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鸡三啼 - 第五章 金鸡三啼

作者: 萧逸10,069】字 目 录

,事发万一。

再看王府的那位高大管事,全身是血地倒在地上,兀自人事不省。便有人匆匆把他抬了出去。

马步云惊魂甫定,却又心痛起失手被抢的那件宝衣来了,一时频频顿足,连声大骂了起来,“你们这批死人、饭桶!东西都丢了,还耗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给我追去?”

追?人早都跑得没影儿了,还怎么追!?

井天铃轻功原是极佳,较之前行的黄衣人并不丝毫逊色,无奈井天铃身上负伤,行动大为不便,尤其是右侧腰时间,血流如注,伤势虽不至致命,却大大有碍行动,勉强迫了一程,两者距离已逐渐拉远,右腿濕漉漉一片,已为鲜血浸透,不停下来料理一番看来是万万不行。

无可奈何,井天铃只得暂停了下来,眼看着黄衣人身子倏起倏落,一如跳掷星丸,霎息间已消失院墙之外。

这一面平林陌陌。

濒着一道溪水,修竹参天,一路婉蜒而伸,溪水既已结冰,天光映衬之下,色如美玉。

黄衣人一路施展,来此身势才慢了下来。

蓦地他定住了身子,偏看竹林,似乎发现了什么,一个人即于这时霍地跃身而出,呼地落身眼前,现出了来人,伟岸长躯,虎虎气势。

孟小月。

眼前一袭灰衣,腰身紧扎,手执长剑,极是意气轩昂。

“阁下好高的身手,佩服之至!”

说着左手握剑施礼,脚下微转,已拦在黄衣人身前。却也姿态自如,有其凌然气势。

黄衣人愣了一愣,霍地后退一步,诧异道:“是你?”

孟小月聆听之下,神色变了一变。

“你是……”

“嘿嘿……”黄衣人忽然发出了一串冷笑,凌声道:“孟小月,怎么,你还要给我动手,拦我的去路不放么?”

孟小月闻声而警,由不住一连后退了两步。

却在这时,黄衣人已自行探手,拉下了脸上面巾,露出了白皙清癯的面颊以及事先撮结成虬的一撮山羊胡须。

“啊……”孟小月不胜惊诧地睁大眼睛:“裘老先生……是你……”

“不错,就是我!”

紧接着,这位王府清客一声朗笑道:“孟小月,你还要向我出手么?”

“老先生……你……你……”

“我怎么了?”裘大可霍地逼前一步,目shè[jīng]光地直看孟小月道:“说我是贼、是盗……哈哈……那可随你的便,孟小月,不!我想你真的姓氏应该是姓金吧?那一位屈死九泉的金开泰,金老将军,是你什么人?是你的先人吧?”

孟小月陡地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裘大可冷冷说道:“从你第一天来我就猜着了,怎么着,姓马的与你有杀親之仇,你不报,反而来管起我的闲事来了,小子,这一次你可是拿着雞蛋往石头上碰,你可是自己找的,怪不得为师我手黑心辣了!”

说时左手夹箱,右手曲肘若弓,陡地施出了一股内力,隐隐气势,直把他身上那一袭黄色长衣,胀得又大又圆,鼓膨膨犹如一个大球。

裘大可缓缓向前面跨了一步,原本清癯的瘦脸上,亦像是陡然吹足了气,胀是又圆又大,灼灼神采的一双眼睛,极其凌厉地直盯着孟小月,竟自杀机迸现。

“孟小月,念及你这一段师徒情谊……我原有心饶你不死,只怪你隂魂不散,三番两次与我作对,此番狭路相逢,却是饶你不得!”,

“不!”孟小月后退了一步。

这一霎他心绪紊乱已极,再怎么说,裘先生于他终是有师徒情谊,虽说他行为不正,偏失正道,却也不忍向他出手,白刃相加,更何况自己更非是他敌手,强自出手,正如所说,何异以卵击石,自己找死?

