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玉萍 - 想当兵吗丫头

作者: 胡玉萍19,146】字 目 录

。指导员也因此在全军直属连队的指导员中名列前茅。

是一个快吃午饭的时候。

楼下的场上已经站了一批男兵,正在自做多情的不知朝什么地方傻笑。他们等着吹哨吃饭。他们在吃饭问题上永远比女兵勇往直前。而女兵想前进也不敢,指导员新近规定我们背业务得从早饭后十五分钟一直到吃午饭的哨响,中间一律不准干不准想与业务无关的“活计”。

“活计”是指导员家乡的土特产品,和指导员一样无论南征北战到哪里也都带着他老家的那子味。

这是冬天。天空惨白的一样,忧伤而无望地在期待着什么。我看着那天空。

我想桑达。那次房谈话之后他忽然不理我了,也不怎么看我。天知道这是为什么。

严重的是,所有背业务的时间我都用来“活计”——想他,业务本上的号码在我眼里全是他的名字。我知道这样下去我就是陶玲玲第二,甚至连陶玲玲都不如。可我一点儿办法没有。

黑大个师傅这两天检查我业务的时候两道眉毛直往一起拧。可他从不训我。其实不训比训一顿更让人难受。想想,如果我也“活计”了他也训了,两平,这样我也会心安理得。

最让我无法忍受最不可思议的是,桑达在过问业务时才过问我,且过问我的时候就只在我面前站一站。犹如骑车前面遇到了红灯不得不停一停,不停警察不让过,不在我面前站一站就说不过去,因为他是班长我是班员他是理所应当地站一站的。

在一次正规的全班检查业务中,我真的闹了个“倒数第一”。

桑达眼睛凶凶地瞪我。黑大个师傅的汗都下来了。

看见了吧桑达,这次你拿我怎么办?你还在我面前只站一站吗?你还不找我谈心吗?你还不理我吗?

对不起师傅,怪我不好,我知道这次检查很重要,过关的要接受指导员的检查,指导员检查合格了就放单飞——单独值班。单飞是每个师傅和徒弟最向往的因为那代表师徒二人的平。我知道师傅是标兵业务尖子,你希望我和你一样。但是,知道吗师傅,我现在需要的不是单飞。

黄头发毛娜这节骨眼上顶神神秘秘地走到我脸前。

她说我早就看出……

[续想当兵吗?丫头上一小节]你是故意倒数第一的,小叶,别骗我,我可看过福尔摩斯的电影,我说不清楚你到底怎么回事,但我知道你近日来心里一定无限悲伤,我的小您可想开点儿。

说完,她就对我顶妖媚地一笑,走了。

我这个气呀,对着她的影子大喊:黄头发你就永远黄下去吧,你要是黑了我就染蓝的,臭丫头。

我继续期待着桑达找我谈心。哪怕是五分钟也好。我想我那时一定会哭的,痛痛快快地哭,我还想那时他一定会再拍拍我的头,那么就在这一刻,我会不顾一切地扑倒在他的怀里,什么不说就哭给他听,让他知道我心的全部。我喜欢他。莫明其妙地越来越喜欢。

可是,我又错了。他依然没有找我,见到我甚至一句话不说在我们背业务的时候,他继续在陶玲玲那小声低语切耳语窃窃私语,继续在毛娜们那儿过问,而在我这儿,连站一站都没了。

我恨。

我最恨的是这次检查业务之后桑达竟然让黑大个师傅每天检查我三次业务。

三次我就背了吗?

没那么便宜。我就是不背。

这样过了一个星期,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在周末的班务会上,桑达班长顶严肃地点名批评了我,并责令我写出书面检查。最后,还有那句硬邦邦的话:记住,你一定得是个好兵!

他居然让我检查!的,这个可恨的家伙!

那玩艺,我是绝对不写的。看着吧桑达,我一定干出个样子来给你看看。你少给我来这一套!

