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門志 - 卷十三

作者: 林焜熿 纂輯 子豪19,726】字 目 录

』?又數歲,大饑,食草根及木皮,鄰里又勸之;曰:『吾惟不忍董氏數世鬼餒,故為是;不然,一死何難』?經十三載,嘉遇歸;未一年,卒。治喪畢,集族中長老,跪告曰:『二叔幸長,先祀有賴;顧夫無嗣,請以遺地為祭田,後無侵混』。眾韙之,定約而去。喜曰:『吾今可以地下見夫矣』。次日,自經死。倚床而立,足不離地,面色如生。年三十一。

邱氏引娘,水頭人。母某氏,家貧守節。引娘適金門所軍謝玉,事舅姑至孝。夫叔老無子,事之如舅。日減餐持齋,祈舅姑及夫福壽。後玉被刑,引娘自縊;年二十五。

王氏英娘,後半山王三女、古坑董尾吉妻。貧不能娶,以兵警,乃迎歸;經年合巹。奉姑、處妯娌,孝而和。後尾吉以貧從軍北征,溺死。王夢夫歸,遍體冰冷,警問之曰:『余自水中來』。知凶兆,時暗泣。偶往母家,即與妹訣。及得夫死實耗,慟曰:『已矣』!遂自經。時年二十四。葬於湖山之陽;四山晴霽,而墓所常有陰雲,竟日不散。

徐氏賽娘,邑東界東埔人。年十七,歸金門黃厝鄉黃美(「通志」、康熙「縣志」作尾)。美庶生子,貌極寢。徐入門,事嫡庶二姑愛敬備至。夫病久,奉侍不懈;夫歿,欲殉葬,自投穴中,家人力挽之出。居半歲,父母將奪其志,遣婢命歸;叱去之,死意益決。後於七月七日徐生日,旦起沐浴、治衣裳,以紅帕自縊。兩手端束,面色如生;年十八。

許氏端娘,後浦許堯友女、西洪諸生洪伯大妻。歸數年,未有子,勸夫納妾。伯大娶陳氏,生二子,愛如己出。正德十五年,伯大疾革,水漿不入口數日;及卒,視含殮畢,收其遺書付陳曰:『吾哀中恐有遺忘,汝慎藏之,好護幼兒』。潛入臥內,縊死。年三十二。

許氏蓮娘,後浦人;堯友胞兄堯咨女,適陽翟陳汝光。嘉靖間,徙居浦邊。賊劫其家,將掠之登舟;抱樹哭罵,為賊所殺。有司表其門。

許氏靖娘(「府志」作靜娘),後浦人堯命女;適西黃黃貞。嘉靖間,貞為吏,死縣城中。柩回,即縊以殉。

趙氏,浦邊人;汶水黃士觀妻、諸生文顯女。年二十,夫客死詔安。訃至,絕水漿七日。值夫生辰,從容處分後事,自縊(嘉靖四十一年事)。

陳氏,後浦許復晉妻。萬曆元年,夫府試溺死。訃聞,遂自縊;族人為葬於始祖墓左,立碑識。今碑堙。

許氏九娘,後浦人;山後王廷岳妻。萬曆二十九年,夫歿,有孤四歲;痛欲絕,寡母、寡姑相與慰藉之。比小祥,孤痘殤,慟曰:『吾鞠兒無狀,何面目謝吾夫耶』?日撫柩哭,勉襄葬事。延至大祥,紿其母曰:『吾甚病,去此里許有靈神,請禱之』。母去未逾刻,已縊死矣。年二十九。

呂氏(「通志」、「縣志」作吳氏),西倉人;後浦許子輝妻。萬曆二十九年,夫歿;襄葬禫闕,飲藥死。年二十六。

張氏七娘,青嶼人;後浦許致允妻。萬曆四十年,夫歿;卒哭自經死,年二十一。

戴氏一娘,李厝庠生宗茂女、新堠諸生陳耀奎妻。事王舅姑及舅姑皆孝。萬曆四十年,時年二十六,夫歿,痛垂絕。姑慰之,且曰:『吾獨子無嗣,聞婦哭聲腸益斷』。乃吞聲掩泣,目為之翳。及大祥,私制殮服,時向王姑言曰:『刃死膚傷、藥死腸穢,孫婦願以縊死;且必浴而更衣,不使經他人手』。王姑駭之;則曰:『戲耳』!及禫制畢,死如其言。

