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内有人打斗的声音!”铁二口道。
这时庙里传出铁大口的暴喝声。
“是大口!快:我们进去瞧瞧。”铁三口说着,就提气逞自往破庙内行去。
破庙内“呼”声震耳慾聋,逗妞和铁大口皆未察觉有人逼进庙内。
此刻逗妞与铁大口已交手数十回,逗妞已较先前沉着,渐占上风。
逗妞见阿奇和常来兀自运功调息,于是玩心大起,伶俐的使着“神机剑法”,故意将“白衣剑法”夹杂其中。
逗妞剑势奇快奇慢,快如闪电刺向铁大口,千钧一发之际,铁大口挥起布旗挡躲。
出乎意外,铁大口竟挡空,重心略现不稳,逗妞剑势变缓慢在铁大口身侧游移。
铁大口站稳双脚,使布旗招架身侧逗妞的攻击,但却被强大的剑气笼罩,反而显得捉襟见时。
“哈!哈!哈”破庙中忽然传起一阵内劲十足的狂笑声。
破庙内,四人皆觉耳鼓震得难受。
“大口,你怎么越活越回去,老头子一个还制不住这rǔ臭未干的丫头。”
铁大口神色现喜,冷哼一声,收住攻势,双脚一顿,猛跃退至门边。
说话中,只见两条人影疾疾闪入破庙,三人立成一排。
逗妞收住剑势,将剑还入剑鞘。
“咦!”逗妞原本嬌笑的面庞,顿成一片茫然。
经过一阵运功调息,阿奇和常来真气已渐导回经脉。
在这混乱当儿,阿奇和常来分别舒口气站起来,走近逗妞身边。
顺着逗妞的眼神望去,庙门口站着三个身材瘦小,一脸鼠相,同模子制出的算命先生。
十二目互望不语片刻。
“逗妞,你说鲜不鲜?我们的铁同行,竟然有三个?”阿奇对逗妞说,实际上却是问铁口三仙。
“兔息子,谁和你同行?我们是三胞兄弟,江湖人称铁口三仙。”开口说话的是铁二口。
“今天老子要教训教训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铁大口揷口道。
常来不服道:“铁口仙,作生意凭本事,生意抢不过我们,怎么可以恼羞成怒!”
逗妞也撇撇嘴道:“阿奇本事比你好,你自己技不如人,凭什么教训人!”
阿奇拉长脸不屑道:“原来早上的铁口仙就是你,我们蒙人也是学来的,耍嘴皮子的功力嘛!彼此!彼此!”
铁二口和铁三口本不知铁大口为何和这三个小孩动手,听这番对话,心知大口吃了这三小孩的亏。
铁三口极厌恶道:“找死!小小年纪,这等无礼!”
说话声中,三人同时右臂疾扬,三人手中布旗跟着斜打直刺,劲风过处“呼呼”作响。
逗妞,阿奇和常未知道三人功力不弱,不愿硬拚,更想多玩玩,三人身子一转一扭,顺着“呼呼”的劲风边缘,猛旋猛避。
三个顽童翻腾跃滚,只守不攻,在其中自得其乐。
铁口三仙见一时伤不到这三孩童,铁大口面罩寒霜冷冷叱道:“找死!老子看你们还怎么玩!”
“渡魂幻阵”铁大口喝道。
铁口三仙点足跃起,分别在三角落下,将逗妞、阿奇和常来围在中间。
三人小圈开始旋转,阿奇、常来和逗妞不明究理而失先机,只觉一时眼花,人影飞旋,分不出有几人在转。
不停的旋转,弄得三个小孩眼花缭乱,转圈的人似乎越来越多:“叮!叮!叮!”清脆的铃声缓缓奏起。
三个小孩只觉身体无比舒畅,整个人轻飘飘就要飞起,脑中开始出现親人影子。
阿奇、常来、逗妞心里大骇,才想收住驰骋的思绪,耳边的铃声突然尖锐转急。
“当!当!当”一声急似一声。
逗妞觉得心绪烦乱,心口满涨真气无处泄。
阿奇、常来先前导回的真气,又开始作怪,在胸膛中乱窜,阿奇和常来捧住胸口,身体摇摇慾坠。
破庙中突然响起低沉的声音,道:“铁口三仙功夫不过尔尔,对付三个娃儿竟用这种阵法。”
一个青衫儒雅的中年人,手摇新扇缓缓在佛前落定。
此人正是云中龙,开口道:“娃儿!快坐定凝神运功抵抗铃声。”
三个小孩就地盘腿而坐,依云中龙指示作。
铃声更急。
云中龙碎然斜施,单脚直扫,口中道:“伏神帮走狗,做事都不光明!”
