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的。
坐在小e住过的“棺材”里,她似被抽去元气,半天动弹不了。她疲惫不堪,身体越加虚弱。她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承受了到深圳后又一次可怕的打击。这是她的身体与精神无法抗衡的打击。
从到ym公司,她总是把自己的每一个秘密向温馨的小e透露。每当遇到什么难题,她总不忘向小e请教。小e已成为她在深圳这个陌生城市的灵魂。小e已成为她与深圳唯一的纽带。她们在一起分享过多少个飘然而逝的美梦。
一想到心爱的小e将失去神秘的[zǐgōng],她感到自己的生命中发生一声一声肝胆撕裂的哀嚎。一想到小e生死未卜,她感到自己摇摇慾坠。对小e她担心得心都揪在一起了,对大g的冷酷她恨得牙根都癢癢,对f她感激得都想跪下叩头了。
她感到迷惑:小e与大g有过那事吗?若有过,大g为什么会这样对待小e?大g凭什么掉电话?她一又一次感到了f那令人垂范的博爱精神、同情品格、舍己救人的观念。这些不仅让人感到基督教的精神空间,而且让人感到佛教的精神空间。
稍稍缓和过来,她打开了v给小e的信:
小e
你好!
你为什么要替她给我写信呢?你是想用你一双温柔
的手安抚一个漂泊男儿心头的孤寂,是吗?真是难为你
了……甚至你根本不让我知道你是谁——你不告诉我你
姓啥叫啥,我也只好极其浪漫地说:“不知道也不想知
道!”可她还是告诉我你的“姓”。虽然在你的浪漫感染
下我极想跟你浪漫下去。
我们两个孤寂的人,在这个漫漫的长夜里遥遥相伴,
我这个唯一知内情的人,怎样才能不为我们俩人,我们
四人,对了,应是我们五人的故事而感动呢?
“爱是love,爱是爱心,爱是爱,爱是人类最美丽的
语言……”
回味那一切,那是怎样一种献身式的love,竟然没
掺进任何一点儿杂质,这让一个生活在现实中并被情慾
苦苦煎熬的男人怎样才能不感激得热泪盈眶呢?怎样才能呢?
记得我在你们的中厅里度过的那一夜吗?
那一夜,说句真心话,我浑身的血管发炸。呼呼的热气从我身子中冒出,潜意识里我真的想像一头狮子一般冲入她的房子,将她揉进我的生命。我知道为了l我什么都不能做;为了她我什么都不能做。可我确实想那样做。到了凌晨三点,我觉得自己真的要像狮子一般狂吼了,我浑身瑟瑟发抖,我生命中有魔鬼,张牙舞爪,它要出来,毁灭整整一个世界……
我没想到你竟然只穿一件透明的睡衣就扑入我的怀里。我知道自己推开你,对一个女孩子意味着什么。当时的我一方面难以抗拒你柔软的[ròu]体誘惑,一方面怕你们宿舍的某位小姐开门看见我们拥在一起,我跟你进了你的小间。
我容许你依偎着我。
我给你讲我的故事:
一次送我的一位女员工回家,送到她家门口了,我忽不由自己地说:“我决不陷入!”那位女员工伸出攥紧的拳头说:“坚持”……
一次我去发廊理发,理发小姐说:“见过这么多男人,从没有见过一位像你这样伤感的!”理发小姐停顿了一下说:“一看你就知道你是个好人,一个少见的好男人!来吧!”当时,说真的,我很感动。我甚至觉得这种女人远比我接触的那些所谓的高贵女人高贵。我说:“嫁给我!愿意吗?”理发小姐说:“只要你不嫌!你走哪我跟哪!”我不吭气了……
一次我的一位朋友的妻子来找我:“今天是二月十四日——情人节,我想把我给你……”我静静地看着她足有五分钟。“你会下围棋,对吗?把棋拿来!”她乖乖地拿了围棋来我们下了十几盘。望了输得可怜兮兮的她我说:“知道你是谁吗?朋友的妻子!”
小e,当时我是想暗示你,她是我朋友的恋人,而你是她的朋友,朋友的朋友,我怎么会要你呢?
仿佛是为了战胜自己的情慾,我两眼望天,语无伦次:“我决不会动我的员工!我决不会伤害我朋友的妻子、恋人,我决不会……”你说:“那你总得有伴呀!快三十五岁的人了!”
