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从中饱私囊,被免官。文宣每次见到他,都要喊他为贼。文宣崩,朝廷劳问勋旧,除
珽为章武太守。适逢杨忄音等人遭受诛杀,珽未赴任,授著作郎。多次向帝上奏密启,惹得孝昭恼怒,敕中书门下二省核查珽所奏报的事情。
珽善于用胡桃油涂画,还送给长广王,乘机进言:“殿下有异于常人的骨相,孝征我梦见殿下乘着飞龙上了天。”王说:“如果这样,我会让兄大富大贵的。”及即位,是为武成皇帝,擢拜
珽为中书侍郎。在后园帝让珽弹琵琶,和士开跳胡舞,各得赏物百段。士开嫉忌珽,使其出任安德太守,转齐郡太守,以母亲年迈乞求归家侍养,诏书同意。江南派使者来聘,
珽为中劳使。很快任太常少卿、散骑常侍、假仪同三司,掌管诏诰。乾明、皇建年间,珽知武成有大的志向,便想法交结,竭力迎奉。天保时,武成多次受到责罚,于是便含恨在心。此时,
珽迎合旨意,上书请求追尊太祖献武皇帝为神武皇帝,高祖文宣皇帝改为威宗景烈皇帝,用以取悦武成。武成按其上书办理了这件大事。
皇后宠爱少子东平王俨,想让他为皇嗣,武成认为后主体正居长,难以改易。
珽私底下对士开说:“你得宠幸,自古无二,宫车一日晚驾,怎么能够有一个好的终结?”士开便向珽请教谋略。珽说:“应该游说皇上,称襄、宣、昭帝之子都不能立为后嗣,现在需要让皇太子早登大位,以此安定居臣。若事情成功,中宫少主均对你感恩,这为万全之计。你暂且大略地讲一下,让主上有个基本了解,我则在外边上表建议。”士开同意了。彗星出现,太史奏称是除旧布新的征兆。
珽乘机上书,说:“陛下虽为天子,但不算极贵。按《春秋元命苞》:‘乙酉之岁,除旧革政。’今天太岁是乙酉,宜传位给东宫,令君臣的名份早些决定,也好上应天道。”并同时将魏献文帝禅位于子之事奏报。帝依从
珽的建议。于是拜珽为秘书监,加仪同三司,大受亲宠。
珽被二宫宠幸,便引发了他为宰相的欲望。早些年
珽与黄门侍郎齐逖亲密无间,就请逖上疏称侍中、尚书令赵彦深,侍中、左仆射元文遥,侍中和士开有罪。珽惧怕不敢呈送,其事很快泄露,彦深等先到皇宫陈述,帝听到汇报后大怒,抓来
珽责问说:“凭什么诽谤我的士开?”珽高声地喊叫:“臣本来是在士开的帮助下得官的,没有诋毁他的想法,陛下今天既然问到了我,我就不敢不说实话了。士开、文遥、彦深等人玩弄权势,控制朝廷,同吏部尚书尉瑾等内外勾结,互为表里,卖官鬻狱,政以贿成,天下歌谣。若被有识之士知道,哪里能够告诉四裔?陛下不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我担心大齐的天下就要丢掉了。”帝道:“你这是诽谤我!”珽答:“不敢诽谤,陛下娶下人之女为妃。”帝道:“女孩饥饿,我不忍心,就收养了她。”珽说:“为什么不开仓向百姓分发粮食,却要收买民女放置后宫?”帝听后越发恼怒,用刀环筑打
珽的嘴,接着又用鞭子乱抽,想把他打死。珽大喊大叫:“不杀我,陛下会得到好名声;杀了我,我会得到好名声。您想得好名声,就不要杀我,我为您炼制金丹。”帝停止了抽打。
珽又说:“陛下有一范增却不能用,行吗?”帝又发怒,说:“你自比范增,把我当成项羽啦?”珽说:“项羽的才能本领高强,只是没有天命的照应。项羽一介平民,率领乌合之众,五年时间就成就了霸业。陛下凭借父兄的功业,才做了皇帝,我认为不能小看项羽。我怎能同范增相比,即使张良,我也赶不上。张良辅佐太子,还需借助四皓的力量,才算是决定了汉的后嗣。我位不在辅弼,而是疏外之人,竭力尽忠,劝请陛下禅让,使陛下尊为太上皇,让儿子位居帝座,于己于子,都有大利。小小张良,何足挂齿。”帝更加恼火,令左右用土堵住他的口,
