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史云程忘了自己的职守,面对着两人发呆,倒是司号的鼓手特别起劲,将鼓打得震天价响。
他们都是传卫营的,照理该帮这一边才对,可是林玄鹤心高气傲,不太结人缘,他们竟为谢玉茜擂鼓喝彩来了。
鼓响三通后,林玄鹤才哑着嗓子问道:“小姑娘!你究竟是何人的门下?”
谢玉茜英明其妙也发了怔,被他一问,才发觉自己胜了,内心万分不信,口里却笑道:“无影神拳晏四先生!”
林玄鹤惨声一笑道:“好!雞窝里钻出凤凰来了,无影神拳未见高明,你这个门人却真了不起,老夫服了,后会有期!”
说完头也不回,也不到那边帐里去了,冲向来宾席,随手掀起一方纱市,里面坐的恰好是龙琦君,她身后那个中年蛮婦怒吼一声,扑上来要抓他!
林玄鹤登的一脚,扫在她的骨胫上,那蛮婦嚎叫一声,弯腰抱住脚直跳,龙琦君站起来扶住那蛮婦。谢玉茜唯恐林玄鹤会发横加害了龙琦君,连忙赶过去。
可是林玄鹤只从那里路过,闪过龙琦君,从后面一直去了,谢玉茜走到一半,也就退了回来。
这场比赛的结果分明,仲裁人卜逸夫只宣布了一声就回到仲裁席上去与史云程交头接耳,可能是在商讨交换所见的情形!
谢玉茜握着那支五云捧日钉,带着一种莫明其妙的惊喜心情,回到这里帐篷。第一个向她道喜的是徐广梁,竖起一个大拇指道:“恭喜谢小姐,你能偷伤林玄鹤,从此暗器的天下将唯你独尊了!”
晏四道:“箭伤林玄鹤不足为奇,他完全是惊愕过度,忘记了躲避,要说那筒袖箭能伤得了他,那真是笑话了,不过你能躲过他五云联辉,十钉齐发,而且还接住了一支,那倒是真的了不起,虽然你说是我的门人,抬举我也沾了光,老头子可是十分惭愧……”
谢玉茜笑着道:“当他指定我的双臂为着的部位时,我的确很担心,那把我的计划整个地破坏了,尤其是在他出手的时候,我真吓死了,乱抓一通,虽然抓住了一支,我还是以为是他故弄的玄虚,糊里糊涂地打出一筒袖箭!”
谢文龙带点遣责地道:“你既然全无把握,为什么不见好就收呢?尤其是他答应放弃比武的时候……”
谢玉茜怔然道:“是你信上叫我别认错了,你说他听见那个消息后,可能有两种反应,他的表现正是你预料的第二种,我自然遵照你的话坚持下去!”
谢文龙愕然张嘴,但是看到高人凤神秘的笑容后,立刻想起那封信是高人凤冒他的名义发出的,他自己也不知道信上到底说了些什么,更不知道现在是否要说明……
谢玉茜又笑道:“不过林老头实在也役有什么了不起,他的暗器手法固然别致,也是唬人的多,我接住一支钉子后,还以为他没有全部施展呢?谁知他竟是十钉齐施了,而且也没有伤到我。”
晏四道:“今天的事,实在蹊跷,林玄鹤如果真的是这么不济事,他的声名是如何建立的?尤其是这支钉子,被江湖人称作阎王令,怎么会突然失效了呢?”
说着从谢玉茜手中接过那支钢针,仔细地看了一下,然后叹道:“五云捧日钉的确名不虚传,他的针后带着翅叶,可以利用它们施展回风手法,由侧面迂回进击,难怪令人防不胜防……”
刚说到这里,他的神色又是一动,讶然道:“奇怪了,如果是运用回风手法,翅叶应该由左向右侧斜才对,他怎么会一半左侧一半右侧,那不是把力量对消了,变为毫无用处了吗?”
高人凤笑道:“也许他匆忙赶来赴会,带错了暗器!”
晏四道:“不可能,他的钢针是随身携带,寸步不离的,而且这枚钉子毫无用处,他留在身上干吗?”
高人凤微笑不言,晏四怔然片刻才道:“高贤侄,我相信这一定是你施的手脚!”
高人凤淡淡地道:“小侄昨夜把他的钢钉研究了一下,也猜出那钢钉尾部的翅叶是为了配合回风手法之用,深夜我找了个钢匠把它们挫歪了两片……”
晏四失声叫道:“我说五云捧日怎么会失手了呢,原来是你弄的鬼,不过他的钢钉寸步不离身,你怎么有机会弄到手改装的呢?”
