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与高尚都是无稽之谈……你看看我的瞳仁里,钞票的图案印得最传神……”
“‘椰子树下不言情!’这不是从海南流传到深圳来的经验之谈吗?”
小w与她,蓦然间都黯然神伤,身体似都一下子赢弱了。她俩像两个迷了路的孩子,孤孤伶伶地处身荒家乱坟之间,不知谁可以给她们指点迷津。
触到她那双可以感悟一切、可以望入灵魂深处的眼睛,小w的话语打住了,脸上的玩世不恭神态像小蛇般逃散。
泪水飞迷了她的眼。小w眼中仍是没有泪,没有泪却柳眉微蹙,秀眼含颦,使她心中顿生无限怜爱。房里的水雾却越发浓重了。
“我嫉妒你!真的嫉妒你!我想好了若没有爱,钱是什么,我愿意用我所有的钱换来他的爱,这是真的!我早想好了,若实在征服不了他的心,我离去时将他的钱全部还他,到那时,他会明白我的心,他会了解我的爱……”
小w也性感,那是另一种性感,透明的性感,似突破污泥生长起来的清莲。使人不得不想起“出污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诗句。
尘劫中不昧本来,朗月仍辉性海;
迷障里能开觉悟,净莲更出污泥。
望着“冷光寂照”中的小w,望着勾勒出那小小侧影的月白光晕,她感到外面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阵雨。屋里的月亮依旧那么迷迷朦朦。
一阵小风吹来,吹落一张熟宣。她拣起,看到上面一行一行隶书,是小w抄写出的一首古词: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
东君主。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揷满头,莫
问奴归处。
(宋·严蕊·卜算子)
不知何时,生命中的浊流澄清了,清得人鼻子酸酸的,清得整个世界都似带一种深刻的感动。她如同又一次看到了黄河返清。恍恍惚惚她更明白了为何出淤泥才叫荷……
望了小w似是要驯驯服服流淌的样子,她泪水总忍不住要流淌出来。而在泪光中那长发,那躯体的线条,如真的在水中蕩澜,摇曳,如梦如幻。总感觉小w随时都会完完全全地随风入水,随雾入云,心中说不出的担心,真想用纤臂挽住小w的飘飘纱裙,却感觉自己也化为丝丝怨怅,缕缕愁绪,空檬檬如一团飞扬的轻纱……
浓雾带着宿命的色彩将一种莫名的隂森恐怖向四处弥漫。似乎有一股股强大的力量神奇地出没着,强迫她屈从于命运。一种灾难将降临的不祥预感于瞬间将她吞噬。
她似乎被小w传染上了什么。
小荷别墅的巨大荷叶形阳台在居室中投下一个椭圆形隂影,飘飘细雨带着一股股砭骨的冷风。
她心中无限凄凉。是的,小w与自己一般都迷失了路。可要回过头来再走一遭,已成为一种不可能。
她站起来,将那带轱辘的新床推到一边,和小w一起躺在地板上。
一阵恍惚,一阵迷茫,仿佛是静卧在一巨大的睡莲的荷叶儿上,又仿佛是就寝在一朵巨大莲花的花蕊之中。听雨,听潇潇的雨打在残荷上、地水中,感觉到的不仅是那么一种秋的凄凉。
那些睫毛依然在水中投下毛茸茸的草影。
“留得残荷听雨声……”,依稀从哪里传来叹息,想捕捉时,却是那么一种神出鬼没的感受。
感觉有漫天的落叶像大大小小的心飘在她脸上、身上。“是呵;这颗心!那颗心!哪一颗是我真正的心呢?我似一株小小的空心草,不知何时把心丢了呢!”
依旧是落雨潇潇声,依旧是似有似无的叹息声。荷叶中似有香魂萦绕、飘蕩。是耶非耶,化为一种水的波动又化为浩浩烟波,茫茫云雾……
似有歌声远远近近、断断续续传来,不论旋律怎样的隐动,歌词却又真真切切。
凄雨冷风中,多少繁花如梦,曾经万紫千红,随风吹落。
蓦然回首中,欢爱宛如烟云,似水年华流走,不留
影踪。我看见水中的花朵,强要留住一抹红,奈何辗转
在风尘,不再有往日的颜色。我看见泪光中的我,无力
留住些什么,只在恍惚醉意中,还有些旧梦。
这纷纷飞花已堕落,往日深情早已成空,这流水悠
悠匆匆过,谁能将它片刻挽留,感怀飘零的花朵,尘世
中无从寄托,任那雨打风吹也沉默……
那些漫天飞舞的心化为留给她的各种感觉,这些感觉如一个以忧郁打头的人字形雁阵,穿过那漫天飞舞的落叶,穿过那片迷蒙蒙的细雨,缓缓、缓缓从天边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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