凸的“华表”,感觉l似盘坐在灵龟上那轮血红的太阳之中……
“你们几个护士将她的胳膊、腿按住!别让她动弹!别让她再打点滴瓶……”
“氧气开得太大,呛着她了!没看见她呛得直流泪!”
“你们几个人把她抬起来,我把这点滴管拿出来,再把这血浆瓶子的碎片拣出来。”“看看这手整个儿都扎青,还动!”“这女孩子大腿跟儿上粘精精的是什么?”“哎呀!下面温了一大片!还有许多露珠滚动!”“完了!这女孩子shè[jīng]了!射出隂精滴了!”“完了!这可不是一般的shè[jīng]!”“快!快!快!再组织抢救!那精滴中带血带髓!快!快!”
“别放下来!这玻璃碴子还没拣完!”
“再抬起来,压着便携式测试仪了!”
……
“这女孩心力衰竭,是不是有心脏病?如二间瓣狭窄什么的!你看她脸上呈淡雪青色。”
她感到大夫用听诊器听自己的心脏。
“不是心房小!是受了激刺造成的!心脏好好的!可能是心眼小!”
许多人都笑了。
“心眼小早就没了,她一星期前失踪,几个女孩子明白过来都哭了……”
她听到ym公司的年轻人叽叽喳喳,脑袋清醒眼睛却不睁开。她觉得羞死了!女孩子怎么还射隂精?她知道了!可是希望除了大夫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也怪!我接触了这么多病人这种肤色呈雪青的人我真还没见过!”
“你看她脸色渐渐缓过来了!这脸像才出的鹿茸?还是像雪莲?真像什么灵物化成的丽人儿!”说话者是一位才去西藏收过葯材的同人。
“看她那水ll的样儿,仿佛一碰就破呢。闹不好真是寂寞林中一仙株……”
“我真怀疑这小女子是西部一咕嘟山泉成精后开的一朵雪莲,雪莲成精后而成的小鹿,小鹿成精后而成的一少女。这女孩子似乎还要成次精!她实在太有灵性悟性。发生在她身上的事也真是怪……”这声音是她的女友小a。
“你说她一生要生四次?那你从你媽肚里出来生了几次?”
“哗——”一声大家全笑了。
“高原缺氧!听说内地人有的到了青海就不停流鼻血;有的感到头晕跌倒在地就再也没有起来;有的只是得了普通的感冒却很快转成肺水肿,死了;有的道班战士带孩子去探親没想翻过海拔五千多米的昆仑山孩子早死得硬硬的……所以内地人去了一个星期需吸一次氧!这种脸色可能是缺氧造成的!”
“我想她的血一定是雪青色的!绝对!有种雪青雞很珍贵的!也就是乌雞!这女子是不是一个‘乌人’?若是,当然很珍贵的啦!”
“哗——”大家又笑了。
这是病房!请你们不要在这吵!回去吧!这女子没大事了!留一个人陪床!”
她听到那帮子人全出去了,仍不睁眼。门外隐隐传来大夫与f的对话。
一位护士拿着四瓶血浆进来,叮叮当当换上。
“你是她父親?对吧!我慎重告诉你,这女孩这几日本是例假之中,因受了强刺激将例假给‘闷’回去了。现[zǐgōng]充血,[zǐgōng]膜增厚。她现在肚子一阵阵痛,有下坠胀痛感。我也奇怪!跟生孩子前的阵痛极相似,当心她会再次大出血!也怪她[chǔ]女膜完好……这可能导致血流不出,腹胀阵痛会加剧,是十分危险的!这些日子你务必日夜守护她,注意观察,若有症状立刻找我们!千万不可掉以轻心!这维生素k是凝血的随时给她补服一下……”
她恍恍惚惚听得门外有女孩哭,恍惚是小a的哭声,她的脑海中闪过那一双含烟锁雾的眼睛。怎么刚才在床边时大家又说又笑,背了自己小a却哭哭啼啼,莫不是自己的生命垂危?自己还要和m竞争呢!决不能在这时倒下!偏这时腹部又隐隐儿阵痛,莫不是真像他们讲的还要完成一次自生?再生出的自己是怎样一个怪物呢?大出血是不是已开始了,只是血流不出来呢?