珽边吐边喊,无所屈服。被鞭打二百,配作甲坊,不久流放光州。光州刺史李祖勋待他甚厚。别驾张奉礼迎合大臣意旨,上书说:“珽虽是流囚,但经常与刺史同座。”敕答:“牢掌。”奉礼解释说:“牢,地牢。”令人挖一深坑,把
珽放在内里,并严加看管,桎梏不准离身,家人亲戚也不得探视。半夜时分用芜菁的种子熏眼,珽的眼睛被弄瞎了。
武成死,后主想起了
珽,就在光州拜他为海州刺史。此时陆令萱干预朝政,其子穆提婆受到宠信。珽便给陆媪弟悉达写信,说:“赵彦深心思深沉,欲行伊尹、霍光故事,仪同的姊弟怎会得到平安?何不赶早使用智士?”和士开也认为
珽能决断大事,想让其作谋主,所以就抛弃旧怨,虚心待他。士开和陆媪对帝说:“襄、宣、昭三帝,其子都没有继位,现在至尊能独享帝位,祖孝征起了很大作用。此人立有大功,应该用重恩报答。孝征德行不厚,但奇特的谋略远在人上,朝廷的缓急大事只有他才是倚仗。再说他已双目失明,肯定没有了逆心,请把他叫来听听他的主意。”帝接受了两人的建议,征召入朝,授银青光禄大夫、秘书监,加开府仪同三司。和士开死后,依然劝说陆媪将彦深调出京城,拜
珽为侍中。在晋阳,向帝陈密启请杀琅笽王。其计施行,慢慢地受到了重用。
太后遭幽禁,珽想让陆媪为太后,就撰写魏帝皇太后的故事,为太姬陆媪宣传。
珽还对他人讲:“虽说太姬是妇人,但也是一位雄杰,女娲以来还没有的人物。”太姬也称誉珽是国师、国宝。由是拜尚书左仆射、监国史,加特进,入文林馆,总监撰书,封燕郡公,食太原郡干,给兵力七十人。
珽住在义井坊,嫌住宅狭小,就拆掉邻居的住房,大兴土木,陆媪亲自前往察看。权倾朝野。斛律光十分憎恶,远远地看见他后就要小声地骂:“多事乞求小人,想做的事就不计后果。”斛律光常常对领兵将领们说:“边境消息,调遣兵马,赵令公经常同我们这帮人议论商讨。瞎子主持朝政之后,完全不征求我们的意见,恐怕国家大事就要坏在他的手头。”珽多次听到同样内容的话,乘着他的女儿也就是皇后的失宠,用谣言的形式上报皇帝说:“百升飞上天,明月照长安。”又令妻兄郑道盖奏告。帝问
珽,珽证实是事实。又禀报了一条谣言:“高山崩,槲树举,瞎老头背上挨大斧,多事老母不得语。”还解释说:“瞎老头是我。”称与国家同忧戚,劝上行,云:“其多事老母,好像说的是女侍中陆氏。”帝就此事询问韩长鸾、穆提婆,并让高元海、段士良密秘商议,众人没有依从。操纵斛律光的府参军封士让密告光反叛,这才借机诛杀了光的九族。
珽又投靠陆媪,索要领军,后主同意了。诏令说必须复奏,要侍中斛律孝卿签名准许。孝卿将此事偷偷地告诉了高元海,元海又对侯吕芬、穆提婆说:“孝征汉儿,两眼又看不见东西,怎么能做领军啦?”第二天朝见后,大讲
珽不能做领军的理由,同时还说珽与广宁王孝珩交结,没有大臣的礼节。珽也请求面见皇帝,帝令人带他进来。珽陈述自己的想法,还说他与元海一向不睦,元海肯定要陷害他的。帝城府不深,说是事实。
珽又指出元海勾结司农卿尹子华、太府少卿李叔元、平准令张叔略诸人结朋树党。帝便除子华仁州刺史,叔元襄城郡太守,叔略南营州录事参军。陆媪也随声附合,又拜元海郑州刺史。从此之后,
珽专主机密,总知骑兵、外兵事。其内外亲戚,也都得到了显要官位。后主亦令几位近侍扶侍珽出出进进,戴着纱帽直至永巷,出万春门朝圣寿堂走去。后主时常与
珽坐在御榻上讨论政事,其委任之重,所有的大臣无法同他比拟。
