傩,遂耀兵示武。更为制,令步兵陈於南,骑士陈於北,各击钟鼓,以为节度。其步兵所衣,青赤黑黄,别为部队。楯槊矛戟相次周回转易,以相赴就。有飞龙腾蛇之变,为函箱鱼鳞四门之阵,凡十馀法。跪起前卻,莫不应节。阵毕,南北二军皆鸣鼓角,众尽大譟。各令骑将六千人去来挑战,步兵更进退以相拒击,南败北捷,以为盛观。自后以为常。
北齐常以季秋,皇帝讲武於都外。有司先芟莱野为场,为二军进止之节。又别墠於北场,舆驾停观。遂命将教众为战场之法。凡为阵,少者在前,长者在后。其还,则长者在前,少者在后。长者持弓矢,短者持旌旗。勇者持钲鼓刀楯为前行,战士次之,槊者次之,弓箭为后行。将帅先教士目,使习见旌旗指麾之踪,发起之意,旗卧则跪。次教士耳,使习听金鼓动止之节,声鼓则进,鸣金则止。次教士心,使知刑罚之苦,赏赐之利。次教士手,使习持五兵之便,战斗之备。次教士足,使习跪起及行崄泥之涂。前五日,皆请兵严於场所,依方色建旗为和门。都墠之中及四角,皆建五采牙旗。应讲武者,各集於其军。戎鼓一通,军士皆严备。二通,将士擐甲。三通,步军各为直阵,以相俟。大将各处军中,立旗鼓下。有司陈小驾卤簿,皇帝武弁,乘革辂,大司马介胄乘马,奉引入行殿。百司陪列。位定,二军迭为客主。先举为客,后举为主。从五行相胜法,为阵以应之。
隋大业七年,征辽东。众军将发,御临朔宫,亲授节度。每军,大将、亚将各一人。骑兵四十队,队百人。又步卒八十队,分为四团。团有偏将一人。受降使者一人,承诏慰抚,不受大将制,战阵则为监军。
军将发,候大角一通,步卒第一团出营东门,东向阵。第二团出营南门,南向阵。第三团出营西门,西向阵。第四团出营北门,北向阵。阵四面团营,然后诸团严驾立。大角三通,则铙鼓俱振,骑第一团引行,队閒相去各十五步。次第二团。次前部鼓吹。次弓矢一队,合二百骑。建蹲兽旗,瓟槊二张,大将在其下。次〈革延〉马二十匹,次大角,次后部铙吹。次第三团,次第四团,次受降使者。次及辎重戎车散兵等,亦有四团。第一辎重出,收东面阵,分为两道,夹以行。第二辎重出,收南面阵,夹以行。第三辎重出,收西面阵,夹以行。第四辎重出,收北面阵,夹以行。亚将领五百骑,建腾豹旗,殿军后。
至营,则第一团骑阵於东面,第二团骑阵於南面,鼓吹翊大将军居中,驻马南向,第三团骑阵於西面,第四团骑阵於北面,合为方阵。四面外向,步卒翊辎重入於阵内,以次安营。营定,四面阵者引骑入营。亚将率骁骑游奕督察。其安营之制,以车外布,閒设马枪,次施兵幕,内安杂畜。事毕,大将、亚将等各就牙帐。马步队与军中散兵,交为两番,五日而代。
於是每日遣一军发,相去四十里,连营渐进。二十四日续发而尽。首尾相继,鼓角相闻,旌旗亘九百六十里。天子六军次发,两部前后先置,又亘八十里。通诸道合三十军,亘千四十里。
诸军各以帛为带,长尺五寸,阔二寸,题其军号为记。御营内者,合十二卫、三台、五省、九寺,并分隶内外前后左右六军,亦各题其军号,不得自言台省。王公以下,至於兵丁冢隶,悉以帛为带,缀於衣领,名"军记带"。诸军并给幡数百,有事使人交相去来者,执以行。不执幡而离本军者,他军验军记带,知非本部兵,则所在斩之。
大唐显庆二年十一月二十一日,讲武於滍水之南,行三驱之礼。上设次於尚书台以观之。五年三月八日,又讲武於并州城北。上御飞阁,引群臣临观之。左卫大将军张延师为左军,左右骁武等六卫、左羽林骑士属焉;左武候大将军梁建方为右军,左右威领武候等六卫、右羽林骑士属焉。一鼓而誓众,再鼓而整列,三鼓而交前。左为曲直圆锐之阵,右为方锐直圆之阵。三挑而五变,步退而骑进,五合而各复位。许敬宗奏曰:"延师整而坚,建方敢而锐,皆良将也。"上曰:"讲阅者,安不忘危之道也。梁朝衣冠甚盛,人物亦多,侯景以数千人渡江,一朝瓦解。武不可黩,又不可弃,此之谓也。"