一紧张,身上的毛细血管一胀,她休克过去。
在床的憾动声中她清醒过来,接着她听到一阵阵隐隐的、颤栗的、遏抑的啜泣声。她不明白这个哭的人为何要拼命克制自己,她想转一下身,身上的毛细血管又一胀,她又一次休克过去。
有一日,刚打完点滴,她睡得迷迷蒙蒙。感觉身边坐了一个男人。似是总经理g又不似。似与不似之间使她感到阵阵昏晕。
“我是大g!”总经理似看懂了她的迷惑,伸手捏住了她的一只手。
g的身上绽放出一种活力,令她感到自己越发渺小、柔弱。
她努力地想,在哪儿见过g。
……渐渐地,她的整个心身都飘浮在那磁音袅袅、余音阵阵的男中音之中她感觉自己正被一个强大的磁场慢慢地磁化,心头又是一片迷蒙的雨。
“有一日,我看到一只美丽的小鹿,真是怪!那小鹿身上的花不是常见的梅花而像一朵一朵雪莲。真是一只珍贵的小鹿!可是我的猎枪中的子弹用光了。我顺手摘了一颗樱桃装进枪膛,开枪打鹿。中弹的小鹿头顶红着似血又不像,一下子幻化成一个可爱小鹿姑娘,那姑娘身上带着泥土的清新与野花的芳香,眸子中写满灵悟与聪慧……
“从此,我便悄悄地隔了玻璃看小鹿姑娘。”
“隔了玻璃,小鹿姑娘的某些部位发着光,显出那么一种格外的动人。我与小鹿只是隔了玻璃讲话。我冲不破玻璃。我想隔了玻璃占有她……我终于冲破了玻璃,那玻璃渣子扎得我好痛,可那个叫小鹿的姑娘总也离我很远很远,仍有些玻璃似的东西把我们隔开。”
……
“到了五十岁,他们才感到了什么。”
她不明白g为什么要不动声色地将“我们”换成“他们”。
“他们决心找回他们失去的爱情。于是那个叫g的老头子与那叫小鹿的老太太就举杯。那酒是燃烧的火。杯子碎了,溅起酒好苦涩……”
……
她听着,只觉得chún间冷风瑟瑟,泪水又满满涌出。
她汗津津的手中紧紧攥的是与l在青海古老的祁连山岩石中找的被磨得晶亮的三叶草、珊瑚、腕足海生化石串成的项链。
是的!她与l用生命守护的不就是这么一屋玻璃吗?两个真心本是一个心却都想了对方为维护这情感的美好而成了两个假心,从而陷入深深的痛苦。
本是求近之心,反成了疏远之意,两下里都是费了多少苦心在打听对方的消息,两下里都在苦苦地相思却又为了什么不肯相见?在[jī]情的煎熬中自己怎么也不肯屈服的心又是怎样被弄得伤痕累累。
什么叫快乐?快乐就是幸福来得快痛苦去得快!什么叫不快乐?不快乐就是不死不活不敢爆发不能爆发就是在压抑中慢慢地抑杀自己。
难道到了五十岁时,真的有这么苦涩的一杯酒让l与自己去饮,仍有那么苦的一个果非要l与自己去摘?
她的头慢慢转过去,不愿让g看到她心中不断涌出的泪。她第一次感到自己微妙的心态逃不出g敏锐的眼睛,而唯有这一瞬,她不敢看轻这个男子,这个能捉住她飘忽灵魂的男子,这个和她思路想法完全不一样的男子。
g不再看她,望着前方一个不可知的地方。
“我不是在梦中吗?为什么g居然知道l……”
她想起那次去扶贫的路上遭遇青海高原熊,别的人向高原熊仍石头、仪器,l却向高原熊扔旱獭。高原熊接住一只旱獭夹在腋下,再接一只又夹在腋下……腋下始终只有一只旱獭……
事后,她惊叹道:“l!我只是随意给你讲过高原熊吃旱獭,没想到你竟然运用的这么出神入化!”
“别忘了!”l扭过头来冲她一笑,又露出一口白白的牙:“我告诉过你我上学时喜欢学化学!”
在l的感染下她由衷的笑了,又如一朵鲜花绽开着。
她想起那次帮l洗衣眼。l的衣服泡在洗衣粉水里。她搓洗了几下,发现衣领处比较脏,就拿起一块肥皂搓在领子处洗……一回头,她触到了l的目光,那么一种特别的目光。她这才明白在l的眼里自己哪里是帮他往干净里洗衣眼而是故意捣蛋往脏里洗衣服——洗衣粉是“酸性”,肥皂是“碱性”,化学里,酸碱中和生成盐和水……而她有种感觉,l喜欢她捣蛋,甚至喜欢她搞破坏……
那么这个自称g的男人是不是l“变化”出来的呢?
