筹办夷务始末选辑 - 第1部分

作者:【暂缺】 【74,510】字 目 录

审官详细究诘。该犯等受刑难熬,自肯吐实。谨将应讯夷犯各条,胪列于后:

一、令夷犯供指在夷任事汉奸各头目姓名、里籍,以便飞咨该省:如其家属尚在内地,就中择用一人诈为投夷,暗中招劝率众来归。谕以已有赦罪旷恩,遍贴誊黄;倘能在夷内作谍立功,立予重赏等语。月前皇上破格恩旨,汉奸既在夷内,无由寄知;故必用其家属传语,无异亲睹誊黄矣。

一、讯众夷犯,令将该国制造火药与千里镜、西瓜炮等件诀法,明白陈说;试验果能致远,免其死罪放归。若不能制造,仅能指明上好千里镜某处往买必得,即监候往购。其一言不吐者,非刑拷比。

一、令夷犯供明该国船只远来,势难持久,必须内地何物接济?惟惧中国何法进剿?

一、令夷犯供明中国之硝磺、米石,系由何处偷贩与夷?须令指实,毋任仇攀。

一、令夷犯供明该国制药、造炮,须用内地何项物料?俟其指明,以便严禁。

一、所获夷书,务须聘访识夷字之人译出酌办,毋得畏难置搁。

一、所获夷炮,如果轻便易携,即应募匠照制。

谕军机大臣等:

御史福珠隆阿奏「请暂留罪夷以便究讯」一折,台湾捦获逆夷多名,据达洪阿等奏称俟解郡讯明后,即行正法;现在该犯等如果尚未正法,即着刘鸿翱饬令达洪阿等按照该御史折内所陈各款,除千里镜一节毋庸查究外,其余逐层究诘、明白晓谕,务得实情,密筹办理,冀有裨于攻剿机宜。嗣后各省拏获夷匪,俱着详加讯究,照此妥办。该御史原奏,着钞给阅看。将此谕令扬威将军奕经、靖逆将军奕山、参赞大臣特依顺、文蔚、齐慎并沿海各将军、督、抚知之。

——以上见道光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三十八。

十一月初十日

十一月初十日(庚申),谕军机大臣等:

前据达洪阿等奏:八月间夷匪闯入台湾,经该总兵等督兵痛剿,击沈大船、捦获红白黑夷一百余名;当将该镇、道分别加恩,仍谕令严加防守。恐其大队报复,并谕颜伯焘、刘鸿翱饬令王得禄移驻台湾,协同攻剿。迄今未得续报,朕心实深廑念!台湾还隔重洋,风汛不定,文报或至稽迟;颜伯焘现在厦门、刘鸿翱驻扎省城,该督、抚皆有统辖台湾之责,何以八月之事至今并无奏报?究竟该处现在情形若何?有无夷船续来滋扰?着怡良、颜伯焘、刘鸿翱迅即探讯明确,随时据实驰奏,毋稍迟延。

再,前据颜伯焘奏:夷匪由粤入闽,义律亦在其内。现在台湾捦获夷匪有一百余名之多,若隔别详讯,可得宝情;着即饬知达洪阿等详悉究办。将此各谕令知之。

十一日

十一日(辛酉),钦差大臣怡良奏:

窃奴才承准军机大臣字寄,道光二十一年九月二十三日奉上谕:『前经降旨派怡良为钦差大臣,驰驿前往福建会同该督、抚等办理军务。怡良接奉谕旨,谅已迅速起程,此时将抵福建。所有前此厦门失事,颜伯焘既督同文武各员在彼守御,何以夷船突至即溃败不支?究竟夷船共来若干只?厦门防兵共有若干?其接仗情形何若?该处居民被夷骚扰,是否尽行迁避?该夷既据厦门,何以又舍而赴浙?现在厦门鼓浪屿一带尚有夷船若干只并各岛屿有无夷船占据?颜伯焘招募水勇现已招致若干名?该处文武曾否募有水勇?如何布置?是否随时操练,足资攻剿?着怡良一并详细查明,据实密奏;断不准令颜伯焘知之,致被欺朦。懔之又懔』等因,钦此。

伏查闽省沿海府、县,随在皆有要隘。而厦门孤悬海外,为海道必经之所。然袤长三十里,乃是海中一岛,并无城池障蔽;而商贾云集于此者,缘四面水皆深广,大船易于停泊;惟西北与同安县属相近。周境虽不甚宽,而中则山径崎岖,南则市厘交错。其青屿、峿屿、大担、小担屹立大洋,皆在厦门东西,相距四十余里,向未设立炮台:此厦门地方之情形也。

