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几分赏钱,想到赌坊碰碰运气,偏偏又被剥个精光,还落得被抓去阉割成小太监。
越想越伤心,越伤心哭得越大声,最后干脆趴在桥板上,哭得昏天黑地。
恶虎三人被他这一哭,给哭怔了。三人原想借机教训教训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小鬼头,让他知道,赌场有赌场的规矩,倒并没有说要将他卖掉之意,更没有想到他会哭。
左首一人首先回过神来,走上前,抓小雞般,把常来给抓了起来。
三人浩浩蕩蕩地带着常来走同“西门胡同”的“平安赌坊”。
常来被锁人后边的一处地窖内。
很长一段时间,常来才习惯了地窖中的黑暗,他看到角落有一头发微白的老头子。
老人一脸落寞和无奈,看着窖口的常来。
老人见他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先是一愣,眼一斜,马上又恢复要死不活的模样。
“你怎么来的?”
“什么怎么来的。”
常来愣了一愣,随即没好气地回答。
“我呀!我是被抓来的。”
常来走近老人身边,发现窖中除了一张木床,一条板凳外,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老人低着头,两眼茫然地瞪着地上,对于常来的来到,并未感到好奇。
倒是常来对老人感到好奇。
常来性情随和,很容易结交朋友,现在地窖中只他们两人。更感到遇上了唯一的朋友,便自己坐到床上,又躺了下来,怡然自得,好似在「妓」院中自己的小屋一般。
就这么静静地相对着,老人没说话,常来也没说话。
这时,老人突然看了躺在床上的常来一眼,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常来笑着回答道:“我叫常来!”
“常来,你姓常?”
“不是姓常,我就叫常来!”
老人叹了口气道:“为什么叫常来?”
常来不耐烦地道:“很简单,因为我娘是‘杏花香’的「妓」女小桂花,我生下来,「妓」院老鸨看我长得胖胖一脸福相,为了讨个好口彩,干脆就把送客人出门的招呼话‘常来’,取来给我当名字。”
常来跟着问道:“那您大名是什么?”
老人微微一笑,道:“你既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也只好告诉你了。在下人称古先生,古笑非即是本人。”
常来啊的一声,跳了起来。
他说道:“我听人说过的,官……官府不是在捉拿你吗?说你是‘江湖第一大神偷’,悬赏五百两么?”
古笑非嘿的一声,道:“不错,那正是我!”
常来笑道:“好!我们一个是小偷,一个是小赌徒。”
古笑非道:“你不怕我吗?”
常来亦道:“怕什么?我又没金银财宝,你要偷钱,也不会偷我的。小偷又怎么样?古往今来多得是侠偷义盗,劫富济贫。”
古笑非听了,很高兴,脸上的落寞神情一扫而空。
古笑非道:“小家伙,你拿我和那些侠偷义盗相比,那可好得很。官府要捉我,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常来道:“金陵城里贴满了榜文,说是捉拿偷窃‘忠勇侯府’珠宝的小偷,古笑非。又是什么悬赏五百两给捉到的人,通风报讯,因而捉到你的,赏银五十两。昨儿我还在茶馆听人谈论,说找到古笑非领到这五十两的赏银,可是一笔横财。”
古笑非侧头看着他,嘿地一声。
常来心中闪电般转过一个念头——
“我若得了这五百两赏银,就把娘带出来,娘不用再待在‘杏花香’里,五百两银子也够二个人花了。雞鸭鱼肉,赌赌玩玩,几年是够了。”
古笑非仍是侧着头向着他。
常来有些恼怒地道:“你心中在想什么?你猜我会去通风报讯,领这份赏银啊!呸!呸!呸!”
古笑非道:“是啊!自花花的银子,谁不爱!”
常来怒骂:“娘的!出卖朋友,还算什么江湖义气以后怎么混呢?”
