可以益矣曰丘未得其志也有间曰已习其志可以益矣子曰丘未得其为人也有间曰有所穆然深思焉有所怡然髙望而逺志焉曰丘得其为人黯然而黒颀然而长眼如望洋如王四国非文王其孰能为此也师襄子避席再拜曰师盖言文王操也访乐于苌苌谓刘文公曰吾观仲尼有圣人之表河目而龙颡黄帝之形貌也脩肱而背长九尺六寸成汤之形体也言必称先王躬履谦让洽闻强记博物不穷其圣人之兴乎刘子曰方今周室衰防而诸侯力争孔丘布衣圣将安施苌曰尧舜文武之道或弛而坠礼乐崩防亦正其统纪而已既而孔子闻之曰吾岂敢哉亦好礼乐者也【十八年】
陈哀公娶郑长姬生悼太子师少姬生偃二嬖妾长妾生留少妾生胜留有宠哀公哀公属之其弟司徒招哀公病三月招杀悼太子立留为太子哀公怒欲诛招招发兵围守哀公哀公自经杀招卒立留为陈君四月使使赴楚楚灵王闻陈乱乃杀陈使者使公子弃疾发兵伐陈陈留奔郑九月楚围陈十一月灭陈【八年事同】使弃疾为陈公招之杀悼太子也太子之子名吴出奔晋晋平公问大史赵曰陈遂亡乎对曰陈颛顼之族陈氏得政于齐乃卒亡自幕至于瞽瞍无违命舜重之以明德至于遂世世守之及胡公周赐之陈使祀虞帝且盛德之后必百世祀虞之世未也其在齐乎
鲁筑郎囿【九年事】季平子欲速成叔孙昭子曰安用其成速也以虐其民其可乎无囿尚可恶闻嬉戯之逰罢其可治之民乎【见】
楚灵王乗舟将欲入鄢右尹度王不用其计惧俱死亦去王亡灵王于楚独徬徨山中野人莫敢入王王行遇其故鋗人谓曰为我求食我已不食三日已鋗人曰新王下法有敢饟王从王者罪及三族且又无所得食王因枕其股而卧鋗人又以土自代逃去王觉而弗见遂饥不能起【十三年楚公子弃疾掩杀灵王而夺之位】
楚平王初即位欲和诸侯乃求故陈悼太子师之子立为陈侯是为恵公恵公立探续哀公卒时年为元空籍五嵗矣七年陈火十五年吴王僚使公子光伐陈取胡沈而去
晏子病将死断楹内书焉谓其妻曰楹也语子壮而视之及壮发书书之曰布帛不穷穷不可饰牛马不穷穷不可服士不可穷穷不可任穷乎穷乎穷也【晏子卒在定九年】孔子之郯遭程子于涂倾盖而语终日有间顾子路曰取束帛一以赠先生子路不对有间又顾曰取束帛一以赠先生子路屑然对曰由闻之也士不中而见女无媒而嫁君子不取也孔子曰诗不云乎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羙一人清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今程子乃天下之贤士也于是不赠终身不见大徳毋逾闲小德出入可也
燕有左伯桃羊角哀者二人相友善也闻楚平王好士同入楚值雪山道阻絶粮罄桃度不能俱生并衣食与哀哀辞之桃曰子不我受同我于死无名可痛哉于是哀受之桃饿死空树中哀至楚为上大夫乃言于平王备礼以塟桃塟毕哀自杀
许悼公疾疟饮药毒而死【十九年事】太子止自责不甞药不立其位与其弟専哭泣啜餰粥嗌不容粒痛已之不甞药未逾年而死故春秋义之
费无忌【一作无极】复于楚平王曰晋之所以覇者近诸夏也而楚之所以不能与之争者以其僻逺也楚王若欲从诸侯不若大城城父而令太子建守焉以通北方王自收其南是得天下也楚王恱之因命太子建守城父命伍子奢傅之居一年伍子奢逰人于王侧言太子甚仁且勇能得民心王以告费无忌无忌曰固闻之太子内抚百姓外约诸侯齐晋又辅之将以害楚其事已搆矣王曰为我太子又尚何求曰以秦女之事怨王王因杀太子建而诛伍子奢【十九年无忌譛太子建见左氏二十年譛杀伍子奢胥奔】楚平王有臣曰伍子胥王杀其父而无罪奔亡而之吴王曰父死而不死则非父子也死而无补则过计也与吾死而不一明不若举天地以成名于是纡身而廼适阖庐治味以求亲阖庐甚使任之説其谋果其举反其徳用而任吴国之政也民保命而不失嵗时熟而不防五官公而不私上下调而无尤天下服而在御四境静而无虞然后忿心发怒出防言隂必死提兵以伐楚五战而五胜伏尸数十万入郢城之门执髙兵伤五脏之实毁十龙之钟挞平王之墓昭王失国而奔妻生虏而入吴
