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23点25分到札幌 - 第八章 函馆本线

作者: 西村京太郎8,711】字 目 录

十津川的脚下。

中尾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十津川问三浦:

“不要紧吗?”

三浦脸色刷白,眼睛盯视着扎进座位靠背里的刀子。他左脸蛋地上有一道血迹,当然是刀子划破的喽。

“还不要紧呢!”

三浦的语音有些发颤。

“你认识这家伙吗?”

十津川向倒在自己脚下的中尾腆了腆下巴问道。

可能是中尾脚踩到可乐罐摔倒时头磕在了窗框上,他的前额渗出血来了。

三浦用脚抬起了他的睑看了着说道:

“这个人我见过,但他的名字不记得了。他是川田组的人,是个小嘎巴头儿,叫中田或是中西。不,叫中尾吧。实在记不清了。”

“是川田组的人没错儿吧?”

十津川又叮问了一句。三浦不耐烦地摇摇头说:

“这还有错儿吗?不是川田组的人,为什么要杀我呢?!”

“是呀,你别着急嘛!”

龟井从旁揷嘴说。

“你们得想个对策,川田组的杀手还要来的。在这趟列车上,决不会只有他一个人,一定还有几个人。得赶紧想个办法制服他们。”

三浦用颤抖的声音对十津川和龟井说。

“现在,怎么处理这家伙呀?”

龟井说着,看了看十律川。

“到下一个车站时把他交给当地的警察。”

身穿铁路警官制服的小田中刑警说着便给还没有醒过劲儿来的中尾铐上了手铐。

“对其他的人怎么办呀?”

三浦又说。

“在这趟列车上,一定还有川田组的人。”

十津川说。

“所以说,得想个对付他们的办法。”

三浦大声喊了起来。

“是得想个办法。”

“他们要是五六个人一齐上来怎么办呀?这小子一个人就差点儿把我杀死!你们死了不要紧,我可不想死!”

“你说什么?”

年轻的小田中刑警一听此话火上心头,想揍三浦。

“你想干什么?”

三浦回敬了一句,接着说:

“你们说保证我的安全,我才跟你们来的,照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能放心呢?啊,怎么样?”

“是啊。”

十津川说。

小田中看着十津川,他的表情好像在说:你为什什么袒护三浦呀?

十津川没有理会小田中,却对三浦说:

“我们确实说过保证你的安全。”

“是吧!那就把这趟列车上的川田组的人全部逮捕,也好叫我放心。”

“要想逮捕他们,首先必须找到他们。他们的干部我们还认得出来,其他的组员可就不认识了。因此,希望你在车上走一趟,找到他们。”

十津川这么一说,三浦立即显出恐惧的表情,说道:

“我和他们一打照面儿,就要被他们杀死的。川田组的人身上都带着手枪,有的还不只一支。我自己去找他们,等于去送死!”

“那可就难办了。”

“问这家伙不就行了吗?一定是干部命令他来的。狠狠地揍他,问他别人都在哪里,不就行了吗。”

三浦说着,踢了倒在地上的中尾一脚。

“是啊,把他带到连廊去,审问审问他。”

十津川对小田中说。

小田中和小林两个刑警拖着刚刚苏醒过来的中尾的两腋,向连廊处走去。

一个乘务员听到騒乱声来到这里,十津川对他说;

“我想一定有一位车内售货员被打倒在什么地方,你去检查一下吧。”

乘务员去了不大工夫,就回来告诉十津川说:

“我正去检查,被打倒拖到2号车厢厕所里的车内售货员自己出来了。他腹部被打得很厉害,疼得很。我想在列车到苫小牧站停车的时候,叫他下车去医院看看。”

对化装成车内售货员的中尾的审问,进行得很不顺利。小田中一面擦着脸上的汗,一面向十津川报告说:

“问他什么,他都不开口。”

“他大概觉得,要说出实情他就完蛋了。”

“可能是这样。”

“到了苫小牧姑,你把他弄下车去吧。”

3

十津川他们乘坐的“北斗7号”列车,干22点26分(下午10点26分)到达苦小牧站。

夜晚的站台,一片寂静。下车的乘客在青白色荧光灯的照耀下,缩着肩膀向剪票口走去。上车的乘客匆忙登车。

小田中刑警押着中尾下车了。

停车1分钟,22点27分“北斗7号”列车开出了苦小牧站。

十津川思忖着:还有1个小时就到目的地了。这趟列车于23点25分到达札幌。

“到达札幌以后,是否就可以放心了呢?”