何氏三娘,山頭何秩宗女,歸耀奎再從兄弟陳以恕。成婚後,夫多病,隔居,少得見。年二十,夫歿,潛取夫殮餘帛藏之。是冬,瀕海有警,避於母家。及小祥,警退而歸將葬,自制殮衣,以藏帛自縊,遂同穴焉。

蔡氏二娘,山兜蔡雲崖女、山後王廷椿妻。廷椿業儒,試不售,鬱疾而歿。蔡與母訣曰:『兒負母恩矣』!出簪珥衣巾,付其姑。殮夫畢,哭盡哀,遂自縊;年二十五。萬曆間事也。

許氏酉娘,後浦許子備女。年十七,適西倉呂登三。業儒而貧,許以女工助之;衣食不給,宴如。崇禎十五年,夫三試不售,發憤得病歿。殮畢,葬,命工營兩穴,將殉;不從,以手爬地,指皆出血,妯娌擁之歸。縊,救之;曰:『無庸也,活一刻多痛一刻耳』!或曰:『如舅姑何』?曰:『有夫兄及嫂在』。越三日,復縊,距夫死四日耳。年二十一。

許氏七官,後浦若文女。年十七,適水頭陳元登。年二十二,夫歿,遺一孤;屢仰藥將死,姑救之,且責以撫孤。越三月,孤痘殤,哭曰:『無復望矣』!鍵戶仰藥,救之甦。後數日,姑偶出,即沐浴更衣自縊。

許氏良娘,後浦許敬女、汶水黃鼎在妻。年十九,夫從戎守城,城陷死焉。許哀痛矢殉,或以突圍他投寬之;乃祝天,日惟一餐以俟耗。嘗一至母家,勸以他適,不應;歸,遂與母絕。既經年;終無音耗,竟自縊死。

洪氏和娘,烈嶼青崎人;後浦許元妻。年十九于歸,善事寡姑。甫半載,元從戎東征,為偏裨記室,客死。訃至,適歸寧,泣與父母訣。歸見姑,將死;姑以夫訃未真慰之。既得確耗,慟屢絕。顧姑防甚密,則強為笑語以懈之。日對靈几低聲細祝,夜則自治殮服。一日,姑往園中,遂乘間沐浴服新衣,襲以夫遺衣;襲不盡者,束而負之背,示欲殮殉意。以羅巾自縊,面色如生;年二十。盧若騰為作「殉衣篇」輓之曰:『妾為君家數月婦,君輕別妾出門走;從軍遠涉大海東,向妾叮嚀代將母。妾事姑嫜如事君,操作承歡毫不苟。警聞海東水土惡,征人疾歿十而九;猶望遙傳事未真,豈意君訃播人口。茫茫白浪指天浮,誰為負骨歸邱首?君骨不歸君衣存,攬衣招魂君知否?妾惟一死堪報君,那能隨姑長織■〈冖八留,上中下〉。死怨君骨不同埋,死願君衣永相守;骨可灰兮怨不灰,衣可朽兮願不朽。妾怨妾願只如此,節烈聲名妾何有』?