武太后圣历二年,欲以季冬讲武,有司延入孟春。时王方庆上疏曰:"谨按礼记月令:'孟冬之月,天子命将帅讲武,习射御角力。'此乃三时务农,一时讲武,盖王者常事,安不忘危之道也。孟春之月,不可称兵。兵者,干戈甲胄之总名。兵,金也,金性克木,春盛德在木,金气以害盛德,逆生气。'孟春行冬令,则水潦为败,雪霜大挚,首种不入'。按蔡邕月令章句:'太阴休,少阳尚微,而行冬令以导水气,故水潦至而败生物也。雪霜大挚,折伤者也。太阴干时,雨雪而霜,故伤首种。'今孟春讲武,是行冬令,以阴政犯阳气,害发生之德。臣恐水潦败物,雪霜损稼,宿麦不登,无所收入也。请至明年孟冬教习,以顺天道。"从之。
先天二年十月十三日,讲武於骊山之下。征兵二十万,戈铤金甲,照耀天地。列大阵於长川,坐作进退,以金鼓之声节之。玄宗亲擐戎服,持大鎗,立於阵前。兵部尚书郭元振,以亏失军容,坐於纛下,将斩之。宰臣刘幽求、张说跪於马前,谏曰:"元振翊戴上皇,有大功於国,虽违军令,不可加刑。伏愿宽宥。"乃舍之,配流新州。给事中知礼仪唐绍,以草军仪有失,斩之。薛讷为左军节度。众以元帅及礼官得罪,诸节部颇亦失序,唯讷及解琬军不动。上令轻骑召讷等,至军门,不得入。礼毕,特加慰劳。
命将出征
汉高帝初为汉王,都汉中。将还定三秦,择良日,斋戒,设坛场,具礼,拜韩信为大将军。部署诸将,东出陈仓,收秦地。
魏故事,遣将出征,符节郎授节钺,跪而推毂。
北齐命将出征,则太卜诣庙,灼龟,授鼓旗於庙。皇帝陈法驾,服衮冕,至庙,拜於太祖。遍告讫,降就中阶,引上将,操钺授柯,曰:"从此上至天,将军制之。"又操斧授柯,曰:"从此下至泉,将军制之。"将军既受斧钺,对曰:"国不可从外理,军不可从中制。臣既受命,有鼓旗斧钺之威,愿假一言之命於臣。"帝曰:"苟利社稷,将军裁之。"将军就车,载斧钺而出。皇帝推毂度阃,曰:"从此以外,将军制之。"
后周制,大将出征,遣太祝以羊一,祭所过名山大川。明帝武成元年,吐谷浑寇边。帝戎服乘马,遣大司马贺兰祥讨之。告於太祖之庙,司宪奉钺,进授大将。大将拜受,以授从者。礼毕,出受甲兵。
隋制,皇太子亲戎,及将军出师,则以豭肫一衅鼓,皆告社庙。受斧钺讫,不得反宿於家。开皇八年,晋王广将伐陈,内史令李德林摄太尉,告於太庙。礼毕,命有司宜於太社。二十年,太尉晋王广又北伐突厥。次河上,禡祭轩辕黄帝以太牢制币,陈甲兵,行三献之礼。
大唐之制,如开元礼。
宣露布
后魏每攻战克捷,欲天下闻知,乃书帛,建於漆竿上,名为露布,自此始也。其后相因施行。
隋文帝开皇中,诏太常卿牛弘撰宣露布礼。及九年平陈,元帅晋王以驿上露布。兵部奏,请依新礼。集百官、四方客使等,并赴广阳门外,服朝衣,各依其列。内史令称有诏,在位者皆拜。宣讫,拜,蹈舞者三,又拜而罢。
大唐每平荡寇贼,宣露布。其日,守宫量设群官次。露布至,兵部侍郎奉以奏闻。仍集文武群官、客使於东朝堂,中书令宣布,具如开元礼。
《通典》 唐·杜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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