铁口三仙急忙避腿,身形转慢。
云中龙掠到铁口三仙身侧,顺手推出数掌,铁口三仙心口一紧,铃声嘎然而止。
铃声既止,逗妞觉得所有纷扰顿除,舒口气豁然站了起来。
阿奇和常来胸口真气的翻腾略减,嘴角渗血渐止。
阿奇和常来满心怒火,定不下神疗伤,于是身子一动,想起身帮助逗妞。
这一动,二人慾念被云中龙识破,喝道:“不可妄动,小心走岔了真气。”
常来听是云中龙声音,不敢妄动,扬声道:“媽的,逗妞帮少爷我好好修理那三只臭老鼠!”
“替本公子砍了那三个狗奴才!”阿奇也恨恨吼道。
二人说完,似乎发洩了心中的怒火,于是闭口静静地调息。
逗妞应声:“没问题,看我的——”
逗妞毫不怠慢,飞身而起,加入铁口三仙和云中龙的混战中。
白光闪过,逗妞手中剑又出鞘。
一道银光向铁大口刺射而来,铁大口举起布旗招架,不可思议,剑竹交锋,铁大口震得虎口慾裂,布旗竟拿不稳,脱手飞出。
铁大口情急慾接住布旗,逗妞见铁大口腹部大空,有机可乘,抬起右腿,朝铁大口腹部攻下。
铁大口惊觉已来不及,腹上结实地挨了一腿,闷哼一声,捧腹连退十步。
逗妞喜道:“阿奇我已要回一脚了!”
另一边云中龙和铁二口、铁三口之战,只见人影纷飞间,闷哼不断。
铁二口、三口虽持布旗却占不到便宜,云中龙身形不定,掌掌出手皆落空。
云中龙掌风一出如狂飚大作,逼得铁二口、铁三口跟跄直退。
逗妞嬌呼:“往哪里逃!”
逗妞飞至门前,长剑快速攻下,铁二口、铁三口分神兼顾身后的逗妞,快招架不住。
铁大口见兄弟情势危急,抡起布旗往常来天庭盖劈打下去。
云中龙见势,斜射出去,怒叱:“小人躺下!”
铁大口发出惨号,跪倒在地。
“大口!”铁二口、铁三口见铁大口当场被刺,大惊齐呼,更丝毫不敢大意。
铁二口、铁三口希望趁势逼退逗妞,好向庙外逃去。
逗妞不慌不忙一剑挡开,铁二口、铁三口齐下的攻势,使出“白衣剑法”抢攻。
逗妞如舞鹤缓沉的剑法,使得铁二口、铁三口冷汗直流,大气连喘。
云中龙见逗妞应付有余,于是助阿奇和常来导回真气。
阿奇和常来很快恢复。
“你们真识时务,兄弟还没死就想逃?”逗妞讽刺道。
铁二口道:“臭娃,别欺人太甚!”
“真不知谁先欺人!”阿奇没好气接口。
“两个龟孙!”常来出口骂道。
“逗妞你下来!该我们上啦!”阿奇道。
铁二口、铁三口心想,二娃适才受伤,又赤手空拳,以为要逃有望。
谁知逗妞收剑立恃一旁,而四拳对四拳,铁二口、三口也难招架。
“哇!”铁三口胸口猛吃常来三拳,鲜血狂喷,无力地颓坐在地。
铁二口见势难挽,挺身射出手中布旗,纵身向庙口夺门而出。
阿奇避开布旗,双脚点地如恶虎扑羊之势飞追上去,喝道:“听我话!站住!”
铁二口偌大身躯,“碰!”一声摔倒在地上[shēnyín]。
阿奇满意道:“嗯!够听话。”
逗妞拍手道:“嗯!阿奇、常来好身手!”
阿奇和常来得意笑着。
逗妞顿顿不依道:“怎么不夸我?”
常来故意道:“唉呀!你都是靠大叔帮的忙!”
常来不顾逗妞一脸不服,转头对云中龙道:“大叔,谢谢你救我们!”
阿奇见逗妞脾气要发作,道:“大叔,逗妞的身手够敏捷吧?”云中龙笑道:“逗妞,别火,常来故意惹你,怎么这么容易就上当!”
“我才没上当!”逗妞不好意思道。
逗妞好像发现什么,道:“大叔,你是谁?怎么知道我叫逗妞?”
常来也道:“对呀!大叔,原先我们没见过面。”
云中龙右手轻摇着扇子,左手放在身后,看着阿奇道:“你叫阿奇,你们打伏神帮名动江湖,已是无人不晓的英雄。”
阿奇、逗妞和常来脸上一亮,道:“真的!”