陳氏大娘,峰上人;賢聚村盧真賜妻。事舅姑孝。年二十三,夫歿;遺腹越二月,生男,踰年復歿。痛曰:『向為夫三世一脈,故未即死;今何以生為』?自經。夫從弟若騰,為之立嗣。

李氏錦娘,金門所軍人開光女、本所軍餘林繼賢妻。繼賢早失怙恃,開光撫成之。年十六成婚,事夫至敬。後繼賢充戎幕,卒福州。柩至,絕粒;父勸之,曰:『不敢為父母辱,故如此』。卒哭,沐浴更衣,拜辭父母親鄰,從容入房自縊。扶屍坐堂上,面色如生。年二十四。時閣部曾櫻寓城內,所官白其狀,扁題「兩儀正氣」表之(以上「通志」、「府、縣志」、「浯島節烈傳」合參)。

黃氏孕娘,西黃人;青嶼張縣妻。生一女、二子。夫性蕩。有石井鄭某者,巨族中之悍也;寓居官澳,日誘無賴子博,縣與焉。黃屢戎之,弗聽。果罹其害,拘繫榜掠,迫令賂贖。黃念貧,無以應;潛袖刃往,跪請甚哀,鄭怒益甚。乃大呼曰:『吾不死,,夫不生』;自刎四刃而絕。時年二十八。鄭遂抵法。

翁氏,某帥婢也(「浯島節烈傳」作總兵余新婢);僑居後浦,村民歐妹娶焉。後妹與翁從帥至吳淞,以違令見法,藁葬焉。翁日夜飲泣,帥將為改配,不從。及帥家屬南返,舟不泊岸,翁望見夫墓,哭曰:『本期負骨歸葬,今不能矣』。遂投海死。年二十三。

陳氏懿娘,青嶼王忠妻。從戎陣亡訃至,自縊死(以上「府、縣志」、「浯島節烈傳」合參)。

李氏聚娘,賢聚村盧長卿妻。容止端麗,嫻於大義。明季島變,寇至,長卿挈家避之。李曰:『追騎已逼,余義不受辱,寧效死君前以明妾志,勿以妾故累君』。急赴海,未及溺,賊距岸上以長戟鉤其袂;李大罵,賊奪袂,袂絕,遂沉而死。長卿攜二子獲免。亂平歸里,作詩悼之。其詞曰:『不期故島作坵墟,竄兔窮猿並失居。我欲避秦全素璞,君能赴海美彤書。鹿車共挽形同瘁,魚腹空藏影已虛。悵望海山無盡處,驚魂渺渺到吾廬』!後二子俱好學,長曰賢,康熙三十六年歲貢;次曰應辰,臺灣邑庠生(「縣志」、家譜)。

吳氏,諸生王式妻。嘉靖三十八年,避倭大嶝寨中。寨陷被執,罵賊不絕口,賊將殺之;有告其為大家妻,可挾以索贖者,乃令老嫗扶之行。適見道旁有深泉數十丈,遂投而死。後人名其泉曰「義泉」。

洪氏四娘,蔡士訓妻。嘉靖三十八年避賊大登嶼中遇賊,迫之行,頓坐於地,以瓦石擊賊,厲聲哭罵。賊怒,殺一婢以恐之,不動;又殺其女及二稚子,哭罵愈甚。賊刺之中胸,洞膈無血,賊怪駭而去。時同避賊者伏翳莽中,共憐之,為埋淺沙中。四十九日賊退,士訓發殮如生人,咸嘆異(「通志」、「府、縣志」)。

許氏,大嶝人;張廷諧妻。九月而孤,母龔育之。廷諧贅,三月而歿。許歸殮,絕粒哭奠如禮。或以母寡無子勸之共守,母亦泣諭之;應曰:『既為張家婦,此身非母有也』。越數月,雉經靈前;足不離地,顏色如笑。年甫十五(「通志」、「府、縣志」)。

王氏招娘,詔安五都人;嫁同里高對(按「縣志」,昭娘遺其姓,王對妻。茲據「留庵集」補之)。對弱冠從戎,明季攜婦僦居金門。已而對溺死北茄洋;訃聞,以死自誓。或勸之曰『若娠五月矣,為而夫血食計,盍俟諸』?昭娘泣曰:『即產,男女不可知,且吾一拙婦人耳,內外伶仃,飄泊異鄉,藉手以撫呱呱者安在乎?異日者毀節以存孤,孰與蚤自引決之為無憾也』。周七日,追薦亡夫並舅姑,以舊衣餘物分遺鄰婦,從容縊死。寓島諸客,醵金葬之;復立碑墓側,盧若騰撰記(「留庵文集」)。