古笑非道:“那也只好由你。”
常来道:“你既然然信我不过,为什么说了你的名字出来,你脸上皱纹又没写字,你不告诉别人说你是古笑非,天下第一大神偷,又有谁认得出你来?”
古笑非道:“我俩同时被关在这地窖内,应该有福共享,有难共当。我若是连自己的姓名身份也瞒了你,那还算是牢友么?”
常来怒呸了一声,道:“晦气,什么牢友,是朋友!”
老人古怪的自语一声:“朋友?”
常来喜道:“对了!朋友,就算是千两赏金,我也不会出卖朋友!”
但他心中却想着:“干两!千两!倘若官府真的有千两的银子赏金,我是否要出卖这老人呢?”
他心中颇有点拿不定主意!
古笑非看在眼里,也不说破。
老人道:“好了!我们还是睡一会吧!明儿一大早,这赌坊老板要来找我,这个人很难缠,弄不好会送命的,不管任何事,还是等到明天再说。”
也不管常来怎样,伸手一推,把常来推到一侧,空出一半床位,躺了下来。
常来也折腾了一下午,早已神困眼倦,听他这么一说,也就闭目,枕着手臂,沉入甜甜梦乡中。
次日——
一早醒来,常来只见古笑非双手合并,正在做吸纳吐气功人。
他过了好久,才收气挺胸站起。
他向着常来笑道:“你醒了,早饭他们送来了,你先吃吧!”
常来一看,这早饭也不差,二个馒头,二根油条,一大碗绿豆粥,自己平常在「妓」院厨房吃早饭,也很难吃到这么好的早点,可见睹坊中生活也很豪奢。
他昨晚没吃,肚子早就饿得咕嗜咕咯响,不客气地拿过他的一份,三两下就吃完了,意犹未尽,眼睛直瞧着地上的另一份。
古笑非一笑,道:“哥儿俩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拿去吃了吧!”
常来大喜,心想:“这老人真拿我当朋友看待,便是有万两银子的赏赐,我也不能去告发他。”
接过馒头绿豆粥,开口问道:“要不要留点给你?”
古笑非道:“不用了,我年纪大,耐饿。”
常来道:“好,我吃了,古老哥,你放心,若是捉住了我,就算杀了我脑袋,我也决不说你是古笑非,江湖第一大神偷。”
古笑非见他说得铁心,点了点头。
常来自言自语道:“这里若还有酒菜,呆在这里也不错!”
古笑非喜道:“不错,这里若还有供应酒菜,我也想呆在这里不出去!可惜呀!可惜……”
常来奇道:“可惜什么?”
古笑非道:“可惜的是今天我若交不出佟老大的东西,活的日子也就不长了!”
常来道:“怎么活不长呢?”
古笑非在脖子上用手比了个割脖子的手势!
常来“哎哟”一声,道:“你身子不太健壮,不能打架,你年纪又大了,跑不快,这一刀下去,真的会白白送命的!”
常来边说,边学着方才古笑非的手势一比。
古笑非道:“呸!人家是‘平安赌坊’的老大,金陵的地头蛇,他要如此,我又能怎么样。今儿是十一月二十,是不是?半年前,佟老大就放出了风声,要我偷出‘忠勇侯’家中的藏宝图,我不肯,他派人处处盯紧我,前些日子,我给他抓住,关在牢里,这一关,也关了十来天啦!”
常来道:“十来天,可是‘忠勇侯’府才失窃五天,那会是谁呢?”
古笑非摇摇头道:“不用想了,那绝不是我!”
常来讶异问道:“不是你,又是谁?”
古笑非脸一沉道:“当然是有人借我名字,或者是嫁祸于我啦!”
常来低下头,细一沉思,道:“不错!一定有人借你的名,嫁祸于你,但那又会是谁呢?”
古笑非不语。
常来越想越没趣,咬着半块馒头,躺在床上慢慢咀嚼。
忽听得远处有人朗声道:“笑非兄,别来可好啊?”
古笑非道:“伍兄,佟老爷子两位也很健朗啊!”