高人凤道:“昨夜那个粉头对他大献殷勤,灌了他几杯暖酒,酒中加了一点微量的*葯,老家伙一夜昏睡到天亮才匆匆赶来,不知道暗器被我施了手脚!”
晏四叹道:“我说呢!林玄鹤为人十分精细,怎会出手不检查一下,原来你又耍了别的花样……”
高人凤道:“小侄不得不如此,今天早上还是马容把他从热被窝里叫起来的,为的就是不给他有检查的机会!”
晏四道:“那还是太冒险了,万一他在出手前,又检查了一次呢?”
高人凤笑道:“小侄另有安排!”
晏四道:“如何安排呢?”
高人凤道:“小使央求两个朋友一直跟住他,他把五云捧日钉视为不传之秘,当着人一定不肯轻易出示!”
晏四问道:“你在侍卫营还有朋友?”
高人凤笑道:“无非是酒肉之交而已,就是小侄在赌输宝剑时,帮同侍卫营作弊的王正清,小侄事后去找他理论,他十分难为情,说是受人胁迫,无法推辞,侍卫营后来分给他一万两银子,他要拿出来还给小侄,小侄没有收他的,拜托他做这点小事,他自然乐于帮忙了。”
晏四点头道:“你的计算可谓够精绝了,但仍不免有疏漏之处,如果林玄鹤为了慎重起见,硬是先检查了一遍呢?”
高人凤笑道:“他囊中的钢钉都经过改装了,即使发现了,也无法再换过来,最多宣布临时退阵,对今天的胜负仍无关紧要!”
谢玉茜这才明白了一个大概,虽然不知道是他代传书信,却可肯定这场胜利是沾了他的光,因此沉声问道:“高先生,那个女的怎么肯把钢针偷出来给你的?”
高人凤道:“有钱能使鬼推磨,马容给她三百两,我给她三千两,还有什么办不通的?”
谢玉茜哼了一声道:“三千两银子就把林玄鹤的一生英名给砸了!”
高人凤淡然道:“这要怪他自己不好,老而无行,贪欢恋色,给他一点教训也是应该的!”
谢玉茜道:“林玄鹤固然咎由自取,但那个女子只为了三千两银子而送了命,似乎太不值得吧!”
高人凤一笑道:“谢小姐是嫌我给少了?她一辈子传阿卖笑,只怕也赚不到三千两,马容只化了三百两,就等于给她赎了身!并不是天下所有女子都能有千金身价的!”
谢玉茜冷笑道:“一个风尘老「妓」能赚到三千两白银是够多了,可是她要有命来享用它。如果林立鹤发现了钢钉被人改动过了,一定会想到她头上……”
高人凤道:“林立鹤就是不为钢针的事,也不肯轻易放过她的,因为马容可能已经承认欺骗他的事,可是林玄鹤总不会去找一个可怜女子的麻烦吧。”
谢玉茜道:“如果他知道钢钉是她输出来的,就会不同了!”
高人凤道:“林玄鹤如果够英雄的话,他应该来找我,弄坏他钢针的是我!”
谢玉茜冷笑道:“从今天的接触中,我看出林玄鹤是个极端自负的人,绝不肯忍受任何的欺骗,你!我!马容,将都是他找麻烦的对象,我不怕他,马容有侍卫营为后台,你足智多谋,自然也不怕,可是那个女子呢?就为你三千两银子,她要付出生命为代价!”
晏四觉得谢玉茜太过份了,连忙道:“玉茜!你不能这样说,如果不是高贤侄的巧妙设计,你早已伤在五云捧日针之下了。”
谢玉茜沉声道:“我不领情!”
晏四愠然喝道:“玉茜!”
谢玉茜抗声道:“我不稀罕一场从欺诈中得来的胜利,尤其是这场胜利会危害到一个可怜的弱女子时,我宁愿自已被杀死在比武场上!”
由于她义正词严,使得晏四也无以为词,倒是九格格微微一笑道:“高先生侠义胸怀,定然不致于如此轻率从事,我想他一定作了适当的安排。”
高人凤微笑道:“我关照过她,林老头一出门,立刻就收拾细软,由那位杜九兄送她到一个隐僻处躲起来了,而且还另外送了两千两的程仪,这个安排是否妥当,我却没有把握!”
谢玉茜怔了一怔才道:“你可真有钱!花起银子来像流水一样。”
高人凤谈笑道:“我的钱虽非得自偷盗,来源也不算正当,用以资助一个风尘女子脱离苦海,总算是一件好事!”
谢玉茜默默无语,九格格又陪笑道:“谢姊姊就是这个脾气,得罪高先生之处,我替她陪个不是吧!”
