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一名督政,但很快发现这个计划行不通。虽说巴拉斯果断、聪明、细致,职务甚高,但人们对他的印象非常不好,人们不仅仇恨他,而且鄙视他。恬不知耻的盗窃行为,无法掩饰的贪污行为,与供应商和投机商一起营私舞弊,在忍饥挨饿的贫苦群众前大摆酒宴,这一切都使巴拉斯臭名远扬,成为督政府腐败、罪恶和瓦解的象征。拿破仑决定与西哀耶斯结成临时联盟。西哀耶斯在革命前夕,因发表《什么是第三等级》而获得盛名。但在以后的革命过程中并无杰出贡献。督政府时期,他先担任驻柏林大使,1799年5月代替勒贝尔出任督政官。他的名声远比巴拉斯要好。此时,他也正在物色听话的将军以巩固和增强自己的政治地位。他曾注目于儒贝尔和莫罗,但儒贝尔战死,莫罗在政治上又不称他的意。现在拿破仑出现了,他把拿破仑当作他理想的代理人,而拿破仑也正好要利用他,于是,二人结成临时联盟。只是西哀耶斯万万没有想到在这场斗争中,不是拿破仑为他冲锋陷阵,而是他充当了拿破仑的马前卒。
10月30日,拿破仑在巴拉斯处吃午饭。这时的拿破仑已决定抛其他了,既不把他当作敌人,也不把他当作政变中的人物。而巴拉斯虽对拿破仑有颇多猜忌,但他仍幻想着拿破仑这次仅仅扮演一个类似七月和果月事件中的那样的角色,起一个作为他的主要帮手的作用。
10月31日,拿破仑没有出席奥地利、俄国军旗展览会,也没有出席巴拉斯为全国将军、外国使节举行的晚宴。他在弟弟吕西安的家里再度会见了西哀耶斯。五百人院为了表示对拿破仑的敬意,选举了吕西安为五百人院的主席。在吕西安家里,他们制定了一个政变计划:在政变那天散布谣言,说有一个雅各宾的隂谋正在进行中。然后让两院作出一项决议,把两院从巴黎中心迁移到离首都几公里的一个小镇圣克鲁,并任命拿破仑为巴黎武装部队司令作为"预防措施"。拿破仑让西哀耶斯负责说服督政官迪科参加政变,而对于其他三位督政官,则采取说服、威胁和利誘等手段迫使其辞职。拿破仑估计用金钱可以收买巴拉斯,但是如何对付上了年纪的共和派律师戈伊埃呢?吕西安说:“我们迅速把他除掉","用武力解散两议院。"拿破仑摇摇头说:“政变最好采用合法手段。不使用暴力、不流血,这才是政变的理想途径。”
11月1日,拿破仑同当时的陆军部长贝尔纳多特一起吃早饭。贝尔纳多特精明强悍,性如烈火,胆大而有冒险心,不受利誘,不为感情所动。他曾在拿破仑归返巴黎途中,建议巴拉斯立即逮捕他,把他作为擅离埃及战场的逃兵交付军事法庭审判。但巴拉斯无可奈何地说:“我们没有力量。"拿破仑对贝尔纳多特有些畏惧,担心他可能出来反对自己,他现在要争取贝尔纳多特保持中立。
当天晚上,拿破仑到塔列兰家讨论政变细节。两人谈到深夜。突然,街上传来一阵吵闹,是巡逻还是搜查?拿破仑脸色发白,以为隂谋已经败露,督政府前来逮捕他们。塔列兰将灯熄灭,走到阳台上看了一会,原来这只不过是街上夜游者的一场狂欢,两人虚惊一场。
11月6日,拿破仑同莱茵战线的指挥官莫罗将军一起参加两议院在卢森堡宫举行的盛大招待会。莫罗将军是一个缺乏政治头脑的军事人才。上个月当他听到拿破仑即将抵达巴黎时,他正在同西哀耶斯谈话。他站起来对西哀耶斯说:“注意,这正是你要物色的人。为完成你的政变计划,他是一个比我强得多的人选。"对于莫罗,拿破仑并不害怕,他有办法对付他。
11月7日,拿破仑同塔列兰、西哀耶斯并进晚餐,同时被邀请的还有贝尔纳多特和儒尔当。儒尔当是北方战线上的英雄。席间,拿破仑问儒尔当对目前政局有何看法,儒尔当答道:“除非能够出现较为稳定的秩序,不然的话,救国恐怕没有希望。"拿破仑放心了。显然,儒尔当是不会妨碍他的行动。
政变的发动者决定在48小时内行动。缪拉、拉纳和马尔蒙分别去通知各个部队的军官,贝尔蒂埃负责参谋部,吕西安负责五百人院。
