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之以绝乱传。”次日,帝至潘妃宫见太后,曰:“朕欲观太子浴。”太后沉吟久之,曰:“太子已浴过矣。”帝疑之,因问:“太子何在?”太后曰:“在龙床上睡熟。”帝起,请太后同去一看,揭帐视之,目细口小,绝不似男子模样。帝曰:“此莫非女子乎?何绝无男子相也?”不悦而出。太后知帝已识破,不好再瞒,设宴绛阳宫,召帝及胡后同饮。酒半,屏退左右,谓帝曰:“帝年十九,尚无子嗣,吾故假言生男,以悦帝心,其实女也。”胡后闻之大惊。帝忿然作色曰:“朕因母后言诞生太子,故颁大赦之诏,受廷臣之贺。今言是女,教朕有何面目居臣民之上?”拔剑而起。太后惊问曰:“帝欲何为?”帝曰:“今杀此女以泄吾忿。”太后变色,不别而还北宫。胡后向帝再拜,曰:“此虽女子,亦是陛下骨血。奈何杀此无罪之儿,以触太后之怒?”帝收剑,顿足大恨。是夜,帝宿别殿,辗转不寐,思想:慧娘之言句句是实,必杀徐、郑,庶杜后患。但受制太后,不敢轻动,如何设法除之?见窗外月光如昼,起身步出阶来。忽闻碧沼池边窃窃言语,遣内监问之,回奏云:“是巡宫大使与直阁将军尔朱世隆讲话。”帝召世隆至,世隆倒身下拜。帝问:“卿为直阁几年矣?”曰:“三年。”又问:“秀容尔朱荣系卿何人?”对曰:“臣之从兄。”又问:“为人若何?”对曰:“臣兄荣智勇兼备,忠义是矢。唯有赤心为国,上报天朝,越在外臣,常以不得亲近至尊为恨。”帝曰:“卿兄若此,是社稷之臣也。朕欲召入辅政可乎?”世隆再拜曰:“此臣兄之愿也。”言毕退出。帝闻世隆言,暗想:欲去徐、郑,碍于太后。尔朱荣兵威足以制之,不若密召向阙,以胁太后,以讨二臣之罪,吾患除矣。次日,乃召世隆言之,授以密诏一道,令其内瞒太后,外避百官,暗暗遣人赍往。世隆大喜受命。
再说尔朱天宝扎兵井陉界口,日日扬威耀武。忽有天子密诏到来,召他引兵入都,诛除奸党。世隆亦有书至,不胜大喜。元天穆知之,亦来告曰:“以弟之威,除徐、郑之徒,如拉枯枝,乃百世之功,机不可失。”荣于是即令使者回奏曰:“臣欲扫清朝野久矣。今接帝旨,敢不星夜赴阙,制奸臣之命,报陛下之德。”使者已去,遂与天穆商议,须得一智勇之将,使为前锋先进。天穆曰:“贺六浑可当此任。”荣从之。署六浑为先锋,付精兵三万。以尉景、段荣、刘贵、贾显智、蔡俊、孙腾六将副之。六浑将行,谓妻昭君曰:“吾有军事,当即起程,不及复顾家矣。”昭君曰:“大丈夫公而忘私,努力王事可也,奚以家为?”六浑曰:“闻汝言令人意豁。”遂行。天宝亦告其妻北乡公主曰:“吾将入靖内乱,明日行矣。”公主曰:“吾夫威名太盛,致朝廷疑惧。诏书到来,未识真假。莫若遣将先发,将军暂缓数日,以观人情向背。”荣于是停军不进。
且说帝自发诏后,无一人知,使者回奏尔朱荣得诏大喜,不违时刻起兵,闻之颇生疑虑。长乐王子攸与帝素相爱,因召入凉风堂,密告之故。子攸大惊曰:“陛下误矣!尔朱荣数世强盛,威镇北边。其人残暴不仁,屡有飞扬之志。今若召之入内,是开门揖盗。徐、顾虽除,为祸更甚。汉代董卓之事可鉴也。”帝大悟,曰:“此举匆匆,悔不与卿商议。今唯发诏止之耳。”子攸道:“如此幸甚。”乃复遣使谕荣曰:“郑、徐之徒少削威权,卿且安守,待朕诛之。然后召卿入朝,以清外寇。”荣得诏大惊曰:“此非帝意,必有人阻之者。然吾有此诏,且勿遽发。”斯时,六浑之军已过上党,闻有诏亦止。哪知事虽秘密,而两次降诏,已露风声。徐、郑二人一闻此事,吓得魂飞魄散,入告太后曰:“帝怨臣等以及太后,密召尔朱荣诛戮臣等。臣等固不惜一死,但恐太后性命亦不能保,奈何?”太后怒曰:“是儿欲夺吾权,结外兵为援。今先废黜,幽之南宫便了。”二人曰:“非计也。帝以无罪见废,朝臣不服,尔朱转得借口兴师矣。臣等却有一计,陛下如能行之,方保无事。”太后曰:“计将安出?卿且说来。”二人说出此计,管教:大逆顺成同反掌,至尊一死等鸿毛。且听下回细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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