伍贠亡楚急求之登太行而望郑曰其主俗主也不足与举去郑而之许问所之许公东南面而唾贠再拜曰知所之矣因如吴至江上见一丈人刺一小船将渔从而请焉丈人渡之絶江问其姓族不告解千金之剑与之不受曰楚令得伍贠者禄万担金千镒昔子胥过吾犹不取我何以子之千金剑为乎贠过吴使人求之不得也每食必祭曰江上之丈人天地至大矣至众矣将奚不为也而无以为名矣名不可得而闻身不可得而见唯江上之丈人乎
楚遣使追捕子胥胥乃贯弓执矢去楚楚追之见其妻曰胥亡矣去三百里使者追及无人之野乃张弓布矢欲害使者使者俯伏而走胥曰报汝平王欲国不灭释吾父若不尔者楚为墟矣使返报平王王闻之即发大军追子胥至江失其所在不获而返子胥行至大江行哭林泽之中
伍贠与胜奔吴到关关吏欲执之伍贠因诈曰上所以索我美珠也今我已亡矣将去取之关吏因舍之与胜行去追者在后几不得免至江江中有渔父乗船从下方泝水而上子胥呼之谓曰渔父渡我如是者再渔父欲渡之适防旁有人窥之因而歌曰日月昭昭乎浸已驰与子期乎芦之漪子胥即止芦之漪渔父又歌曰日已夕兮予心忧悲日已驰兮何不渡为事寖急兮当奈何子胥入船渔父知其意也乃渡之千浔之津子胥既渡渔父乃视之其有饥色乃谓曰子俟我此树下为子取饷渔父去后子胥疑之乃潜身于深苇之中有顷渔父来持麦饭抱鱼羮盎浆求之树下不见因歌而呼曰芦中人芦中人岂非穷士乎如是至再子胥乃出芦中而应渔父曰吾见子有饥色为子取饷子何嫌哉子胥曰性命属天今属丈人岂敢有嫌哉二人饮食毕欲去胥乃解百金之剑以与渔者此吾前君之剑中有七星价直百金以此相荅渔父曰吾闻楚之法令得伍贠者赐粟五百石爵执珪岂图取百金之剑乎遂辞不受谓子胥曰子急去勿留且为楚之所得子胥曰请丈人姓字渔父曰今日凶凶两贼相逄吾所谓渡楚贼也两贼相得得形于黙何用姓字为子为芦中人我为渔丈人富贵莫相忘也子胥曰诺既去诫渔父曰掩子之盎浆无令其露渔父诺子胥行数歩顾视渔人已覆船自沉于江水之中矣子胥黙然遂行至吴疾于中道乞食溧阳防女子击绵于濑水之上筥中有饭子胥遇之谓曰夫人可得一餐乎女子曰妾与母居三十未嫁饭不可得子胥曰赈穷途少饭亦何罪哉女子知非恒人遂许之发其箪筥饭其盎浆长跽而与之子胥再餐而止女子曰君有逺逝之行何不饱而餐之子胥已餐而去又谓女子曰掩夫人之壶浆无令其露女子歌曰嗟乎妾独与母居三十年自守贞明不愿从适何宜馈饭而与丈夫越亏礼仪妾不忍也子行矣子胥行反顾女子已自投于瀬水矣
伍子胥见王子光光恶其貌辞之伍子胥曰此易也愿王子居堂上重帷而见其衣若手请説之王子许之子胥説之半光举帷搏其手而与之坐説毕大説伍子胥以为有吴国者必王子光也退耕于野七年光代王僚为王任子胥六年然后大胜楚于栢举鞭楚平之坟三百乡之耕非忘其父之讐也待时也
子胥与吴王论兵七荐孙武吴王曰子胥托言进士欲以自纳而召孙子问以兵法每陈一篇王不知口之称善其意大悦问曰兵法寕可以小试耶孙子曰可可以小试于后宫之女王曰诺孙子曰得大王之宠姬二人以为军队长各将一队令三百人皆被甲兠鍪操剑盾而立告以军法随皷进退左右廽旋使知其禁乃令曰一皷皆进二皷操进三皷为进形于是宫女皆掩口而笑孙子乃亲自操枹击皷三令五申其笑如故孙子顾视诸女连笑不止孙子大怒两目忽张声如骇虎髪上冲冠项旁絶缨顾谓执法曰取鐡锧孙子曰约束不明申令不从将之罪也既以约束三令五申卒不却行士之过也军法何如执法曰斩武乃令斩队长二人即吴王之宠姬也吴王登防望见斩二爱姬驱使下之令曰寡人已知将军用兵矣寡人非此二姬食不甘味宜勿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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