督臣颜伯焘以厦门为闽省要区,是以相度地势,在于前两次窜入之青屿、峿屿、大担、小担添设炮台,北岸之白石头、安海、水操台等处共安大小炮二百七十余位,水陆兵二千七百余名,以便分头夹击。其白石头、沙波尾一带前此原设土囊,历经雨水冲淋,率多腐散;因建石壁五百丈、安炮一百门,壁后各建兵房以备栖止。复于外乡滨海之会厝坡、河厝乡等处分设炮百门、兵一千四百余名,以备小船驶入。此外,尚有水勇、练勇九千余名,分路派拨。惟南面之十三道头皆系行户,就海植木架屋,无可设兵;余俱逐一布置,随时饬办:此厦门备御之情形也。

七月初十日,逆夷驾驶兵船、火轮船三十四只,从青屿海面乘潮蜂拥而入,已经击沈数船;适值南风大作,该夷占据上风,乃于炮力不及之处越进,驶近台旁,以四船排列轰击。逾时另换四船,更番迭上。旋进旋攻,在彼潜藏船腹,尽能施放,不必更有准头。但以数十艘连环之炮,攻我在台露处之兵,故将弁兵丁伤亡枕藉也。各台既破之后,该逆等复分头上岸,居民纷纷逃避,途路踪横;督臣与各官一面督战、一面分护男妇至僻乡安插。所有壮勇皆系本地民人,一见街市已空,衙署、监仓以及造未竣工之船为其所焚,从烟焰中抵御,力不能支;复自朝至暮,无从得食;且前且却,各保其乡,此厦门被攻之情形也。

该夷既占厦门之后,未即弃置;风闻搜取各行户账本核计,以为生意极小,不足取盈;复以北近同安,豫防暗袭;而闽俗复又强悍,地方虽破而民之散处者仍在各乡,更有肘腋之患。其畏民之心甚于畏兵,是以据守十日,留数船于鼓浪屿而去。细测奸谋,并非注意是地;特以此牵制闽师,使不他出。故船之来去多少,或四五只、或七八只,并无一定;而在外洋游奕者,复络绎不绝。其余各岛,并未占据:此逆夷攻陷厦门后又舍而赴浙之情形也。

奴才在粤时,即闻闽人在粤贸易者称述厦门防守甚严,复谓督臣颜伯焘于此事极为尽力;乃筹之半年,失于一旦,私心万分疑虑。故沿途随意询问,到此后遇事根究,俱无异词。现在督臣颜伯焘督同文武各员除雇募陆勇外,已招水勇二千余名。此等皆籍隶同安、马巷等处,虽经习惯风涛,未能谙悉行军;现欲藉以政剿,非再操练不可。是以饬调水师弁兵,随时教演。然船炮业被毁失大半,急切未能粹办,惟有力筹堵御;一面饬办剿具,相机办理,以期得手。至于火攻一法,督臣亦暗中备有小船数百只。而奴才密询老于出洋之人,以为大洋波浪汹涌,断不能立时拢近大船;且夷船高大,船旁又用铜皮包裹,火船即能驶近,燃烧亦有所难。使其船料不皆坚木,则遇火即焚,尚可抛掷火罐之类;或在港■〈氵义〉逼窄之处,则船身重笨、旋转不便,虽极固亦可设法轰焚;舍是便无把握。所言似属近理。奴才与在事文武熟商,惟团练一层究有实际。盖闽俗素来强悍,初犹惑于逆夷不扰民间之说,不甚介意;比见上年定海之扰,资财、妇女为之一空,近亦相率警惕,不敢意存玩视。故使之各守其乡,不待官为之督,无不踊跃;且切于利害之见,未有不慷慨共矢者。若调遣他处,则所卫非其乡里,志念自必少差;似宜兵勇相辅而行,方能妥善。

督臣颜伯焘世受国恩、荷蒙宽宥,情词感愧,日夜焦劳;思竭力以图功,冀前愆之或赎。兹蒙谕饬密查,不敢苟且徇情,自蹈欺罔之咎;亦不敢扶同捏饬,有负委任之恩。

——以上见道光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三十九。

十二月初八日

十二月初八日(丁亥),谕〔军机大臣等〕:

前据达拱阿等奏:逆夷滋扰台郡,官兵击沈船只、夺获器械、捦斩夷匪多名;当有旨谕令该总兵等严饬在事文武添派兵勇严密防范,并谕令王得禄移驻台湾协同剿办。嗣因日久未据续报,复谕令怡良等确探驰奏。迄令又将匝月,朕心实深廑念!台湾为闽海要区,向系该逆垂涎之地;此次驶入逆船,复经该总兵等歼剿,难保无匪船闯入,冀图报复。现据奕山等奏:逆夷有「遣人回国添调兵船,于明春滋扰台湾」之语;该总兵接奉前旨后,于一切堵剿机宜自已先事豫筹妥协。现在情形若何?有无续来滋扰?万一该逆大队复来,该处驻守弁兵及招募义勇是否足资抵御?其如何定谋决策、层层布置可操必胜之权?着达洪阿会同王得禄悉心定议,一并会衔具奏;并着怡良等密速确探现在情形,据实奏闻,毋再迟延。将此谕知怡良等,并传谕姚莹知之。