有北海道警察署的刑警来接他们一同到地方法院去,大概可以放心了吧。

但是,果真可以放心了吗?

十津川常在电视里看橄榄球比赛,美国职业球队的比赛。

橄榄球比赛是进攻一方的球员拿着球向对方球门进攻的一种体育竞赛项目。球员可以将球传给队友,也可以抱着球跑。

开始的时候,传球和抱着球跑都比较容易,在接近对方大门的时候,因为对方防守严密,传球和前进都很困难。

十津川觉得,目前的情况,虽然不能和球赛相提并论,但认为越接近札幌越可以放心的想法是错误的,因为越接近札幌,敌人越要拼命,从而危险性反而越大。

“你在想什么?”

龟井向十津川。

十津川觉得不能再增加三浦的恐惧感了,于是挪到对面龟井的身旁坐下。

十津川空出来的三浦旁边的那个座位,小林刑警坐了。

“还有1个小时就到札幌了。川田组的人决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十津川小声对龟井说。

“是啊,说不定会孤注一掷来得更凶猛呢!因为三浦一进地方法院的大门,他们就无计可施了。”

“但是,他们会怎样干呢?北海道警察署一定会派五六辆警车到札幌车站来迎接的呀。”

“是呀。他们会不会冒充警视厅的名义通知札幌方面说我们不在札幌,而在别的车站下车呢?搜查一科的本多科长的声音很容易模仿呀。”

“这一点不必担心,因为北海道警察署接到这样的电话以后,会主动再给警视厅打电话确认一下的。”

“是啊。”

“还有一件使人担心的事,就是佐伯律师的行动。我一直担心他会耍什么花招儿,没想到他从成田机场飞到关岛去了,而且坐的是16点20分起飞的潘纳姆飞机。那样他今天是来不了札幌的。因为他到关岛以后,今天已经没有飞往札幌的飞机了。他为什么要坐这趟班机呢?”

“喂,警部。”

“什么?”

“警部以为佐伯是川田组的头目,担心他耍什么花招儿。我看一个知识分子,到了紧要关头就狗熊了。他是不是害怕了,一个人逃跑了?”

“不,他不是那种熊包,他是一个可怕的人。”

“但是,他跑了这可是事实。因为这样他就有了不在现场的证明,说不定现在正在关岛的饭店里悠然自得地喝酒呢。”

“那样倒好了,我们可以放心了,可是……”

“警部是怎样想的呀?”

“不明白。他是不是对在三浦到达札幌地方法院以前能将他杀死有绝对自信后而去了关岛呢?不对,那样的话,他就不必到关岛去了,到夏威夷或欧洲去不是更好吗?……”

十津川又陷入沉思之中。

佐伯的行动,总是让他放心不下。

佐伯也不可能是假装去了关岛,而实际上是来到了札幌。因为在成田机场监视着他的刑警是親眼看到他乘坐的飞机起飞以后,才向搜查一科的本多科长报告的。另外,日本的航空公司全在罢工,飞机全部停飞,即使佐伯没有乘坐潘纳姆飞机飞往关岛,他在今天23点25分以前也来不了札幌。

“佐伯律师的事,还是忘掉为好。”

龟井说。

“我倒想忘掉他,可是……”

“佐伯现在在关岛,能干出什么来呢?这又不是使魔术!”

4

“北斗7号”列车22点47分(下午10点47分)到达了千岁机场车站。下一站就是终点站札幌站,在千岁和札幌之间的所有车站均不停车。

在平时,从千岁机场下飞机的乘客,有很多人换乘“北斗7号”列车,但今天所有班机都因罢工而停飞了,其他方面的从千岁上车的人寥寥无几,从这里下车的也只有两三个人。

这两三个新上车的乘客当中,有一个来到了9号车厢,他看到十津川以后,举手示意走了过来。

这个人是北海道警察署搜查一科的西田警部。他和十津川是老相识了。

“我是来和你接头的。”

西田说。

“太好了。”

“刑警们在札幌车站的站台上迎接你们,警车准备了4辆。从札幌站直奔地方法院,因为时间关系,就不先去道警本部了。”

“我想也是这样好。”

“他就是三浦吧?”