几日后,还是刚挂完点滴,还是她睡得迷迷蒙蒙的时候。感觉大g带着一股清凉来到她身边。
大g在她的耳边放了一个袖珍录音机,放了一盒磁带,放小音量打开,磁带中是歌曲:《大约在冬季》:
轻轻的我将离开你,请将眼角的泪拭去,漫漫长夜
里,未来日子里,親爱的你别为我哭泣。前方的路虽然
太凄迷,请在笑容里为我祝福,虽然迎着风,虽然下着
雨,我在风雨之中念着你。没有你的日子里,我会更加
珍惜自己,没有我的岁月里你要保重你自己。你问我何
时归故里,我也轻声的问自己,不是有此时,不知在何
时……
感觉那么熟悉的声音在病房中弥漫,泪水缓缓冲濕了她的眼眶——这是l与她在西宁分别时l为她唱的歌。在这孤独飘零的日子里她独自成千次成万次唱着这支歌。唱给l还是自己?她不知道,只是不由自己地唱了一遍又一遍。
g望她动情的样子似乎感悟到什么。g“拍、拍”两下打开磁带盒将磁带翻过来。
“你唱的应该是这个——”
在很久很久以前,你拥有我我拥有你,在很久很久
以前,你离开我去远空邀翔。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
的世界很无奈,当你觉得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我会在这
里衷心地祝福你。每当夕阳西沉的时候,我总是在这里
盼望你。天空中虽然飘着雨,我依然等待你的归期。当
你觉得外面的世界很无奈,我还在这里耐心地等着你
……
那歌声不知是齐秦的还是l的。这是怎样一种贴心贴肺的声音,这是l临走时自己为l唱过的歌!可是g怎么知道?
“很久很久以前”几乎成了她与l的“暗语”。
她给l寄毛衣时第一句话是:“很久很久以前给你织了一件毛衣……”
她给l寄“稿”:“很久很久以前写了一篇文章……”
每在想l时她都会不由自己地唱出这首歌。她感觉生命中千万根情弦被“吉它手”l弹响,那是多少个日日夜夜的刻骨思念呀!感觉自己生命的每一个纤管中都流淌着泪水,感觉自己就浸泡在泪水的海中。
g用神秘兮兮危险兮兮的目光看她,从怀里掏出一张py日报,翻到第四版副刊递给她。
她看到了l写的一组诗:
……走出西部却难以走出那一抹淡雪青色的思绪/
难以走出那一抹淡雪青色的忧郁……
……站上去我是一个巨人/跳下去我是一个矮子/不
站不跳我是什么……
……我走在淡紫色的昆仑山脉/感知西部出现了阵痛……
她阵阵昏晕,感觉g像一个可怕的心理病医生,用针一次一次擢向自己致命的地方。
——那是她深藏心底对任何人都不肯讲的秘密,那是她心中最怕见人的一个最丰茂的一隅。
一时里又仿佛是去西部黄教圣地时迷了路晴朗的天气遽然狂飞卷起流沙,形成高达几百米的“沙尘壁”迎面扑来。沙尘暴壁呈三层,每层有一球状尘团滚动,壁下呈黑色,中上部为红黄相间,壁中发出沉闷的轰鸣。粗沙、石砾在地表滚动,细沙、中沙在地表约十米内形成风沙流短距离运行。粉尘在空中悬浮、飘移,旋转,呈扑朔迷离的色彩,倏忽开始降尘,一时里烟尘迷蒙……
似乎受到另一种强刺激,她的脸呈玫瑰红,处于一种半昏迷状态。
……渐渐地,她觉得自己似飘浮在一个梦中。
烟尘中沉浮着g的心声:
“很久了,我们对弈,之所以选择l,是因为我们相识后总难分难舍还因为l的棋也很野,水平也与我差不多。我应棋时软弱,而l大将棋风不减,但粗漏之处频出。光辉被浓云遮住时,青年时的惆怅便出现了。不知不觉,我觉得胡子变得粗硬起来,我甚至能隔着云看到绿色的草场,那完美的眼形象征着卧室,边缘突起的棋势是此刻我情慾之火的写照。自我陶醉之余,我与l目光偶然相遇,他眼神火热,带着仇恨,我的秘密似乎被他看了,我很羞恼。
“l坚持要打开窗子。l的着数极狠。l皱起眉,胡子有半寸长,抬头纹加深,目光深褐,仿佛历经了沧桑的大漠,跋涉在绝望中。我怜爱的注视被他察觉,他一笑,表情像是照镜子看到了自己一样,这样时间过得很快。
“我们现在在海边停住了,我们在对弈时已换了白色长袍,像晋朝的士人。年轻的我们胡须银白发亮。除了手以外。其余的肢体均动弹不得。我们悬在云中。我思路清晰,审视着棋盘,那些用心血浇铸的领地像万花筒里的梦时大时小。
“我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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