——见道光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四十一。

二十二日

二十二日(辛丑),闽浙总督怡良、已革闽浙总督颜伯焘、福建巡抚刘鸿翱奏:

窃臣怡良于抵闽后,会同臣颜伯焘、臣刘鸿翱悉心筹议,并饬沿海州、县确查海口深浅,以夷船能否驶进分别最要、次要,通筹堵御之策。福州为省会重地,虽有五虎门天设之险,而水势深广,难言有恃无备;漳、泉、兴化、台湾等府,无不滨临大海。至海坛、金门、铜山、南澳、厦门,则皆孤悬一岛,形势险要;而厦门商贾往来,较他处更为吃重。该逆恃其船坚炮利,任意肆扰。凡有潮汐可通,无不驶往窥伺;得意则为害滋多,失利则扬帆远去。我无可敌之船、相当之炮与之海上争锋,则来去自如,无从沮遏;计惟诱之登岸;据险设伏于炮所不及之处,则舍其所长、就其所短,庶几歼厥丑类。因察看各口险要,逐一布置;其水、陆标兵及招募新兵乡勇,均经分派大小海口,密为防堵。于可以登岸处所、穵沟挑濠,购线往诱并设法使之不疑;期于一经登岸,便可痛剿无遗。无如该逆狡黠异常,不肯远离上岸;则在水既无把握,而在陆又不能入我彀中。臣等万分焦灼,百计图维,力求制胜之方,莫若固圉之策。惟袤延海岸,遍守为难;络绎军储,供支不易:则旷日持久之虑,不可不豫为计及。况广东、浙江与福建三处兵兴,经费浩大,断不能尽应一处之用;则筹划须当合计,方无顾此失彼之虞。即据现在闽省军需极加撙节,仅能支至来春;而地方瘠苦,州、县无不疲累,非若他省可筹缓急之比。是防堵一端,亦觉茫无底止。

臣等再四商酌,进剿既须造船铸炮,虽令迅速赶办,一时未能应手;则所集民勇、水勇,祗备守御之用。似当量口隘之次第、分安设之多寡,逐渐减撤,不致多费口粮;一俟船炮齐全,然后相机进剿,则劳逸正变、占风占水,方可自作主张,不似岸上设备一成不易。盖击逆船于风涛上下之中,十炮未必中五;彼于船上击岸上之兵,祗须向人多处乱放,其难易固灼然可见也。现在严饬各沿海州、县遵旨团练,各设团长,并令各乡联为一气,遇有警急,立时赴援;择其精壮情愿调遣者,随时认真操演:则守望相助之情与同仇偕作之思,并行不悖矣。现饬通查各海口炮位,凡旧存、新铸是否足资守御?遗失若干?一面赶紧添铸,以备派拨及师船之用。惟所造战船必须另改章程,务求坚固、能载四五千斤以上大炮者数十号,则彼以更番取胜,我亦有船接替。至于出奇制胜,自在统兵之官临时调度;虽有大帮踵至,亦可有备无患。已饬熟悉水师文武员弁采木督造;目前虽若繁重,而日后巡哨藉收实济,固可一举两得。且一经进剿之后,势必戒备无时,非若陆路用兵可以克期扫穴地。至水勇一项,马巷、同安等处滨海而居,善泅水者不少;欲其勇往直前、视公战如私斗者,未能人人皆是。且须谙练纪律,方可驱为行阵之用。业经饬令水师教演,并从标兵中挑出力能举重之勇壮过人者,于泉州附近海■〈氵义〉中学习水战;该兵丁于陆路已经训练,再练出海驾驶、爬桅跳船之技,学至能耐风涛、十分便捷,然后分押水勇攻剿,则散漫之中咸归统率矣。

二十九日

二十九日(戊申)提督衔福建台湾镇总兵达洪阿、按察使衔福建台湾道姚莹跪奏:

窃照台属淡水之鸡笼口官兵于本年八月十六日击沈夷船一只、生捦斩馘夷犯一百六十五人、夺获夷炮图册提郡审办缘由,业经臣等恭折具奏在案。兹据艋舺营参将邱镇功、淡水同知曹谨禀报:『九月初五日辰刻,又有三桅夷船一只在鸡笼口外停泊,初挂红旗、继换白旗;于是日申刻驶进万人堆,欲放杉板入口』等情。臣等以夷情诡诈,观挂红旗,则其意在攻战;何以忽换白旗?显系佯为欲和,探听虚实。查该处口内三面环山,形势颇峻,有险可凭;夷炮猛烈,自当避其所长。台经密饬营县于山上分藏炮位,如果不能取胜,即照督臣通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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