西田眼睛看着三浦问道。

“是的,我们总算把他活着带到这里来了。”

“我们和警视厅联系过,你的上司说川田组的人曾屡次进行袭击,是吧?”

“就在刚才还袭击过一次呢!”

十津川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接着说道;

“可把三浦吓坏了。他不知道可怕的事情还在后头呢!”

“不要紧了,还有30分钟就到札幌了。你放心好了。”

大个子西田用他的大手拍了拍十律川的肩膀。

“北斗7号”列车在茫茫黑夜中向札幌迅猛前进,仿佛一心想尽快到达终点站,以卸掉它肩负的重担似的。

夜里11点已经过去了。

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其他的乘客好像都睡着了,9号车厢内寂静无声。

十津川在想:能这样平静地度过最后这一段时间就好了。

但是,只要三浦还活着,川田组的人就不会放弃除掉他的念头。

十津川想:对方大概不会再在车上下手了,他们不至于那么蠢。他们宁可在札幌下车以后再动手。

“我想到了札幌,等其他乘客都下车以后我们再下车比较好。”

西田说。

“好,我同意。”

十津川说。

5

“中尾可能也失败了。”

立花打破了沉默对福岛他们说。

“怎么知道?”

福岛问。

“即使成功了,中尾要么被打死了,要么被逮捕了。否则,他为什么迟迟不回来报告呢?”

“我也觉得他肯定是失败了。”

“你怎么知道他失败了?”

“三浦要是被他打死了,警察大丢面子了,一定要逮捕我们,甚至去叫列车中途停车,也要找到我们。但事实是,不但没有停车,连找都没找我们,这说明三浦没有被杀死。”

“下一步怎么办?我们大家一起涌向9号车厢把三浦干掉怎么样?”

福岛提出了这种鲁莽的办法。

立花摇摇头说道:

“那样一来,我们都得丧命。我们知道的就有五个刑警,他们又都有手枪。”

“那怎么办呀?再过30分钟就到札幌了。”

“要在札幌站,最后决胜负。”

“在站台上干吗?”

“不,站台上一定有北海道警察署的刑警来迎接他们。在站台上不好下手。”

“别处还有什么地方呢?”

“我们坐的是列车最前边的1号车厢,车一到札幌,我们就赶紧下车出剪票口。在札幌站的出口处,一定会有几辆警车保护三浦,把他带到地方法院去。”

“那么说来,我们不是没有机会下手了吗?”

“不,我们在车站的大门口进行最后一次袭击。”

“有好几辆警车停在那里,我们这样干,不是自杀行为吗?”

“乍看起来,好像是那样。我们在盛冈车站、青森机场、函馆车站和这次列车上,一共进行了四次袭击。其中有两次是在站台上和弦梯上。因此,警方可能在札幌的站台上加强警戒,以防备我们的袭击。所以我们不在站台下手,而在札幌站的出口处三浦上警车的时候将他干掉。”

“但是,那里有好几辆警车,有很多刑警,我们在那里动手,恐怕不但打不死三浦,反而要遭到灭顶之灾!”

“不对。”

“怎么不对?”

“‘北斗7号’是从函馆开往札幌的最后一次列车,下车的人很多。到达札幌的时间是夜里23点25分。下车的乘客大多要坐出租汽车,因此在大门口儿人特别多。我们就夹杂在人群之中进行袭击。在这种情况下,警察不能开枪射击,因为那样会击中其他乘客。我们就是利用这种机会。”

立花这么一说,福岛冷笑一下说道;

“原来是拿群众当挡箭牌,使警察张皇失措呀!”

“好啦,我要告诉你们,在札幌站再失败了的话,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在立花的眼睛里,三浦当然是微不足道的,就是川田组长,也不值得尊敬。

但是,既然说出了要干掉三浦,就要兑现。

立花虽然和走私手枪的生意有瓜葛,但没有用手枪打死过人。

但是,这次他可真要杀人了。

立花将视线移向车窗外边,看到灯火逐渐增多,离市街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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