陳氏,後浦許世謙妻。萬曆間,世謙溺死,陳絕粒矢殉;家人嚴為護,佯稍食。卒哭,日梳洗戴花,談笑自若;妯娌意其無他,守稍懈,遂投繯死(家譜)。

陳氏宇娘(一作居娘),南京人(一作莆田人);臺灣鄭經管事國賢女。幼許後浦許奎。奎染病,母老家貧;氏聞知,私謂父母曰;『子病母老,勢難久存。夫之不幸,奴之命也。願侍湯藥,盡婦道』。父母重違其意,延婿入贅。時奎病甚,氏日夜與其母奉侍,衣不帶解。甫三月,奎歿,撤靈自縊;祔葬於奎墓側(家譜)。

黃氏招娘,潮州南陽人。幼被擄入臺灣,鬻為許元洛媵妾(「通志」、康熙「縣志」作許彭)。端重,寡言笑。康熙十九年二島肅清,元洛挈眷回浦;家餘四壁,婢僕咸畔去,事無大小,獨肩其役。或以去諷者,則曰:『去固必事人也;今已得所事而有子矣,復忍為禽獸行耶』!一日,往媽宮旁園採薯,遇悍兵張考欲於僻處污之,不從;毆之,黃大罵。老恚,用布裹沙塞其口;猶忿詈曰:『死必奪若魄』,至喉氣將絕,有樵童奔告元洛;舁歸,乃喃喃言狀。官聞拘考,弗服,黃猶轉睛面斥之。越三日而死,考論正法。康熙四十三年建坊,祀節烈祠(「通志」、「府、縣志」)。

許氏初娘,後浦文衡女。美姿容;年十八,適陽翟陳京。京貧,順治十二年從軍去。初娘歸寧其父,父留焉。秋,大兵復晉江,安平諸豪攜家止後浦,奪民廬居之。文衡宅分前後院,前院為鄭泰家奴所據。鄭泰者,偽遵義侯鄭鳴駿兄,尤橫暴;奴又泰心腹用事。初娘恐遭侮,啟文衡,扃其門,於屋後開戶出入。一日,奴窺初娘美,以告泰子纘緒;纘緒故無賴,大悅,遣女奴致金珠,通殷勤,初娘拒之。纘緒度不可利誘,謀於奴,夜踰牆直抵其寢。初娘聞聲喚父,大呼有賊;鄰人皆縕火至,纘緒懼而逸。旦日,命僕毀垣裂笥報泰,言室亡金,訪盜由文衡引。旋拘文衡,拷掠陷獄。纘緒遣人諷初娘曰:『若順我,父命可活;不則,並逮若』。初娘叱之,纘緒恚甚,紿母呂氏拘初娘至;初娘指呂罵曰:『爾子盜人妻不得,反誣人盜,真盜不若也』。呂怒以白泰,命諸惡奴叢擊之。初娘流血被體,厲聲曰:『鄭助!爾家橫暴如此;我死當為厲鬼,滅汝門』。助,泰小名也。泰益怒,踢之立死,屍無完膚。懼人見,出棺衾殮而瘞之。越數日,口語藉藉,泰始知纘緒謀命,釋文衡。已而京歸,控於官;鄰里畏泰,莫敢言。京坐誣,得重譴。尋呂見初娘來索命,暴卒。越二年,泰自縊死、纘緒爛喉死(「績閩書」)。

盧氏惜娘,盧言女、後浦蔡亞奇妻(「府志」作蔡奇亞)。年二十一,夫歿;殮葬畢,更衣自縊,與其嫁時同日月(「府、縣志」)。

鄭氏居娘,十七都東蕭人;後湖許元奎妻。未婚時,元奎病,母老家貧。鄭私告父母曰:『子病母老,勢難久存;夫之不幸,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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