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也。
末后简单的一谈袁王二家的文集。袁镜蓉号月蕖,吴梅梁杰室,著有《传述略》及《诗草》各一卷。王照圆字婉佺,郝兰皋懿行室,所著《闺中文存》外,《和鸣集》中有诗若干首,《列女传补注》,《列仙传校注》等,《葩经小记》不存,其说多采入《诗问》中,今悉编在《郝氏遗书》之内。月蕖轩诗似亦不弱,但是我只取其散文,共计二十二首,其中十五为传,皆质实可取,此外《自述》,《风水论》,《重修祠堂记》,《老当年祭祀簿序》以及《收租薄序》,率就家庭,坟墓,祭祀各题目,率直真切的写去,不晓得这目的是应用或载道,这文字是俗还是雅,而自成一篇文章,亦真亦善,却亦未尝无美,平常作文,其态度与结果不正当如是耶。我的称赞或者亦难免有稍偏处,大体却是不谬,总之为了自己所要说的事情与意思而写,把人家的义理与声调暂搁在一旁,这样写下来的东西我想一定总有可取的。虽然比拟或者稍有不伦,上边说过的马后武后可以说也是这一路,若是将王照圆与李清照相比,那恐怕就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了吧。《闺中文存》中所收文只有十一篇,篇幅均不长,其自作序跋五首为佳,亦不足以见其才,此殆当于他书中求之,似以《诗问》为最宜。兹举其与妇女生活有相关者,如《诗问》国风卷下,七月流火首章下云:
“余问,微行,传云墙下径。瑞玉曰,野中亦有小径。余问,遵小径,以女步迟取近耶。曰,女子避人尔。”又《诗说》卷上云:
“瑞玉问,女心伤悲应作何解。余曰,恐是怀春之意,管子亦云春女悲。瑞玉曰,非也,所以伤悲乃为女子有行,远父母故耳。盖瑞玉性孝,故所言如此。余曰,此匡鼎说诗也。”这里他们也是在谈《诗经》,可是这是说诗而不是讲经,与别人有一个绝大的不同,而《诗经》的真意也只是这样才可逐渐明了。陆氏木犀香馆刻本《尔雅义疏》卷末有陈硕甫跋,叙道光中馆汪孟慈家时事云:
“先生挟所著《尔雅疏》稿径来馆中,以自道其治学之难,漏下四鼓者四十年,常与老妻焚香对坐,参征异同得失,论不合,辄反目不止。”案李易安《金石录后序》中云:
“每饭罢坐归来堂,烹茶,指堆积书史,言某事在某书某卷第几叶第几行,以中否胜负为饮茶先后,中则举,否则大笑,或至茶覆怀中,不得而起。”此二者情景均近似,风趣正复相同,前面曾以李王相比较,得此可以加一证据矣。无论男妇,无论做学问写文章,唯情与理二者总不可缺少,这是唯一的根柢,也即是我这里所陈述的私见的依据。老生常谈,亦自觉其陈旧,但此外亦无甚新话可说,老实铺叙,较为省力,既不打诳话,也就可以供补白,然则目的岂不已达矣乎。
(民国甲申九月秋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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