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人咸息。須定大業,何容翻欲學人。」又援引證據,備有條目,帝從之。登祚後,彌見親密。之才非唯醫術自進,亦為首唱禪代,又戲謔滑稽,言無不至,於是大被狎昵。尋除侍中,封池陽縣伯。見文宣政令轉嚴,求出,除趙州刺史,竟不獲述職,猶為弄臣。
皇建二年,除西兗州刺史。未之官,武明皇太后不豫,之才療之,應手便愈,孝昭賜采帛千段、錦四百疋。之才既善醫術,雖有外授,頃即徵還。既博識多聞,由是於方術尤妙。大寧二年春,武明太后又病。之才弟之範為尚藥典御,敕令診候。內史皆令呼太后為石婆,蓋有俗忌,故改名以厭制之。之範出告之才曰:「童謠云:『周里跂求伽,豹祠嫁石婆,斬冢作媒人,唯得一量紫綖靴。』今太后忽改名,私所致怪。」之才曰:「跂求伽,胡言去已。豹祠嫁石婆,豈有好事?斬冢作媒人,但令合葬自斬冢。唯得紫綖靴者,得至四月,何者?紫之為字『此』下『系』,『綖』者熟,當在四月之中。」之範問靴是何義。之才曰:「靴者革旁化,寧是久物?」至四月一日,后果崩。
有人患腳跟腫痛,諸醫莫能識。之才曰:「蛤精疾也,由乘船入海,垂腳水中。」疾者曰:「實曾如此。」之才為剖得蛤子二,大如榆莢。又有以骨為刀子靶者,五色班斕。之才曰:「此人瘤也。」問得處,云於古冢見髑髏額骨長數寸,試削視,有文理,故用之。其明悟多通如此。
天統四年,累遷尚書左僕射,俄除兗州刺史,特給鐃吹一部。之才醫術最高,偏被命召。武成酒色過度,怳惚不恒,曾病發,自云初見空中有五色物,稍近,變成一美婦人,去地數丈,亭亭而立。食頃,變為觀世音。之才云:「此色欲多,大虛所致。」即處湯方,服一劑,便覺稍遠,又服,還變成五色物,數劑湯,疾竟愈。帝每發動,蹔遣騎追之,針藥所加,應時必效,故頻有端執之舉。入秋,武成小定,更不發動。和士開欲依次轉進,以之才附籍兗州,即是本屬,遂奏附除刺史,以胡長仁為左僕射,士開為右僕射。〔一一〕及十月,帝又病動,語士開云:「恨用之才外任,使我辛苦。」其月八日,敕驛追之才。帝以十日崩,之才十一日方到,既無所及,復還赴州。在職無所侵暴,但不甚閑法理,頗亦疏慢,用捨自由。
五年冬,後主徵之才。尋左僕射闕,之才曰:「自可復禹之績。」武平元年,重除尚書左僕射。之才於和士開、陸令萱母子曲盡卑狎,二家苦疾,救護百端。由是遷尚書令,封西陽郡王。祖珽執政,除之才侍中、太子太師。之才恨曰:「子野沙汰我。」珽目疾,故以師曠比之。
之才聰辯強識,有兼人之敏,尤好劇談體語,〔一二〕公私言聚,多相嘲戲。鄭道育常戲之才為師公。之才曰:「既為汝師,又為汝公,在三之義,頓居其兩。」又嘲王昕姓云:「有言則〈言王〉,近犬便狂,加頸足而為馬,施角尾而為羊。」盧元明因戲之才云:「卿姓是未入人,名是字之誤,『之』當為『乏』也。」〔一三〕即答云:「卿姓在亡為虐,在丘為虛,生男則為虜,養馬則為驢。」又嘗與朝士出遊,遙望群犬競走,諸人試令目之。之才即應聲云:「為是宋鵲,為是韓盧,為逐李斯東走,為負帝女南徂。」李諧於廣坐,因稱其父名,曰:「卿嗜熊白生否?」之才曰:「平平耳。」又曰:「卿此言於理平否?」諧遽出避之,道逢其甥高德正。德正曰:「舅顏色何不悅?」諧告之故。德正徑造坐席,連索熊白。之才謂坐者曰:「箇人諱底?」眾莫知。〔一四〕之才曰:「生不為人所知,死不為人所諱,此何足問?」唐邕、白建方貴,時人言云:「并州赫赫唐與白。」之才蔑之。元日,對邕為諸令史祝曰:「見卿等位當作唐、白。」又以小史好嚼筆,故嘗執管就元文遙口曰:「借君齒。」其不遜如此。
歷事諸帝,以戲狎得寵。武成生齻牙,問諸醫。尚藥典御鄧宣文以實對,武成怒而撻之。後以問之才,拜賀曰:「此是智牙,生智牙者聰明長壽。」武成悅而賞之。為僕射時,語人曰:「我在江東,見徐勉作僕射,朝士莫不佞之。今我亦是徐僕射,無一人佞我,何由可活!」之才妻魏廣陽王妹,之才從文襄求得為妻。和士開知之,乃淫其妻。之才遇見而避之,退曰:「妨少年戲笑。」其寬縱如此。年八十,卒。贈司徒公、錄尚書事,諡曰文明。
長子林,字少卿,太尉司馬。次子同卿,太子庶子。之才以其無學術,每歎云:「終恐同廣陵散矣。」
弟之範,亦醫術見知,位太常卿,特聽襲之才爵西陽王。入周,授儀同大將軍。開皇中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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