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以明易善筮為館客。高祖崩於晉陽,葬有日矣,世宗書令顯祖親卜宅兆相於鄴西北漳水北原。顯祖與吳遵世擇地,頻卜不吉,又至一所,命遵世筮之,遇革,遵世等數十人咸云不可用。輔和少年,在眾人之後,進云:「革卦於天下人皆凶,唯王家用之大吉。革彖辭云:『湯武革命,應天順人。』」〔八〕顯祖遽登車,顧云:「即以此地為定。」即義平陵也。有一人父疾,是人詣館別託相知者筮之,遇泰,筮者云:「此卦甚吉,疾愈。」是人喜。出後,和謂筮者云:「泰卦乾下坤上,然則入土矣,豈得言吉?」果以凶問至。和大寧、武平中筮後宮誕男女及時日多中,遂授通直常侍。
皇甫玉,不知何許人。善相人,常遊王侯家。世宗自潁川振旅而還,顯祖從後,玉於道旁縱觀,謂人曰:「大將軍不作物,會是道北垂鼻涕者。」顯祖既即位,試玉相術,故以帛巾袜其眼,而使歷摸諸人。至於顯祖,曰:「此是最大達官。」於任城王,曰:「當至丞相。」於常山、長廣二王,並亦貴,而各私掐之。至石動統,曰:「此弄癡人。」至供膳,曰:「正得好飲食而已。」玉嘗為高歸彥相,曰:「位極人臣,但莫反。」歸彥曰:「我何為反?」玉曰:「不然,公有反骨。」玉謂其妻曰:「殿上者不過二年。」〔九〕妻以告舍人斛斯慶,慶以啟帝,帝怒召之。玉每照鏡,自言當兵死,及被召,謂其妻曰:「我今去不迴,若得過日午時,或當得活。」既至正中,遂斬之。
世宗時有吳士,雙盲而妙於聲相,世宗歷試之。聞劉桃枝之聲,曰:「有所繫屬,然當大富貴,王侯將相多死其手,譬如鷹犬為人所使。」聞趙道德之聲,曰:「亦繫屬人,富貴翕赫,不及前人。」聞太原公之聲,曰:「當為人主。」聞世宗之聲,不動,崔暹私掐之,乃謬言:「亦國主也。」世宗以為我群奴猶當極貴,況吾身也。
解法選,河內人。少明相術,鑒照人物,〔一0〕皆如其言。頻為和士開相中,士開牒為府參軍。
魏寧,鉅鹿人。以善推祿命徵為館客。武成親試之,皆中。乃以己生年月託為異人而問之,寧曰:「極富貴,今年入墓。」武成驚曰:「是我!」寧變辭曰:「若帝王自有法。」又有陽子術,語人曰:「謠言:『盧十六,雉十四,〔一一〕犍子拍頭三十二。』且四八天之大數,太上之祚,恐不過此。」既而武成崩,年三十二也。
綦母懷文,不知何郡人。以道術事高祖。武定初,官軍與周文戰於邙山。是時官軍旗幟盡赤,西軍盡黑。懷文言於高祖曰:「赤火色,黑水色,水能滅火,不宜以赤對黑。土勝水,宜改為黃。」高祖遂改為赭黃,所謂河陽幡者。
又造宿鐵刀,其法燒生鐵精以重柔鋌,數宿則成剛。以柔鐵為刀脊,〔一二〕浴以五牲之溺,淬以五牲之脂,斬甲過三十札。今襄國冶家所鑄宿柔鋌,〔一三〕乃其遺法,作刀猶甚快利,不能截三十札也。懷文云:「廣平郡南幹子城是干將鑄劍處,其土可以瑩刀。懷文官至信州刺史。
又有孫正言,謂人曰:「我昔武定中為廣州士曹,聞城人曹普演言:『高王諸兒,阿保當為天子,至高德之承之,當滅。』」阿保謂天保,德之謂德昌也,滅年號承光,即承之也。
張子信,河內人也。性清淨,頗涉文學。少以醫術知名,恒隱於白鹿山。時遊京邑,甚為魏收、崔季舒等所禮,有贈答子信詩數篇。後魏以太中大夫徵之,〔一四〕聽其時還山,不常在鄴。
又善易卜風角。武衛奚永洛與子信對坐,有鵲鳴於庭樹,鬥而墮焉。子信曰:「鵲言不善,向夕若有風從西南來,歷此樹,拂堂角,則有口舌事。今夜有人喚,必不得往,雖敕,亦以病辭。」子信去後,果有風如其言。是夜,琅邪王五使切召永洛,且云敕喚。永洛欲起,其妻苦留之,稱墜馬腰折。詰朝而難作。子信,齊亡卒。
馬嗣明,〔一五〕河內人。少明醫術,博綜經方,甲乙、素問、明堂、本草莫不咸誦。為人診候,一年前知其生死。邢卲子大寶患傷寒,嗣明為之診,候脈,退告楊愔云:「邢公子傷寒不治自差,然脈候不出一年便死,覺之晚,不可治。」楊、邢並侍讌內殿,〔一六〕顯祖云:「子才兒,我欲乞其隨近一郡。」楊以此子年少,未合剖符。〔一七〕讌罷,奏云:「馬嗣明稱大寶脈惡,一年內恐死,若其出郡,醫藥難求。」遂寢。大寶未期而卒。
楊令患背腫,嗣明以練石塗之便差。作練石法:以粗黃色石鵝鴨卵大,猛火燒令赤,內淳醋中,自屑,頻燒至石盡,取石屑曝乾,擣下簁。和醋以塗腫上,無不愈。後遷通直散騎常侍。針灸孔穴,往往與明堂不同。
從駕往晉陽,至遼陽山中,數處見牓,云有人家女病,若有能治差者,購錢十萬。諸名醫多尋牓至,問病狀,不敢下手。唯嗣明獨治之。問其病由,〔一八〕云曾以手將一麥穟,即見一赤物長二寸似蛇,入其手指中,因驚怖倒地,即覺手臂疼腫,漸及半身俱腫,痛不可忍,呻吟晝夜不絕。嗣明為處方服湯。比嗣明從駕還,女平復。嗣明,隋初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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