我忘乎所以:“找谁呢?找身边的人我不干!找别的公司的女人若有了那事她们会要求嫁给我!倒是有十万‘雞婆’,可是像我这种身份的人,敢吗?……走在街上,看到裙子翩翩,怎么办呢?不看总可以吧!低下头走路!不看……
说这些话时感到了你灵魂的撼动。
你说:“今晚,让我来代替她吧!我今晚前半夜一直在听,当我意识到许多的网她冲不破你也冲不破,并且你要以她的保护人身份出现时,我就这样了!”
你说:“我真的不在乎你把我当成她,真的不在乎,我喜欢你!这是真的!”
你说:“我不是你的员工,不是你朋友的妻子、恋人,不是你兄弟公司的职员,不是那种女人……我是我,一个有独立意识的我。我觉得我对自己要负全部的责任。事后我不会请求你娶我,我不让你对我负任何责任……我只要你感到我对你的喜爱,我只要你明天离开这所公寓时不再有这么多内在的疲惫,我只要你回海南后以一种全新的心志投入激烈的竞争……”
当时,我哭了。其实我真的想在你的面前孩子一般嚎响大哭一场。真的!真正的!小e,你是我闯世界这么多年遇到的第一个好女人,一个我可以接受的好女人。
小e,这么多日子,我的躯体似乎还翻卷在你女性的波浪里,我的生命似乎还探索在你女性的温柔里。这么多日子,我仍感到你[jī]情的喷泉在我的心里涌动,浇灌我干涸的心田,化为我与命运拚斗的[jī]情……你又使我这只日趋狂躁的狮子安静了下来,冷静了下来……
小e,你以为一个男人真的可以在那事之后永远走开吗?其实真正多情的是男人。
小e!命运使我在空间感上离你越来越遥远。这种悲怆的色彩似乎能给美好的事物上更添几抹凝重。我还记得,当我第一次自己驾车超越别人的时候,我莫名地哭了。泪水润濕了我的视线。我或许还不成熟,为一点小小的回报而激动。可我真的希望我们这一代人多一点点成功,少一点点失落;多一点点轻松,少一点点复杂,我知道像你这种高层次返璞归真的女人和我这个精神囚徒一样必将一次一次孤独地随灵魂的洗礼。
小e,你无论如何已经在我的生命里刻下永不磨灭的印迹。还没有哪一个女人像生活而不是像精神让我如此沉醉其间。你的感觉、你的体验、你的语言无一不让我有种真实感(如她令我痴迷一般),而这真实感中更耐人寻味。
因此,当我在天边独行的时候,我依然被你女性的流泉洗涤着。被女性的细雨浸漫着。
今天,我驱车四百公里回来,秘书已在我的案子上放了若干信件,而我首先打开你的。(你与她已成不可分割的一整体。知道她不会给我回信,就如今生今世我也不会告诉她我的情感一般,不论怎样我感谢你!)
你的使我熟悉的语言方式热灼真挚,再一次扑面而来。我何尝不盼望你的信呢!做为女人,你的才情。你的追求,你的灵魂都是美丽的。你是这个时代的骄傲。你使我增添了生活的信心。不论是在西部还是在海南,你都将以最独特的方式在我心目中占有独特的位置。你是冥冥之中已有安排地成为挚友的人!你就是你吧!知道你做你时本就带着她身上那淡淡的草香吗?你就做你吧!
跟你接触之后我再想我在西宁时:知道她爱的人是我的男友l,而l也爱她时,我甩下一大帮朋友自己走了。外面大雨滂沱。何依然红,酒依然绿。电声乐,摩的音,依旧在雨夜中空空地回蕩着。我走在大雨中,西装、皮鞋、头发整个都是濕的。混蛋小车从我身边擦过,溅我满身的水,我一点不觉得,凉沁沁的挺好。操他娘的上帝(上帝也有苦衷)跟我过不去,我隐隐就觉得这是宿命,逃不过去?……操他娘的我还得当大哥……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带二百名干小伙进入可可西里无人区采金子吗?都缘于她的父親、我的导师告诉我她在互助红崖子沟上山下乡时,她所在的红崖子沟公社与五十公社,汉族人与土族人之间春灌时的枪水大战。那次抢水大战,许多丫头的鼻子被咬掉了,耳朵被撕掉了,许多“干小伙”的胳膀被铁铣铲掉了,腿被尖子砸碎了……都缘于我的导师对我说:她每月都省钱给那伤残者买葯,每个假期都挤长途汽车搭手扶拖拉机进红崖子沟……
知道我为何与导师不辞而别吗?
……
小e!你知道回想这些我是怎样一种心境吗?
