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
辛五见他如此焦急,不忍直说,但道:“谁也没有见过优昙仙花,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开,也许五年,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怎说得定呢?”其实是最少还要五十年,辛五故意少说了。
卓一航紧蹙双眉,默然不语。辛五道:“恩公,你放心,我们父子替你看守这两朵仙花,我死了还有龙子呢,我们之中总有人能见着仙花开放。”卓一航凄然一笑,道:“也好。守得花开,不管人寿如何,也丝算还了心愿。”
辛五慢慢走出花丛,想起一事,忽道:“就只怕那凶僧还会再来騒扰,那时我们父子想替你看守仙花也看守不成。”
卓一航想了一会,缓缓说道:“本来我对你们草原上各族的事情,不顿理会。但那凶僧既然这样可恶,我好和他再斗一斗了。”辛五道:“恩公要再去找他晦气么?天龙派颇有势力,那凶僧尤其得我们酋长信任,恩公可得小心。”辛龙子却拍手嚷道:“好呀,师父去再打他一顿,最好把他赶出我们的草原。”
卓一航微微一笑,道:“龙子,你要记着:学武之人,应戒好勇斗狠。我是想把他赶出草原,但却不想和他打架了。”停了一停,对辛五道:“我在天山南北漫游了几年,对你们草原上各族的情形,也大致知道一些。在各族各部之中,以哈萨克族、喀达尔族、罗布族三族最为强盛,尤其以罗布族的酋长唐努,更是英名远播,得人尊敬。喀达尔族的酋长孟萨思虽然也是极能干的人,但他为人残暴,野心又大,别人只是怕他却不尊敬他。你们的酋长为人本来不错,可惜为那凶僧和一些不肖的部下所蒙蔽,所以近年行事好坏参半。可是这样么?”辛五道:“恩公说得不错。”卓一航续道:“因此我想去见你们的酋长,将那凶僧欺压百姓的事说出来。请你们的酋长将他赶出去。”辛五沉思半晌,道:“这敢情好,不过,我怕疏不间親,恩公去时,最好先见我们酋长的副手巴龙,这人对老酋长忠心耿耿,对族人也很好,听说他和那凶僧也是对头,先和他商谈,行事便容易得多。”卓一航道:“好,我先传授龙子一点本门的入门功夫,然后再去。”
辛龙子在冰山驼峯之上长大,自幼便追逐鸟兽,助父親打猎,锻成一副矫健的身手,且又生成神力,因此学起武来,十分容易上手。卓一航教了他一些入门功夫,又传了他一套九宫神行掌法,在驼峯上住了三个月,看辛龙子已打好初步根基之后,便叫他自行练习,离开驼峯,直向北疆各族聚居的草原而去。
一日,卓一航正穿过天山支脉的慕士塔格山,过了此山,便是北疆水草肥美的天然大牧场了。这慕士塔格山虽不如天山主峯的高耸入云,但却是群峯环抱,有如重门查户,险峻非常。因为此山仍是南北疆的通道,山腰之处,有山民开鉴的一条羊肠小道,但因行走的人不多,也长满了野草荆棘,卓一航拨草开路,但见前面两峯对立,下临幽谷,山道蜿蜓,就如一条长蛇从两峯之间穿过,看那山路,只能容一人一骑,卓一航心道:“这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险地。”
正行走间,忽听得前面有马铃之声,在这样崎岖的山道纵马奔驰,若非骑术精绝,万万不能。卓一航好奇心起,登高眺望,只见远处两匹马先后奔来,刚刚到了两蜂对锁的山口,蓦然听得一声口哨,弓弦疾响,两匹马惨嘶声声,马上人翻了个筋斗,在马背上直跌下无底深谷!
卓一航大吃一惊,以为是山贼伏劫骑客,马匹中箭,骑客翻堕,救已无及,卓一航心中正自愤怒,忽见那两名骑客在半空打了个斗,居然在落地之前,各自接了一支羽箭,就用这支羽箭,又拨打开几支近身的乱箭,脚尖一点削壁,居然又翻上来,这时乱草丛中,岩石堆里,突然钻出十几条健汉,有的张弓射箭,有的挥刀舞剑,立刻围攻这两名骑客。
这些人都是罗布族人装扮,个个矫健非常,在危岩乱石的削壁边缘,居然行动自如,听那嗖嗖的箭声,劲道更是十足。卓一航放声喝道:“青天白日,浩蕩乾坤,恶贼休得行凶!”拔剑奔去,忽见那两名骑客,翩如巨鹰般掠空飞过,接着有惨叫之声,有两名罗布族人已被他们打下幽谷!