11月9日即共和历雾月18日上午,所有忠于拿破仑的将领都会集在他家。因为房间太小,连院子和通道都站满了人。与此同时,元老院正在杜伊勒里宫举行会议。一位议员宣布:雅各宾隂谋正在进行,共和国很快就会被这些兀鹰啄死。然后,议员雷尼埃引证宪法第102条,建议通过两项提案即把立法会议移到圣克鲁开会和任命拿破仑为首都以及近郊武装部队总司令。因为许多没被吕西安拉拢过来的议员没接到开会通知,所以这两项提案以虚假多数获得通过。
早上8点半,元老院代表乘车到拿破仑府邸,将这一命令授予拿破仑。拿破仑立即向在坐的将领宣读议会对他的任命书。然后,在一批威武显赫的将领簇拥下乘马车来到元老院。拿破仑向元老院发表了一篇简短、不甚连贯的演说,他说:
“诸位代表公民们,共和国在危急中,你们充分了解这种情况并颁布法令去拯救它。灾难归于那些企图制造困难和混乱的人!在勒费弗尔将军、贝尔蒂埃将军和我的军队同伴们的帮助下,我将把他们逮捕起来。……你们明智地颁布了这个法令,我们的双手有能力完成它。我们要的是基于真正自由、平等、人民代表制各原则的共和国。我以我的名义和我的同伴们的名义发誓,我们一定能获得这样的共和国。”
这时,在杜伊勒里宫的园林里,早已集结了一支数万人的庞大军队,由布农维依、莫罗、麦克唐纳等将领率领。拿破仑检阅了这支部队,向他们宣读了元老院任命他统率一切武装部队、责成他维持公众安宁的法令,并发表了讲话:
“共和国两年来的治理工作很糟糕,你们曾经希望我的回国将会结束这么多的灾难。你们一致祝贺我的任命,我正在完成这一任命所给予我的那些任务。你们将完成你们的任务,你们将以我经常在你们中间看到的那种毅力、坚定和信任来协助你们的将军。自由、胜利与和平将把法兰西共和国重新放在欧洲所占有过的位置上,只有无能或背叛才会使它失去这个位置。共和国万岁!”
军队以暴风雨般的掌声向他欢呼。
就在这时,巴拉斯派秘书来见拿破仑。巴拉斯一向善于见风使舵,在这次事件中,他估计自己应被列为拿破仑一派,因此,当票他两位督政官戈伊埃和穆兰前来同他商讨对付拿破仑的隂谋时,他避而不见。现在,他见拿破仑迟迟不来向他报告,便焦急起来,于是派秘书前去找拿破仑。谁知拿破仑一见到这位督政官的代表,便高声斥责道:“我为你们缔造了一个光辉灿烂的法国,而你们把法国搞成了什么样子?我为你们创立了和平的局面,而我回来看到的是战争!我从意大利为你们运来了百万黄金,而我回来看到的却是掠夺性的法律和贫困!我为你们取得了胜利,但我回来看到的是失败!你们把我所熟识的10万法军、我的光荣的弟兄们弄到哪里去了?他们都牺牲了!不能让这种情况继续下去了。……该是信任那些有权获得信任的国家保卫者的时候了。”
督政府已经到了它的末日了,西哀耶斯和罗歇·迪科因参与了这场政变从而正式结束了自己的督政官身份。拿破仑派塔列兰去说服其他三个督政官。塔列兰到卢森堡宫时,巴拉斯正准备宴请客人。餐桌上放了30套餐具,但只来了一位宾客,巴拉斯十分明白自己的处境。他漫不经心地听着塔列兰讲话,走到窗口,看见一群士兵,又走了回来,迅速地在塔列兰交给他的辞职书上签了字,自我解嘲地说:“很高兴回到普通公民的行列。"于是,巴拉斯在一排龙骑兵的护送下,前往自己的领地,去过平静的乡村生活。巴拉斯就这样永远地从政治舞台上消失了,过去他一直成功地欺骗所有的人,这次自己却被别人品了。戈伊埃和穆兰眼见大势已去,也都宣布辞职。督政府就这样不费一枪一弹地解散了。
雾月18日晚,两个立法议会的行政人员已到了圣克鲁。拿破仑睡觉前对秘书说:“今天事情进行得不坏,我们看看明天如何。”
两院中虽然有不少拿破仑的支持者,但还不能左右议会。特别是五百人院,那里有很多雅各宾党人。雾月19日清晨,拿破仑命令在巴黎和圣克鲁之间部署军队。军队很快行动起来,巴黎人民好奇地注视着营队的转移,看着从首都开往圣克鲁的漫长的军队和车队。拿破仑自己也乘一辆敞篷马车,由骑兵队保护着,从巴黎到了圣克鲁。