高人凤依然含笑道:“不敢当,事实上高某倒是很感激谢小姐的教训,行事有始有终,这才是武人本分!”
谢玉茜正色道:“岂止有始有终,更应该光明磊落,才是男儿本色,今天高先生完全是帮我的忙,我不能说什么,但是以后尚盼高先生珍惜羽毛,你的年纪还轻,老是玩弄心计,殊非立身之道!”
晏四怕高人凤脸上过不去,连忙喝止道:“玉茜!这不是你该说的话!”
谢玉茜漠然道:“论理这番话该是您二位前辈来说,可是你们都不开口,似乎还颇为赞许他的作为,只好由我来讨人厌了!”
晏四的脸红了,徐广梁在旁也讪然,倒是高人凤一拱手道:“谨拜嘉言,高某万分感激,高某幼失庭训,沦落江湖,学了很多坏习气,这次追随谢大哥,就是想多学学做人的道理!”
九格格一笑道:“谢大人禀性刚正,立身严谨,跟着他学一定错不了!”
谢文龙一直都没有开口,一方面固然觉得妹妹太过于使人难堪,另一方面却也认为她的话很有道理,趁着这个机会,连忙哈哈一笑道:“惭愧!惭愧,跟着我这个没用的大哥,恐怕只能学成一个饭桶!”
大家也是哈哈一笑,算是把僵局带过去了,高人凤轻声道:“对方连折两阵,那个莫振南恐怕躲不住了,大哥留心看看他是否是那飞贼!”
对面的帐篷中走出一人,立刻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可是看清楚后,却又十分失望,因为那人留着又黑又长的胡子,不象是飞贼的样子!
那人走到仲裁席前一拱手道:“莫振南候教!”
九格格兴奋地呼道:“是他!就是他!”
谢文龙惑然道:“飞贼没有胡子!”
九格格道:“不会错!我记得他说话的声音!”
谢文龙、谢玉茜与徐广梁都跟飞贼照过一次面,晏四只远远见过身影,都表示不太相信!九格格道:“我记得绝不会错,他把我从王府中劫出来的时候,跟那个被杀死的镖客说话时,也是这付腔调!”
徐广梁道:“他跟老朽也谈过话,声音不太象!”
谢玉茜道:“身材也不对,飞贼要高一点,而且是个黑脸膛,这个人太白了,脸形也没有这么瘦削!”
九格格道:“他那副鬼腔调我一听就知道……”
高人凤道:“格格说是他,可能不会错!”
谢玉茜道:“声音、身形、外貌都不对!”
高人凤笑道:“语腔可以别着嗓子讲话,他见徐前辈时操着本音,一时不容易记得,可是故意改换音调,倒是给人印象特别深刻,因为不太自然,一听就有别扭之感!”
九格格道:“就是这么回事,我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就有不顺耳的感觉,第二次在谢家的花园里,因为他压低了嗓门,倒是不太注意!”
高人凤含笑道:“慾盖弥彰,这家伙是聪明过度了。”
谢玉茜道:“其他部份的特征呢?”
高人凤道:“胡子可以装上去,脸色可以用易容葯,身材更简单,他佝偻着腰,缩起脖子,再穿上长袍,微屈膝部,至少可以矮两三寸,这些都是江湖上下三流的伪装伎俩,这家伙学得还不够精,一眼就看出了破绽!”
谢玉茜道:“脸形的胖瘦总换不了吧!”
高人凤笑道:“那固然改不了,可是留下长胡子,使脸色变苍白,加深鼻梁,看上去就会瘦得多,这是造成视觉上的错误印象!”
经他这一说,大家看看也象得多了,晏四一叹道:“老夫跑了一辈子的江湖,竟不知有这套把戏!”
高人凤笑道:“四叔交往的都是成名江湖人物,唯恐人家不认识,哪里还会故意乔装呢?而且这种末流江湖伎俩,只有雞鸣狗盗之流才会使用,四叔自然不清楚了!”
谢玉茜一笑道:“高先生倒是什么都懂!”
高人凤脸色微红,讪然道:“高某是从江湖最低层混出来的,这些为人不齿的伎俩自然比较清楚一点!”
谢玉茜眨眨眼睛笑道:“高先生别误会,我这番话倒是真心表示钦佩,小事情上可以看出大学问,知识绝没有尊卑之分,今天如果不是高先生博学广阔,我们岂非被这贼子瞒过了!”
谢文龙慎重地道:“这事情关系很大,我们必须弄清楚,千万不能枉屈好人!”
九格格道:“管他是不是,先抓起来再说!”
谢文龙连忙道:“不行,谢某虽然立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