这时,跌在地上的铁二口[shēnyín]一下。
阿奇问道:“大叔,要把他们怎么办?”
常来怒道:“剁一剁炖当归。”
铁三口痛道,“这小子,年纪小,心这么狠!”
“我狠,刚才命差点被你们买了。”常来怒气未消。
云中龙正声道:“铁口三仙你们为何甘心做沈鸣的爪牙?”
“算啦!连小孩都打不过,钱没那么好赚!”铁大口叹口气道。
原来沈鸣是以重金贿赂道上人为他卖命。
“我劝你们隐退江湖,不要助纣为虐!”云中龙道。
铁二口道,“铁口三仙今日脸丢尽,传出必遭人笑话,还凭什么在道上混?”
“三位既然已决心洗手不干,云某代你们向三位小兄弟求情!”云中龙眼睛扫了三个小孩一眼。
“侠义人本色、得饶人处且饶人!”逗妞骄傲的赞同。
“女孩家就是心软,成不了大事。”阿奇道。
“你能成大事,为什么还问大叔?”逗妞相讥。
常来道:“还不快走!”
阿奇转身解开铁二口的穴,道:“别忘了,不可以再帮伏神帮为恶,否则本公子绝饶不了你们。”
“这笔恩情,我们兄弟记得。”
说完三人互相扶持,跨上马走远。
三个小孩回头已不见云中龙。
阿奇见到云中龙不见,心里有一丝异样地感觉,不知怎么地,他内心产生一种奇怪的想法,似乎云中龙常在跟踪他,不然怎么在无意中,回过头,或转过身,总会发现他的身影在自己附近。
而且,再怎么想也想不通,因为自始自终,他对云中龙总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好感,虽然他并不知道为什么,但反正他知道云中龙对他绝无恶意就是。
赌场——龙蛇混杂的地方,今天可热闹得很,连十来岁半大不小的孩子也来到赌场。
更奇的是,居然还有一个女孩子呢!
三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一脸专注的看着台桌上的磁碗,赌桌上一个象牙般莹白的磁碗里,有三粒骰子在那里团团转着呢!
和他们三个同台桌赌的是一个中年文士。青衫、折扇,温文中带着飘逸。若说让人感到奇怪的,应是他那温文的神态和他出入的场合似乎格格不入。
那青衫文士,拿起骰子抛掷的手势,非常漂亮,更吸引人的是每粒骰子都掷出高点来,令观看的人咋咋称奇。
三个孩子,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三颗骰子,失声惊呼道:“六……六点!”
那三粒骰子滴溜溜转了半晌,随着三个孩子的惊呼声,通灵般的一字排开,六点、六点、六点,一个也没有错。
旁观的人愣傻了,好半晌才暴喊起来。
没人相信,这会是真的,但这是事实,摆在眼前,又不能不信。
更让他们讶异的,是那青衫文士又拿起骰子,扬手往上一扔。
“咚、咚、咚”地骰子落入碗中,转呀转的。
“哇!”又是三个六点。
三个小鬼不信,那围观的人更不相信这是真的!
那青衫文士笑嘻嘻地,又拿起碗中的骰子随意一扔。
呵!又是三个红点六。
整个赌场中早就围了满满好奇观看的人,这时齐齐喝彩。尤其是阿奇、逗妞跟常来三人拍得手掌心都红了。
这中年文士不是别人,正是那神秘的“西赌”云中龙。这些天来,他化装成乞丐、牧羊人等身份,暗中跟随着朱彦奇,一路由北京来到金陵,并不时借机传授他一些绝世武功,甚至不时出手救他。譬如昨天便是。
云中龙当年和“北侯”朱永齐名江湖,后因结仇大多,身受暗算,濒临死境,被朱永撞上,拔刀相助,于是从此化装行走江湖,鲜少以真面目对人。
本来江湖人并不希望和官府打交道,但因朱永是为国家为民族,所以云中龙一为报恩,一为忠,毅然的化身“华玉良”出没于边境上,刺探鞑靼的动静,以致中原武林上十多年来,很少听到“西赌”云中龙的事迹。
他本暗中跟随鞑靼小主子“达延汗”之子达延哈鲁来到南方,顺便帮助朱永照顾他那离家出走的宝贝儿子。
这日,他瞧见朱彦奇又到赌场去,“赌”——他最拿手,他便跟了进去,并且存心露手,让三个小鬼知道他的存在,因为他感到达延哈鲁在中原的行踪很神秘复杂,单凭他一人是不够的。
他早就摸清常来和逗妞的底细,若能够借着“南偷”和“神机宫”之势力,自己侦测起来也方便多了。
在赌场这一招,便是他的第二步计划。第一步计划则是在庙门口上救了三个小鬼。
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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