这两名骑客脱出包围,立刻飞奔,背后的罗布族人衔尾疾追,领头的一人头顶揷着三根羽毛,在山路上飞奔,如履平地,只见他拉开铁弓,嗖嗖嗖连珠箭破空射出,那两名骑客各用腰刀挡箭,脚步稍缓,看看就要被罗布族人赶上。
卓一航大叫道:“再挡一阵,我来救你们!”施展上乘轻功,从山腰上疾冲而下。忽见那罗布族人已追到两名骑客背后,拔刀疾斩,其他的罗布族人也将追到。两名骑客,蓦然回转头来,大喝声:“倒下!”其中一人和那罗布族人抱在一起,翻翻滚滚,像两个大皮球滚下山坡。
另一名骑客趁势奔逃,这时,距离已近,卓一航一眼望去,只觉这名骑客相貌甚熟。那骑客叫道:“卓公子救我!”此人非他,竟是以前的锦衣卫都指挥石浩!
这一下大出卓一航意料之外,他曾听铁飞龙说过,石浩夜带满州使者捉拿袁崇焕之事,看来他也和满洲颇有关系,而今想是因为客魏倒了,所以遁逃塞外。卓一航被他一叫,不觉愕然,先前的推想:盗贼伏劫骑客,看来未必可靠。迫切之间,不知如何是好?只听得石浩叫道:“你替我暂挡追兵,我去救那兄弟。”说时迟,那时怏,那群罗布族人已追了上来,乱箭钻射!卓一航迫得运剑防身,石浩冷不防斜里窜出,有手一扬,暗器疾飞,向山坡上正在和他同伴缠斗的那名罗布族人射去。听那暗器嘶风之声,似是蒺藜之类的暗器,而且是连环发出。卓一航叫道:“石浩且慢动手!”把手一抄,连接罗布族人射来的三枝铁箭,向石浩那边一甩,把他后来所发的几枝暗器打落,可是先前那枝暗器,已射到了那位罗布族首领的身上。
罗布族人纷纷怒叫,石浩趁着他们和卓一航动手及去救他们酋长的时候,急急飞奔而逃。罗布族人追之不及,却纷纷来扑攻卓一航!
卓一航叫道:“请你们息怒,我和他不是一路!”罗布族人那肯相信,边打边喝骂道:“你们潜人草原兴波作浪,做满州人的内应,而今又伤了我们的酋长,非把你们碎万段,我们也不算是英雄的罗布族人!”卓一航暗叫一声苦也,想不到被石浩暗器所伤的,竟是在草原上最有声望的罗布族酋长,英雄唐努!
卓一航仗着上乘轻功,东躲西闪,一面偷空窥探,只见石浩的同伴骑在唐努身上,腰刀往下力斫,唐努用力托着他的手腕,拚命挣扎。罗布族的几名武士,刚要奔去解救,尚未到两人眼前,忽听得那人大喝道:“你们再上前一步,我就把你们酋长的首级割下!”罗布族的武士虽然愤恨填胸,却被他的声势吓住,投鼠忌器,不敢向前!
卓一航见势危急,陡然振剑一汤,只听得一阵断金戛玉之声,近身几名罗布族武士的刀剑已被削断。惊叫起来,迫得后退。卓一航乘势冲出,直奔唐努。唐努附近的那几名武士上前迎敌,卓一航疾如飞箭,身形飘忽,一弯一绕,从迎敌者的身旁疾穿出去。石浩的同伴以为他是同一路之人,大喜叫道:“不用过来了,我没受伤,你替我开路,咱们冲出去。”卓一航不声不响,双指一弹,把暗中扣着的梅花针骤射出去。那人喊声未毕,手腕突然一痛,腰刀落地,唐努振起神威,大喝一声,翻起身来,指顾之间,主客易势,倒骑在那人身上。
与石浩同行的那名骑客,名叫科图,乃是满州派到喀达尔族的使者,武功委实不弱,虽然骤被击倒,仍是顽强抵抗。唐努中了石浩的暗器毒蒺藜,这时已经发作,用力过猛,忽觉头昏眼花,科图左臂横肱抗着唐努的下击之势,右手五指如钩,力叉唐努咽喉。
卓一航飞针发出,一掠而前,来得正是时候,骈指向科图胁下一戮,科图全身软,仍然手指屈曲如钩,却已动弹不得!
卓一航的飞针点穴,却是迅疾异常,罗布族的武士不知科图之被击倒,乃是卓一航的功劳,仍然蜂拥而来,刀枪纷举。唐努在地上挣扎坐起,嘶声叫道:“这是恩人!”
罗布族的武士大为惊愕,有人叫道:“他同我们打,放走了满州姦细,如何反是恩人?”唐努也猜不透卓一航来意,道:“你救了我,我绝不会对你为难,但我倒要请教:你救了我,又放了满洲姦细,却是为何?”卓一航好生难过,忽然从百宝囊中取出一个羊脂白玉瓶,将里面的葯粉挑了一些出来,放在一片手掌般大的树叶上。罗布族的武士喝道:“你干什么?”
