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和手臂间的开口处才不会张开,也可以有一种利落、平整的效果。我同意加上这扣子。
我对姓名花押有何意见呢?我说我十分厌恶姓名花押,尤以出现在抽扣时为然,或者是歪七扭八夹缠在一堆日本象形文字里面,那日文的意思还是“非礼勿碰左胸”。约瑟夫闻言点头。他以前有次对一位美国主顾问起花押这事,对方粗声粗气回了一句,“我知道我叫什么。”不做花押。
我们还有一件未了的小事待理,这便是有些法国佬形容得又准又狠的“苦差事”——算帐这痛苦的一刻。这自然又得由人领着我搭电梯晖。我们在等电梯的时候,我注意到墙上挂着一张捧在框里的证书。发证书的年份是1869年,由威尔斯王子授与,親切地表示欣然批准夏维君担任他于巴黎的衬衫大师傅、(王子在他经常往来的大城市中,显然都各有一位衬衫师傅;或许是因为19世纪烫洗衣物速度不快,而有以致之吧!)
在夏维,付帐一事是由一位端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先生打理,在他身后的桌旁,则正有一位年轻小姐在把一件件衬衫、围巾、领带折好,用薄绵纸松松包成胖胖的一团,送进夏维的纸盒内乖乖躺着。你可以付现金,也可以开立法国银行的支票,或是刷卡,但不论你用什么方法付帐,你都必须发挥自制力,不可以猛地倒抽一口气。
我的帐单就摆在面前。你最好现在先例抽一大口气,等下才能保持镇定。每一件衬衫要花掉1900法郎,也就是近200英镑。无疑,我选的海岛棉可比府绸还贵,而一件现成的衬衫只不过100英镑而已。但是,人到了夏维却不好好享受一下他们招待的盛情,就太可惜了——那在布料间闲逛上一圈,苦苦思索领子、袖口的问题,搭电梯的惬意自在,还有约瑟夫整个下午差不多全用在专心侍候我一个人。这些,对我而言,便是订做衣服的绝大乐趣所在。
而且,我自此再也不必为了买东西逛街了;至少不必为了买衬衫而逛街。我有夏维的电话号码。夏维有我的版型和尺寸。我若要的话,大可人坐在普罗旺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打电话过去,短短几句话花掉好几千块。过了三个礼拜,就会有个邮差蹒跚由我们车道走来,抱着大包小包的夏维盒子。但是,换个角度来看,北上巴黎也不是什么苦差事,那间布料间实在值得作二度研究。
约瑟夫向我道晚安,送我出门。夕阳正缓缓沉落在梵登广场后面,这时我突然了解,夏维有一项独一无二的优点,是其他衬衫店所没有的,而且和衬衫也没有关系、夏维距离丽池(ritz)的海明威酒吧,只有两分钟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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