自从和士开主事之后,政体毁坏,珽选拔名士,官人称职,内外颂美。又想增损政务,淘汰人物。始奏罢除京畿府,合并于领军,其原有百姓,归入郡县。宿卫都督等号位依从旧的官名,文武官的章服也一同依照旧例。又想贬黜阉竖及其群小,推诚朝廷,为安定国家的方略。陆媪、穆提婆的议论与
珽的主张很不一致。珽便怂恿御史中丞丽伯律让其弹劾主书王子冲收纳贿赂,他知道此事与穆提婆有牵连,想使赃罪相及,希望两人连坐,并嫁祸陆媪。
珽又担心后主被近卫包围,就想借助后党的力量作为支援,请求拜皇后之兄胡君瑜为侍中、中领军,又征召君瑜兄长梁州刺史君璧,想让他作御史中丞,陆媪知道后心怀不满,想方设法进行诋毁,马上出君瑜为金紫光禄大夫,解除中领军之职,君璧依然回镇梁州。皇后被废,这也是原因之一。宽恕王子冲而不加推问。
珽一天天受到疏远,加上诸多宦官对他的诋毁,几乎达到了无所不至的程度,其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后主问太姬,太姬默然不语,第三次提问后,太姬突然起身跪拜说:“老婢该死!听和士开称赞孝征多才博学,说是大好人,所以推荐了他。现在看来,罪孽深重,人难相信。老婢该死!”后主命令韩长鸾检案,搞清楚了
珽诈矫出敕和受赐十多件事,因为帝与其相约死罪不杀,朝廷只得解除了珽的侍中、仆射之职,出为北徐州刺史。珽求见后主,韩长鸾很是厌恶,派人将他推出鯢阁。
珽坚决要求拜见,坐在地下就不动了。长鸾又让军士拖走,放入朝堂,大肆讥诮责骂。动身后,后主派人追回,撤掉了开府仪同、郡公,只做刺史。
到北徐州后,恰逢陈兵寇掠,百姓多有反叛。
珽不关城门,让守城的兵士从城墙上下来,静坐在兵营之中,街巷内不准人行走,鸡犬也不许鸣叫,陈兵见城中死寂一片,不知底细,怀疑全城的人跑光了,而未设警备。
珽突然命令人们大喊大叫,一时鼓噪之声震天,陈人大吃一惊,马上逃走。继而重新结集,组成阵势攻城,珽骑马亲自领兵冲出城来,令录事参军王君植率领兵马,由他现场指挥战斗。陈人先听说
珽是瞎子,以为他不能组织力量抵拒。猛然看到他在戎行之中,张弓搭箭,接连不断地射着,十分惊诧惧怕,故不战而退。此时穆提婆遗憾不已,很想城陷后,让
珽遭陈人俘虏,虽然明白情况紧急,却不派人援助珽。珽且战且守十多天,陈人退走,城终于未被敌人夺去。死在州刺史位上。
珽子君信,涉猎书史,多偏重杂艺。位兼通直散骑常侍,聘陈副使,中书郎。珽出朝,君信官职被免。君信弟君彦,身材矮小,言语迟钝,少有才学。隋大业中,位至东平郡书佐,郡为翟让攻陷,而被李密所得,密对他十分礼遇,署为记室,军书羽檄等都由其制作。密败,被王世充诛杀。
珽弟孝隐,亦有文学,很早就有名声。他的词章虽然不及兄长,但也是机警善辩,通晓音律。魏末为散骑常侍,迎梁使者。时徐君房、庾信来聘,名誉极高,魏朝廷听说后,十分看重他们,安排招待的人都是国内的俊秀,卢元景之徒都降阶充任是职,依次递换着陪同梁朝的客人。孝隐为接待者中的一员,所以时论称赞。
孝隐从父弟茂,颇有辞情,但却好酒使性,不为时论所重。太宁中,因经学被本乡人推举,除给事,托辞身体有病,没有入仕。
珽执掌大权后,派人请茂入京,茂无奈,进京投靠。珽打算为他求官。知道后,茂逃走了。
珽族弟崇儒,博学有辞藻,年轻时以才干知名。武平末,为司州别驾、通直常侍。入周,任容昌郡太守。隋开皇中,死在宕州长史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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