却是他的这一番用心,并不为裘大可所谅解,竟自存心要置他于死地。

蓦地,他跨前一步,右裳推处,发出了凌人掌势,一股风柱,直循着孟小月身上袭来,力道之猛劲,前所未见,蓦地逼近,真有排山倒海之势。

孟小月想不到曾是授功的恩师,一朝变脸之下,竟然会对自己施展出如此毒辣的杀手。

猝惊之下,他双足用力,蓦地腾身跃起,却不免重心顿失,整个身子随着对方的掌势,霍地向后狂飘了出去。

这一霎孟小月顺手抄着了一截竹梢,耳听得“咔喳!”一声整杆竹子俱为之从中折断,如此一来,他也就一并跌落下来。

却是觉着左侧方下半截身子,也就是为对方掌力所扫中处,如同中了万把细针,一阵奇痛砭骨,几乎使他当场晕了过去。

这才使他猝然忆起了此老的厉害杀着“三隂绝户手”。那是一种配合气功施展,极为毒辣的杀着,眼前设非是自己距离较远,见机得早,怕是已遭了他的毒手。

心里这么想着,孟小月更不怠慢,慌不迭在地上一阵子打滚,挣扎着跃身而起。这才知道,下半截身子麻痛不堪,一时竟难施展。

黄衣飘动,裘大可再次逼近眼前。

“小子,你还想跑么?”

裘大可霍地跨前一步,一霎间脸现杀机,无比的自负狂傲里,却又兴起了隂森森的一抹冷笑。

他已心态笃定,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一条性命,完全操持在自己手上,倒是不必急于一时,非要致其于死地不可了,除非他……”

“孟小月……念在这些时日的一段交往,我对你可以网开一面……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于人,你当然不愿意死!”

“老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孟小月霍地坐正了身子,神色为之一怔。

裘大可哼了一声:“我可以饶你不死,却要你洗心革面,从今跟我而去,眼前王府已非你我逗留之处,马上就走,自此海阔天空,优游自在……那时候非但我这一身功夫,倾囊传授与你,而且……”

说着他一手捋着颔下的山羊胡子,赫赫地笑了起来,先时脸上的一片杀机,顿时大为收敛。

“……你应该知道,我家姑娘一直对你都不错……真要这么死了,可就太让她伤心……我看……”

裘大可说到这里,忽然顿住大叹了一声,点头说:“刚才是我太过莽撞了一些,不知者不罪,小月,今后只要你对我忠心不二,我绝不会亏待你的……你师兄师妹,还在前面等着我们,这就去吧!”

一面说,待将探手扶起他来。

孟小月忽地向后一收,踉跄着站了起来。

“不!”他说:“我不能跟你去……”

“为什么?”

“为什么?”孟小月凌声道:“裘先生,我看错了你,难道你要我跟着你去到处打抢为盗?”

“盗亦有道,较之赃官污宦,又有什么不好?”

裘大可冷言以对,表情沉着。

孟小月扶着竹子喘息不已,一面运气调息,试着使下体尽速复元,脑子里却盘算着眼前的出手应变。

“不……”孟小月摇头说:“我不会跟你去的,你走吧!”

“那你就非死不可了!”

裘大可霍地前跨了一步,一股凌人的气机,蓦地直向着孟小月正面冲击过来。

孟小月早已识透先机,身子滴溜一个打转,已到了裘大可右侧,左腿虽不利落,较之前番已大见轻松。

随着他转动的身子,掌中长剑蓦地划出了一道长虹,银河倒卷般,直向着裘大可肩上劈了过去。

这一招孟小月酝酿甚久,功力大有可观,眼前救命关头,自是不得不用其极。

裘大可“啊!”了一声,仓促之下,霍地往后一闪,冷笑道:“大胆!”

孟小月第二剑第三剑,剑发连环,一取咽喉一斩下盘,功力内蕴,力透剑身,闪烁剑影里,激发起一天狂涛。

裘大可面对如此神威,亦不禁为之一惊,身形立即一式倒穿,“嗖!”地起身两丈之外,借此化解了对方剑上威力。

这么一来,使自己合了孟小月的心意,一连三四个快转,唰地闪身竹林。

这片竹林,虽然占地不大,可是迤逦如带,衍生无尽,一经遁入,大可从容掩身。

孟小月一步踏入竹林,本能地使感觉到自己已经平安了。

那是一口寒光刺眼的长剑,恰于这一霎,陡地刺面而至,随着竹叶的飒飒声,一个chún留短须的瘦高汉子已闪现眼前。

“小子,这一招我早就给你算计着啦!”

事出突然,孟小月发现来客,简直不及闪躲,即为对方手中长剑比住了咽喉要害。

再看对方这人,一身疾装劲服,皮衣皮帽,胸前十字盘结,长短兵刃一应俱全。那一张隂森沉着的瘦脸,满布杀机——

这张脸并非陌生,也曾见过几面一一正是裘大可的儿子裘雁翎,却不期然在此遇到。

紧接着他恍然大悟。

只看对方这身打扮,即知道他父子早已有了一致的行动准备,此番事成决计远走高飞,不复再会在王府待下去的了。

只由对方那一双灼灼凶焰的目神即可判出,这小子实在较他那个老子要心狠手辣的多,孟小月落在他的手里看来是凶多吉少。

“你小子吃里扒外,看我饶得了你!”