吃午饭的哨终于响了。我的眼睛从早晨到现在一直“活计”着窗外。

那群在冷淡的太阳下傻笑的男兵们,立刻蜂拥成一团。

我们几个女兵也终于可以下楼了。

指导员还没出来。今天他值班带队。

太阳依然淡淡的,像我们炊事班烙的饼,没放油。有几片云,散散地飘着,像我们那可爱的汤里的葱花、菜叶之类。

就在兵们等指导员快出来吃饭的时候,正前方出现一女郎,摇摇摆摆地扭了过来。男兵们“噢”的一嗓子,女兵们也愣了:真漂亮!兵们大眼瞪小眼,惊呼不断,跟见了阎王爷似的。

那女郎没听见一样。照旧扭她的,高筒棕皮靴“当当当”的像一个大碗摔在地上那么响。

找谁?

一个值班的男兵勇敢地拦住了她。

大美妞停下了。满不在乎地答:找你们指导员。边说边用那两条画上去的眉毛顶自豪顶气地一扬。

哟!兵们大吃一惊。穿老式黑布鞋的指导员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一位时髦的主?这怎么可能。兵们认为她一定找错地方了,军直大院有好几位指导员,都比我们穿老式黑布鞋的指导员现代。

黄头发毛娜一旁使劲拉我:叶子,咱指导员可以嘛!

就在这时,我们那指导员出来了。

大美妞地一声:喂。

指导员不知怎么回事,一时没反应过来,片刻,突然百感交集:不是说明天来嘛,我刚才还拨你们单位的电话说你不在。指导员边说边大步上前,平时那灰不溜秋的老式黑布鞋顿时灿烂了几分。

兵们你看我我瞧你的,不知道怎么为指导员激动才合适。

大美妞柔柔地挎住指导员的胳膊,那颗妖媚的头迅速地顶住了指导员的肩。再看我们那穿老式黑布鞋的指导员,居然以最大的度数和大美妞靠近,一只手还顶温柔地搂住大美妞的腰。

兵们傻乎乎地瞪着眼睛看着。我旁边的几个男兵顶羡慕地说:指导员真够意思,没比啦。

二位大情人又说又笑向大门里面走。

兵们心说完了,指导员肯定认为我们吃完饭了。反正他不会饿的,换谁都小会饿。

就在两个甜蜜的身影在兵们的眼睛里即将消失的刹那,指导员猛回头:二排长你带队吃饭!

关键时刻想着兵们,还可以。

兵们向右看齐向右转,二排长前面带队。兵们的眼睛全往指导员的宿舍瞟。大白天,指导员宿舍已挂上了窗帘。

黄头发毛娜第一个进去的。指导员今天检查我们的业务,过关的放单飞。

昨天晚上,黑大个师傅告诉我说班长桑达决定让我和毛娜参加指导员的过关检查。我说我不去,大家都知道我的业务是倒数第一的。黑师傅再没说什么,又像他刚当我师傅时那样顶专心地看我。随后缓缓地从口袋里摸出五个蛋放在我的手上。他走了。

我的心好沉。

黑师傅走后,桑达来了。

他看我,那么温柔。我也看他,我的眼睛是愤怒的。

他说:别这样看我好吗?我一直相信你一定会是个好兵。

我说:去你的好兵吧,你这个大坏蛋!

毛娜出来了。我问她什么感觉。她说跟上刑场似的。

第二个就该我了。

指导员拿着个本子坐在那儿,脑袋不停地晃,跟牙疼似的。

检查是多种形式的:默写、默背,穿提问,顺序提问,逆序提问。而且默写默背有时间规定,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而提问回答时不准停顿,答不上来就扣分。

稀里糊涂的半个小时。

刚出来毛娜上前就问:小,怎么样:感觉不错吧。

我说:的,我差点牺牲掉。

中午,桑达到宿舍找我,说指导员批了,我明天放单飞。

他说这话时是站在陶玲玲身边的。他向我报告好消息居然也站在高干妞身边真让我来气!

的!

我去找黑大个师傅。我把那五个蛋拿给他,我说:师傅。这是他当我师傅以来我第一次认真地叫他师傅。

他笑了:叶子,你考得真棒,我就知道你会考好的。班长也很高兴,他说在年底评功受奖时一定给你个嘉奖。

我说:你别提他。

黑师傅说:班长严格要求你是对的,你不要太任。

黑师傅又把蛋放在我的手上。

我的眼睛的,桑达那小子如果像黑师傅这样对我那该多好。

刚回到宿舍,黄头发毛娜就特务般地跟了进来:小,我就说你那黑师傅比我那小个子师傅好嘛,蛋虽然只有五个,可礼轻情义重是不是。

这臭丫头看得可真清楚!

