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文献丛刊036 台湾纪事 - 卷一

作者:【暂缺】 【16,560】字 目 录

白樂天詠驃國樂云:玉螺一吹椎髻聳,銅鼓一擊文身踊,珠纓炫轉星宿搖,花鬘斗藪龍蛇動;讀之如見蠻姬小立氍毺上,嬌波斜轉,令淫人欲老且死於是鄉如無處覓生活者,真神筆也。番俗亦偶一為之。是日觀者如堵,夷女四、五輩,盡改粧,滿頭珠翠,身被達戈紋甚都。達戈紋者,番婦析紅嗶吱為絲,與木皮相錯成文,番服之最華美者也,故以為舞衣。粧竟,各鵠立以俟酋長謹甚,既至,起居畢,則持銅鉦冉冉為凌波步,為圈豚行,且行且擊,循環不絕聲。女頭容直微俯,舉足促狹,非所謂車輪曳踵與端行頤溜如矢者乎?如是者三,禮以三為節也。既事,各以銅鉦置座上,酋長則取赤仄數陌為賞,謂之纏頭費。乃弁行剡剡起屨,一揖而去;禮難進而易退也。株離僸韎,自成家法,可作一篇王會圖讀(以上熟番)。

臺山高且深,若大山宮、小山霍、小山別、大山鮮諸勝,不啻數十百重,皆生番窟穴。有問津者,客至,無元龍上下床之別,男女同榻,惟不得私通;有犯者,番女形諸風謠,如古子夜四時歌之類,其兄弟聞知,則無生理矣。此寶兒憨態,良難以恆情測也(生番)。

番丁皆肉袒,無所謂油為衣、瓦為衣也。私處用木皮遮蔽,鬚眉畢現。番婦則以非衣非裳、略似裙者帷之,梅花漏洩春消息,奈何!古稱簾為夏侯妓衣,此併一絲不掛,與郭舍人脫褲何異?記余少時觀劇,親見番婦溲戲場畔,與白晝露體浴於潭窟,視人了無驚猜,雖子桑戶劉伯倫之狂,不過爾爾。今則稍知愧恥矣(熟番)。

番性喜野祀。野祀者,宋子魚所言淫昏之鬼是已。行其庭,偶像布滿座上,間旬日,神降乩,巡歷某地,與過火為厭。禳則舉國如狂。屆期,番族一隊隊鳴鉦鼓,舁諸偶像至,侯咒禁師焚籙畢,敕撤鹽抑火氣使戢,跳躍者久之。事畢,如鳥獸散,是謂過火禮成(熟番)。

右所記皆番本俗。自言結繩以來,皆遵守不變。因同治中,■〈口英〉夷航海至者,以耶穌之說聒群番,番大悅,遂將神主斧以斯之,竟至廢祀。按此事與辛有適伊川相反,其法七日一會講堂頌書,書中所載多因果事,而嗜者甚眾云。

·鄭事紀略

鄭成功,倭產也。誕降之前一日,天晴霽無片雲。薄暮,忽有雷破土窟而出,煙霾漲天,人對面不可辨。少頃,狂風疾雨,拔古木且盡,屋瓦皆飛,平地水深數尺。正錯愕間,空中有聲,如天崩地裂,繞郭顛簸不止;眾相驚以地震,曰,弗去懼壓,則皆走,亟覓山村避之。天明,諜者言島中有鯨鯢長數十丈,夭矯起波間,金光閃爍,噓氣如雷鳴,風濤暴漲,隱隱有金戈鐵馬之聲不絕,舟航糜碎,溺入海盡死,竟夜哭聲震天;雞鳴風始定,魚亦不見。相譁以為妖怪云。是夕,成功生,人奇之。

自成功生後,倭視翁氏禮加謹。及長,據金廈,兵敗勢蹙,將以海外為逋逃藪,乃決計東行。時臺地屬荷蘭左賢王,忽夜夢一偉人盛服騎鯨魚入鹿耳門,侍衛甲兵甚眾,道無阻者。及寤,異之。未幾,報鄭兵至矣。

成功性嚴重,通孫吳兵法。起兵時,年纔弱冠。奉舊君正朔,申號令,明賞罰,知人善任,能各得其死力,誠奇男子也;人比之以田橫。不知今昔情形不同,彼此時勢又異。田橫,齊宗室,值四海鼎沸,其時有可為也,已不能深明順逆之勢,輔漢誅無道秦,與韓、彭上下其功;又無高才,捷足捕中原之鹿而踣之,以發憤其所為天下雄。及至勢敗,乃與壯士五百人潛蹤荒島中伏劍以死,此與項羽天亡我之語奚異?豈不惜哉!成功以書生盜兵,一家肘腋齮齕者不少,民勞財匱,勢孤援絕,謹借區區之忠義以激厲將士,又值聖主當陽,神武無敵;其時自開國元勛至從龍將帥,禁旅一來,動輒十數萬,所謂喑嗚則山岳崩頹、叱吒則風雲變色者,此其鋒銳,誰與敵矣。成功竟以螳臂之暮氣,收拾餘燼,縱橫大敵,令出而眾不敢犯,卒能使紅夷遠避、海若效靈,闢地千有餘里,南面稱孤,終其身鮮有敗衄事。嗚呼!可不謂人傑哉?

成功廟在臺郡城,香火甚盛。有明碩果,我臺民實式憑之,我國家實嘉賴之。何者?開闢之功,不容沒也。豈以朝代先後而疑之?

初,鄭氏兵起,深為中國邊患。時有異僧某頗明因果。或問成功何許人?曰,此東海長鯨也;問何時可滅?曰,歸東即滅矣。後果應其言。東海長鯨之說,亦鑿空無據;但聞成功每寢必東首,此必有其故,非如古人寢則首向東,取受生氣之義也。又成功每至險要之區,湖水輒漲長數尺,以成風利不得泊之勢。故事集此二事,余得之稗官家言,蒐輯未遍,粗成草稿,亦比於叔孫通之綿蕝而已;有博物君子出焉,持此就正之。

成功跡似洛邑頑民,誓不為降將軍以隳忠義,能使長樂老一流人愧死無地。然為數莖頭髮故,至一家骨肉罹於非辜、數十里桑梓為墟,何與?忠孝不兩全之說,三代下始有之,是或一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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