话声出口,竟自毫不留情,陡地一剑直向对方咽喉上力刺过来。

孟小月霍地向后一倒,原是无可奈何的伎俩,却不意随着他倒下的身子,压动着一根竹枝,“唰!”的一声,反向着裘雁翎脸上弹了过来。

真正是人不该死,应该有救。

裘雁翎怒哼了一声,不得不向后退了一步。

把握着这片刻之机,孟小月乃得蓦地自地上滚身而去,裘雁翎喝斥一声:“小子你是找死!”

声出,人起,再次跃身而前。

两口长剑“叮!”地迎在了一块儿。

随着裘雁翎的转动抽身,“唰!唰!唰!”一连挥出了三剑,分向对方全身各处挥去。

孟小月自不示弱,上封下撩,一片金铁交鸣声里,着实地迎了对方三招。

蓦地,两个人像是双分的燕子,“唰!”地两下分开来,起落之间,已相隔数丈。

对付裘雁翎,孟小月并无丝毫畏惧之心,若在平时大可放手与他一搏,只是今天情况特别,对方父親压阵,孟小月焉敢心存胜望?更何况他半身不适,一条左腿,直到此刻仍不能运行自如。

是以裘雁翎再次逼近时,孟小月已无心与他恋战,身子一连两三个快速轻转,待得疾速遁开。

身后的裘雁翎却是不依,怒气喝道:“小子,今天你跑到天边,我也饶不了你!”

话声出口,剑交左手,耳听着“劈啪!”一声脆响,右手刀花抖处,其上的四口飞刀,全数发出,直循着前行孟小月背后掷去。

孟小月霍地顿住了脚步,一式“怪蟒翻身”转过了身子,一片碧绿竹影里,但只见反映于对方飞刀的四点寒星,两上两下,直向着自己身上招呼过来。

他此刻无心恋战,只望能逃离眼前危境,当下迎着对方来势,霍地挥出长剑。

“呛!”一声脆响,火星四溅里,上面的两口飞刀,已为他劈开。交手之间,才自觉出对方飞刀上的劲道极大,妙在飞刀之上的那种迂回劲道。

孟小月剑势方转,待得乘势将下盘的两口飞刀一并挥落,哪里知道长剑还不及下落,先时已为他挥开的两口飞刀,竟自取势迂回,霍地又转了回来,“哧——哧!”刀风里,双双向着他两肋反射而来。

这么一来,迫使他不得不举剑以迎,却是无能再兼顾下盘,眼看着一片刀光闪烁,两口细薄的飞刀。双双直袭而至。

孟小月一惊之下,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这一霎他剑势左偏,虽然再一次磕落了取势上盘的两口飞刀,但是攻向下盘的两口飞刀,无论如何也难以闪躲。

急切间,一筹莫展。

斜刺里忽然传过来一声冷笑,一个女子的口音道:“凭你也配!”

话声方出,耳听得“铮!”的轻鸣,蓦地自左侧闪出两线极为细小的金色光华,不过是闪了一闪,已击向所来飞刀,“叮!叮!”两声脆响,分别把来犯飞刀击落在地。

孟小月方自认出,来人女子所发的暗器是一双小小制钱,较之一般俗称金钱镖甚至更为细小,却是灌注其内的真力极是可观,竟能将一双飞刀双双击落,不由不令人暗自惊心。

人影蹁跹,彩衣翻飞里,面前已多了个人。

她长发披肩,玉姿冰清,衬托着一身锦锈华丽衣着,直似画上的九天仙女。

“啊!”孟小月忽地认出了来人:“是你……郭王妃……”

对面的裘雁翎也似吃了一惊,神色一振道:“王妃……娘娘?”

“什么王妃不王妃……你们父子玩的好障眼法儿,却是逃不过我的这双眼睛!”

话声一落,这个看似嬌慵无力的美丽佳人,霍地拔身而起,春风一掬地已闪向裘雁翎当前。玉手轻挥,纤指合并着直向裘雁翎肩上落去。

不要小看了这轻轻一挥之力,给人的感触却不啻于一口杀人钢刀。

裘雁翎倏地一惊,猛地反手撩剑以迎,却是对方佳人好快的出手。

眼看着她那只纤纤玉手,蝴蝶样的一式巧翻。裘雁翎那么快捷的出手,竟自会撩了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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