卓一航道:“你们的王爷中了毒蒺藜了,拿这包葯去,一面外服,一面内敷,十二个时辰之后,可以恢复如初。”罗布族的武士对卓一航尚未相信,不敢即接。唐努道:“拿来给我!他若要害我,何必如今?”唐努说话坦率之极,一口道破部下的疑虑。卓一航见他相信自己,甚为感激。唐努接过解葯,叹口气道:“可惜要十二个时辰,不能去追那满洲姦细了!”接着又问卓一航道:“你救了我的性命,却又放了我的敌人,究竟是何道理?”卓一航一看日影,朗声说道:“我替你将姦细拿回来便是!你们留下一些人来在这里等候,我黄昏时分,便可同来。”此言一出,罗布族武士都露出不相信的神气,他们眼见石浩脚程甚怏,过了这么些时候,少说也已走了十多里的山路,如何还能追赶得上?卓一航无暇多说,拔脚便跑,只听得唐努叫道:“你拿了姦细,不必回来,交给巴龙吧,巴龙在最外面那重关口。”
卓一航心中一动,想道:“原来他们是约好了在山外山内险要之处埋伏,捉拿姦细的。我正要见巴龙,拿石浩这当见面礼,正是一举两得。”立刻施展上乘轻功,如飞追赶。
慕士塔格山虽是天山支脉,也绵亘一百余里,那条历代山民所开凿的山路,迂回曲折,更不止百里。卓一航近年武功大进,又行惯山路,心想石浩轻功虽好,但尚不如自己,估量无论如何,在他未出慕士塔格山之前,一定能将他追上。
追了约一个时辰,石浩的背影已隐隐可见,卓一航叫道:“石浩,是我来了,你等一等,咱们做个同伴。”石浩毫不理睬,仍向前跑。卓一航心道:“看他如此,果是心虚,唐努说他是满洲姦细,不会冤赖他了。哼,你不等我,难道我就追你不上?”脚步一紧,追得更快。
又追过了两处山口,相距益近。石浩忽然长啸雨声,蓦然停步。回头笑道:“卓一航,你追我干嘛?”
卓一航料定石浩已是笼中之鸟,网中之鱼,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不再和他客套,冷冷笑道:“我为何追你,你自己应该知道。”石浩嬉皮笑脸,双肩一耸,摊掌笑道:“我又不是你肚里蛔虫,怎能知道?”卓一航道:“你那个同伴是什么人!”石浩笑道:“卓公子,你何必多理闲事?”卓一航板脸说道:“这次我偏偏要理。你说,你那位同伴是不是满州派来的使者?”石浩冷笑道:“是又怎样?”卓一航怒气上冲,道:“你还要我动手吗?跟我回去!”石浩大笑道:“卓公子,你放着好好的掌门不做,却到这穷边塞外,乱管闲事。哈哈,可惜你来得迟了,这闲事轮不到你管啦?”
石浩话声未歇,只听得有人叫道:“石大哥,这小子是什么人?他要管什么闲事啊!”接着又有一个番僧咕哩咕噜的喝骂声,山坳处同时钻出两个人来,一个是哈萨克武士的装扮,一个却是披着大红僧袍的头陀。
石浩道:“这小子来头可不小呢,他是武当派的掌门!”那头陀双眼一翻,盯了卓一航一眼,忽然用生硬的汉语说道:“哈哈,武当派的掌门,你是?久闻武当派的武功,在中原号称第一,俺倒要和你较量较量。”
石浩道:“卓公子,我看在你适才替我打掩护的份上,不愿杀你,你快滚出回疆,回武当山去吧,这里没有你称强道霸的地方!”卓一航斥道:“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少说废话,你们三人一齐来吧!”
石浩得了接应,心中大定,慢条断理的说道:“卓公子,你要打吗?咱们也该先通通名呀,我给你引见引见。这位是天龙上人的首徒雷蒙法师,天龙派在塞外的势力就如你们武当派在中原的势力一样,这里是他们的地头,不是你的地头,你可得放明白点。还有这一位,是哈萨克著名的武士哈川,你到这儿有多久了,还为听过他的名头吗?”
石浩也深知武当派的武功厉害,所以先用说话要激卓一航火起。卓一航这几年来阅历与武功俱增,人比以前沉着许多,那会中他圈套,一面听他说话,一面凝神待敌。果然雷蒙法师乘着他们说话的时候,突然暗袭。把手一扬,打出红教喇嘛的独门暗器“滚刀环”,那环半径不过五寸,内中却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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