这时五百人院的代表中间有许多人由惊奇转为愤怒,他们不能理解为什么这样突然地莫名片妙地把他们的会议从巴黎搬到圣克鲁,他们更不能容忍这样多的军队包围了他们的会场。他们大骂拿破仑是个隂谋家、强盗、罪犯和独裁者。拿破仑得知后,大吃一惊。
下午1时,在圣克鲁宫的两个会议厅里分别举行着两院的会议。拿破仑及其親信在旁边的大厅里等候两院通过有关成立新政府的决议。然而,时间一小时又一小时地过去了,两院不仅没作出成立新政府的决议,反而对昨天元老院通过的那两项提案产生了怀疑。这时已近黄昏,拿破仑意识到得马上采取果断的行动,否则将功亏一篑。下午4时,他忽然闯进元老院大厅,在可怕的沉寂中,他又发表了一篇比头天还要紊乱、还要不连贯的演说。他说:
“诸位代表公民们,现在你们所处的环境实在是不平常的。……昨天我安静地在巴黎过日子,你们委托我执行把两院迁至圣克鲁的命令。我立即召集我的同伴,飞奔前来帮助你们。今天,一个诽谤接着一个诽谤向我袭来。有人说我是恺撒,有人说我是克伦威尔,有人说我企图建立军政府。假令我的目标果然是设立军政府,为什么我还要支持国民代表制呢?……共和国现在没有政府……五百人院四分五裂。我的权力是由元老院授予的,现在要元老院安排,请你们快下命令,我在此地等候去执行。我不是隂谋家,你们知道我,难道我对国家的忠诚还没有得到证实吗?难道我不是一个甚至连强大的反法联盟都无法征服、使暴徒都发抖的人吗?如果我是诡计多端的隂谋家,你们都可以成为布鲁图。……”
拿破仑不连贯的讲话不断地被愤怒的叫喊声所打断,无法再讲下去。拿破仑退去元老院大厅,在几个掷弹兵的陪伴下前往五百人院大厅。
在进入大厅前,拿破仑转过身来对跟在后面的奥热罗将军说:“奥热罗,你还记得阿尔科拉战役吗?"在那场战役中,拿破仑曾冒着奥军的枪林弹雨,打着旗子去占领阿尔科拉桥。拿破仑预感今天可能会再现类似情景。他打开了门,出现在门槛上,迎接他的是愤怒的、不可遏制的喊声:“打倒强盗!打倒暴君!宣布他不受法律保护!立即宣布他不受法律保护!”一群代表向他涌来,若干只手臂向他伸过来,有人拉住他的衣领,有人想扼住他的咽喉,有人用手枪、匕首威胁他,拿破仑一下呆住了,他那卓越的军事指挥才能和善于鼓动士兵的艺术在此时丝毫帮不上他的忙。个子矮小、身体瘦削的拿破仑几乎被愤怒的代表们打个半死。勒费弗尔将军见形势不妙,大声喊道:“救我们的将军去!"他和一些掷弹兵推开议员,把拿破仑救出了大厅。
拿破仑在经历大厅里可怕的一幕清醒过来以后,又恢复了他固有的坚毅和果断。他决定用公开的暴力,毫不踌躇地解散五百人院。他同五百人院主席吕西安一起去检阅军队,怎样同军队说话,他是有经验的,他高声对军队说:“隂谋家聚集在五百人院,他们用手枪和匕首威胁我,实际上是用来威胁共和国。士兵们,我能够把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吗?"士兵们迟迟没有肯定回答。这时吕西安在一旁拔剑高呼:“要是我哥哥胆敢损害法国人的各项自由,我誓把这剑[chā]进他的胸膛。"士兵们听了这句话,犹豫顿时消失。拿破仑发出命令,鼓声大作,缪拉率领的掷弹兵跑步入宫。
鼓声逼进会议厅时,一些代表号召大家进行反抗,宁死不屈。门打开了,掷弹兵持枪冲入大厅,朝着不同方向跑去。一直没有停息的鼓声掩盖了一切。代表四面逃散,有的从门口逃走,有的跳窗而逃,但他们很快又被从四面八方逼向宫殿的军队包围起来。
逃跑的代表被抓了回来,他们在刺刀的威逼下开了会,通过了解散议会的决定。随后,这些代表被和平释放了。晚上,在圣克鲁宫的一个灯光暗淡的大厅里,元老院驯服地通过了建立执政府的法令,把共和国的权力移交给三个执政,即拿破仑、西哀耶斯、罗歇·迪科。
凌晨2时,3名新执政宣誓忠于共和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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