她又说:我之所以没单飞因为没有人给我送蛋。

我气得一点儿没脾气。

莎莎又给我打来一个电话。莎莎问我:怎么样了伙计?

我说:业务考核刚进行完,还不错,从奴隶到将军。

莎莎高兴极了的说:爱的你终于飞了,棒!

我说:哥们,您那针扎到什么程度了?

莎莎说:正练着呢,有点进步,爱的下次你再牙疼我给你试试。

我说:得了吧。

莎莎说:爱的,我正……

[续想当兵吗?丫头上一小节]在要求进步,已经写了入申请书。

我说:“哥们,我记得你连团员都不是怎么一下子就写入申请书?

莎莎说:爱的,这问题我们以后再讨论,听黄头发毛娜说,你那黑大个师傅对你好极了好极了的,是真的吗?等我去找你玩给你大介绍一下,拜拜了爱的,吻你。

我拿着话筒,线路里传来“嘟嘟”的盲音。我决定现在就牙疼去卫生队找莎莎。我要把一切都告诉莎莎。

我去找桑达请假。

桑达正在检查陶玲玲的业务。他脸像八九点钟的太阳。

我冷冷地说:“我牙疼。”他看看我,好吧,找一个人一起去卫生队。我说毛娜她们上班去了,我自己去。陶玲玲这时细声细气地说:“叶子,我陪你去好吗?”

我看都没看她一眼,说:不用。心说:别玩虚的了,你陪我去谁陪桑达?再说,你和我一起去你知道我和莎莎说什么吗?我对莎莎说我喜欢桑达是你半路杀了进去搅得我心神不安,你会怎么想?你会不会觉得你太不光荣是可恨的第三者!

桑达说:叶子,那就让玲玲陪你去吧。

瞧!称呼都改了,对我直呼其名“叶子”,对高干妞已经“玲玲”了。

我狠狠瞪他一服,我说我不去了!

我把门顶响地摔上。

那个晚上,我流了泪。说不清为什么。

在军营的第一个冬日过去了。

载波班有一个外号叫狗子的家伙,想想吧,兵们给他这个外号就可知这位平时有多么的狗气。

这小子老和我过不去,见了我无论什么季节气候就玩了命地喊:秋天到了,叶落归根。跟呼口号似的那么卖劲。我也一样,看谁都顺眼就看他不顺眼,见到他我就想的世界未日差不多要到了。

狗子说我服务态度太他的差劲,对他尤其他的不好。

我说对,就是对你尤其他的不好你怎么样吧?

他说你语言他的不美。

我说对你这号的太他的语言美了就便宜了你。

狗子有事没事就抓起电话找老乡,好像总机是他们家的,而我们这些守机员全是他家保姆一级的佣人。

邪了,狗子老家的人,遍布全军,只要总机能要到的地方,保证有他一个狐朋狗友。我想如果我们军的一支部队在美驻守他也会拉一个老乡的。

一次夜班,我又幸运地和狗子对班。我困得真想找个什么人吵一架。一本书没带,带了也没用,指导员不让看书。又不敢找个男兵聊天,指导员宿舍有监听器,让他听到了你就跑不了。他认为你和男兵聊天就是谈恋爱,不谈一男一女非非故怎么会有那么多话要说?这破逻辑就是指导员用来对付我们几个女兵的真理。

狗子又和他老乡聊上了。我想狗子上夜班也是困得没事干,所以才穷找。

我困得是实在不知怎么办好了。听电话,听狗子的电话。虽然偷听用户电话值班制度上不允许也不怎么道德,可你总不能让自己困得要死吧!

迷迷糊糊地打开半键,就听见了狗子好京剧演员调嗓子般的声音。

狗子和他老乡说他自己在老家谈过他的五个女朋友。

我心说你那狗德还五个呢。

老乡问:你一定有不少经验吧?

狗子说:那当然,五个,五个味。

老乡问:听说你们那儿有女兵,有长得盖帽的吗?

狗子说:有,最漂亮的叫叶子,给我们接电话的这位;其次是毛娜。可这丫头就是头发黄了点,跟狗尾巴草似的。叶子那丫头的头发他的挺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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