我真没有想到一个弱女子的胸襟真的可以使男人们的胸襟博大起来,真的!接着,我将怀疑更多的世间奇迹。
小e,昨夜真的好长唤。梦醒时分,三亚的早晨可让人眷恋。为什么在我的命运里,情绪里,感觉里,生活里美的呼唤与丑的现实总是表现出两个极至,反差之大令人惊诧。我应该拥有那些美好的,因为没有全部拥有所以有悲怆。我决不该背负那些丑陋的,可是我实实在在背负着它们而去拥抱美丽,因而这美丽变得愈为灿烂辉煌(当然也厚重雄旷宏大苍凉)。
悠哉游哉做天涯抓旅,只有那碧海沙滩,只有那晓月清风,只有那夕阳晚照,只有那孩童们天真的清影,只有我的心灵独对星空时我才有从容细腻的对流。起舞弄清形,何似在人间。我要坚强地坚定地坚韧地走过我的“雪山草地”;我要微笑着面对那些丑陋的东西;我必将创立我自己的商务公司、旅业公司、文化发展公司、物业公司、船务公司、艺术工程公司;我必将让自己的酒店、自己的车队、自己的超级市场、自己的办公楼宇、自己的房地产、自己的工厂矗立在这个拥挤的地球上。小e,为我祈祷一次,我的心能感应到你的声音,并将这声音在我海涛般澎湃不息的潮涌中久久地回蕩在我的心海里。我将像海明威先生笔下的《老人与海》里的老渔人一样再一次地平静地驶向新一次人生的海湾,哪怕我再一次上岸的时候手里拖着的依然是鲨鱼的白骨。如见着你,只能疲惫一笑。可是你不要笑我。我或许真的,永远是一个不成熟的大男孩儿。
不写了。今日很忙。华盛顿的混蛋就要来了。他们是总部那些崇洋媚外而又心怀鬼胎的人请来的,我还得应付。再见,我的冒充她的小e!我的小e!
会有一天我会依着你
娓娓地讲我的故事像依着我的
海岸一般!
祝好!
v
二十四日晨四时
看完v给小e的信,泪水一次一次涌出,充溢眼眶,她冲出棺材似的小屋向婦产医院方向跑。
她不要坐车,不要坐车,不要坐任何一种车……
她不要泪水涌出来,不要泪水涌出来,不要当这些陌生的行人哭,可是泪水无论怎样也不眼从命令地涌流出来……
她想起了小e最喜欢的诗《那只雁是我的》,而这会儿满天里都是这诗:
那只雁是我/是我的灵魂从秋林上飞过/我依然追求
着理想/唱着执情的和忧伤的歌//那只雁是我/是美的灵
魂逃脱丑的躯壳/躲过猎人和狐狸的追埔/我唱着热情和
忧伤的歌//飞过三月暮雨,是我!飞过五更晓月,是我!
一片片撕下带血的羽毛/我唱着热情的和忧伤的歌。
而此刻漫漫天地到处都飘着雁子雨……
而天边又是那一行熟悉的雁阵从天边缓缓地、缓缓地划过。
连她自己也分辨不出自己复杂的心态。
她想起v住在她们公寓中厅的那个晚上:
那晚上v与她和小e坐在地板上闲聊时,她心中就盟生出一个念头:好想吻吻v,吻吻v那刮去胡子又青又黑的脸颊。
她想起小时候望爸爸时就有过这种想法:吻吻爸爸。
她没有那样做,已在羞涩之中沉浮了。
为了这个想法,她甚至不敢者v的眼睛了。
晚上睡下后,她曾几次爬起来,蹑手蹑脚走到门跟前。她听见v在她门前徘徊。“v是赤足的!”她想。
v身上带着l身上让她感动的什么,带着爸爸身上让她敬仰的什么。
她想起见面v与她握手——那手像l的手又不像,像爸爸的手又不像。像l的手又不是那样地赋有[jī]情,像爸爸的手又不是那样的透出一种苍凉。
她想去拥抱l一般拥抱v,因为l似乎在v的生命里。她想去拥抱爸爸一般拥抱v,因为v似乎在爸爸的生命里。
总感觉v身上带着l的疲惫,爸爸的忧郁,她好想用手抚去这些。
总感觉抚mo了v就抚mo了l,慰藉了v就慰藉了父親。
在深圳这么些孤寂的日子里,竟从没人抚mo过她——在家时,母親从不抚mo她的身子。她真后悔那第一次洗澡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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