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地設頭人說
臺地設屯政說
臺地籌積貯說
與當事書
呈諸當事書
·臺地設頭人說
鈕玉樵(鏽)物觚云康熙四十年七月,駕至索爾哈濟,有喇里番頭人進彩鷂一架、青翅蝴蝶一雙。上問此二物產於何地?頭人回奏,生穹榖山中;鷂能擒虎,蝶能捕鳥。天顏大喜,賜以金而遣之。此頭人所由稱也。考周禮典制,無一事、一物、一處所不設官。如萬有二千五百家為鄉,一鄉之官三千二百五十五員,六鄉則七萬五千家,官一萬九千五百三十員,六遂亦如之。若比長閭胥等官秩雖卑,亦寓教導之意。漢有亭長、有嗇夫;范史百官志,鄉置有秩、三老、游徼,皆治理一鄉者也。
臺地五方錯處,事雜言龐,是以有頭人之設。向例:惟家道殷實、素行端謹者,方准舉充。官課以考成之法而賞罰之,故於地方有裨。今也不然;以官戳為護符,以文檄為奇貨,竭良善之脂膏,適以飽豪強之囊橐。即有賢明有司,亦多墜其術中而不悟。吁!其可歎也夫!
近日坊市鄉村,又有所稱某甲乙輩,皆頭人也。居恆崇祀者為案牘爺。其神殊靈赫,惟性避科目而親徒隸。見有穿戴短襻帽、皂靴與缺襟袍子者,輒欣喜出望外,令其耦屈一足作商羊舞狀;聲喏曰,奴輩謹呈火腿,敬請恩主大老爺金安。禮甚謹。斯時祥雲靉空,再轉法輪,旋化身為百千萬億褦襶子出入公人世界中,故舞弄文法頗工黔驢技。行雖賤,勢燄反出縉紳上,雖天生一副媚骨,亦衣缽傳授然也。嘻!頭人誠侈矣。古稱人頭而畜鳴者,然與否與?吳氏曰:太史公蕭相國世家,贊何於秦時為刀筆吏,錄錄未有奇節;或以為史遷故作抑揚之筆。余謂相國不可及處正在次句六字中,若舍庸碌而求奇節,則失之矣!
或問案牘有爺稱否?曰:非有先生,東方作論;子虛過奼、烏有先生、亡是公存焉,相如作賦,此例也。況援例核案,是舞文吏伎倆,奚為不可耶?自爺之例一開,於是長隨中大爺、二爺、三爺輩,如雲而至。禿襟窄袖,目睫毛長寸許,善伸臂作貧兒乞錢狀,稍拂其欲,即反眼不相識。其稍雅者,則託詞間阻,微示瑟歌之意以謝之,此是另一副狼貪鬼面臉;葉水心(適)所謂公人世界者也。王荊公差役之法,溫國取之而格於東坡之議,乃行雇役。自此以後,吏有窩缺而無士行,流品日雜,故吏治日壞耳。顧甯人謂後世官無封建、吏有封建,誠有慨乎其言之。黃黎洲明夷待訪錄亦有以諸生掌六曹之說,不為無見。若王莊甫宦場一笑編,家人打跧為賣火腿云云,則惡作劇矣。
·臺地設屯政說
臺為郡,固宇內逋逃藪也。山海阻深,雖步算者無能窮其蹤跡。又有野番千百輩,盤踞靈山,大為臺民之害,而政教亦窮。經畫臺疆者,尚加之意哉!
按元紀,成宗元年春正月,以劉國傑為湖廣平章政事。辰、澧地多溪洞,宋嘗選民立屯,免其繇役,使禦諸蠻;在澧曰「隘丁」、在辰曰「寨兵」,後皆廢,國傑悉復其制。更就盜出沒之地,置戍三十八所,分屯將士以守之。由是東盡交、廣,西亙黔中,周湖廣四境皆有屯戍,制度周密,諸蠻不能復寇云。今臺地設番屯,實本古法。仍倣漢代護羌校尉、護烏桓校尉之例,設別部司馬二人,分駐南北二路。又有屯千總、把總、外委等官亦備矣。
原設屯初意,謂全臺固番地,生番害人甚於寇賊,故以番治番,藉此為招徠之計耳。不知臺地生番,與楚、粵、黔中之苗猺異。熟番何能為?虛縻廩費,祗飽奸酋囊橐,胥吏亦有利益焉。似宜將屯丁派作隘丁,責以防禦生番,視其功過而行賞罰,毋濫毋縱,於臺事庶有鳩乎!然此徒託之空言爾。君之門以九重,草茅微賤,安所得登聞鼓院而告之?矧上書言事之例,薄海遵禁已久耶!
·臺地籌積貯說
周禮有倉人、廩人之職。按星經,天倉六星在婁、在倉,榖所藏也。西南四星曰天庾,積廚粟之所也。又天囷十三星主給御糧,天廩四星主積蓄黍稷。王者法天敷政,以積貯為天下之大命,而倉儲重焉。安石青苗無論矣,若漢之耿壽昌、隋之長孫平奏設常平倉;此外又有社倉、義倉、黎陽倉、廣通倉、惠民倉諸目,可以平糴,可以備不虞;其為斯民計慮者至深且遠。乃行之未久,百弊叢生,豈良法之難復與?抑行法者未得其人也?
臺海故膏腴地,熙熙穰穰,倚臺米為生活計者歲不下十數萬人,似積榖一著無關輕重;獨嚴司馬紫卿思患豫防,毅然以積貯為己任。美矣哉是舉也!所慮者奉行故事,空煩冊籍,小民之脂膏易竭,豪強之谿壑難盈,有虛名而無實際,則無貴乎義舉矣。不然,夫豈不知粒米為民命所關,而古法之宜遵守也,則崇實黜華,端俟諸有民社之責者。
吳子之論曰:三代下好談積貯,而興利適以滋弊,所謂有治人、無治法也。專事虛文末節以愚黔首於一時,所謂口惠而實不至也。
又曰:嚴公之意善矣,或慮受人欺。至於欺,則術亦絀爾。初,嚴公之蒞政也,氣銳甚,檄各鄉頭人捐榖為貯倉計,有不率則以聞,蓋欲效劉公一紙書,令在必行也。時紳士有援鄭國乘輿濟人故事以相詰者,公矢報國意,持益堅。諸頭人觀望良久,頗懼誅,間挾魚鱗冊雁鶩行以進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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