常来心中突然乱跳,口中的半块馒头,顿时急急咀嚼,抬头向声音起处瞧去,只见地窖口已被打开,两个人正快步走了进来。
两人并肩作势,但刹那间,人已到了面前。
一个是老头子,白须亘垂至胸,面皮光滑,没半点皱纹,红润泛光,有如一个十五六岁的娃娃脸。
另一个是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矮矮胖胖,是个秃子。
古笑非拱手道:“人老了,脚也不灵光,不能起立行礼了。”
那秃头眉头微微一皱,另一老头子笑道:“何必客气?”
常来心想:“古老哥为人太过老实,走不动就走不动,还道什么歉!”
老头子道:“古老哥,兄弟给您带了一瓶酒,您要喝一点吗?”
古笑非道:“叨扰了!”伸手接过酒瓶。
常来大喜:“原来这二人是古大哥的朋友,不是来打架的,那可好得很。他多了两个帮手,待回儿那叫什么佟老大的到来。也可拔刀相助,只是这两个人不带兵刃,不知会不会武功?”
古笑非将酒瓶凑到口边,待要喝酒,那秃头老者说道:“古大哥,这酒没杯子!别急着喝。”
他话中有话,声音又极响,吓得常来猛地坐了起来!
古笑非一怔,随即哈哈大笑,道:“伍兄是铁铮铮的江湖汉,难道喝酒还用得着酒杯吗?”
说完,咕噜咕噜喝了两口。
又将酒瓶交还给秃头,道:“我不喝酒,那可是瞧不起朋友,现在该主人陪客人喝了吧!”
那秃头神色有些不豫,但对古笑非之言,似是不敢违拗,接过酒瓶,刚放到口里,古笑非夹手夺过,道:“酒不够啦!伍兄又不爱喝酒,干脆整瓶送我喝。”
当下又咕噜、咕噜了两口,秃头也不以为意,随手抓了个木头,坐了下来。
古笑非道:“常来,我给你引见二位朋友!”
他指着秃头道:“这位伍师傅,单名一个台字,外号‘双拳开天’,一双拳拿出来,当真是出神入化。”
那秃头道:“古兄取笑了,在下是你的手下败将,惭愧得很。”
古笑非道:“不敢当。”
指着老者道:“这位老爷子,大号叫做‘不见血’,江湖上人称‘金手指’,拳脚功夫,世上少有敌手,手指上的功夫也是江湖上首屈一指,他姓佟,佟贤善,平安赌坊的老板哟。”
那佟贤善只是微微一笑。
古笑非又指着常来道:“这位小朋友是我新交的好兄弟
……”
说到这里,伍台和佟贤善愕然相顾,跟着一齐凝视着常来。二人实在看不出这个衣服普通,全身又没有什么抢眼的小孩,有什么来头。
只听古笑非继续道:“嗯!他的外号叫……”古笑非看了常来一眼,古怪的一笑道:“他的外号叫‘小神通’,人称‘小神通’常来!他呀!什么都知道那么一点点。”
他知道佟贤善二人在金陵一带,手中跑腿人多,稍微一查。便可查知常来的底细,俗话说得好,是不是行家,一伸手便知道,难以隐瞒,故稍一凝思,便说常来的外号是“小神通”。更隐隐含射着他被栽赃嫁祸之事,佟贤善心中有鬼,脸色微变。
他接着又说:“现在三位都认识了,伍兄、佟老爷于是本地的名人,将来还请二位多多照顾这位小兄弟罗!”
伍、佟二人抱拳道:“小兄弟,好!”
常来也依样学样,也抱拳道:“二位老爷子好!”
他嘴里含着馒头,说起话来含糊不情,伍、佟二人也不在意这种寒暄,两对眼睛又朝向古笑非。
常来心中直纳闷,忖道:“古老头给我加了这么一顶大帽子,作什么呢?我是否要拆穿他呢?怎么说我是小神通呢?”他哪知道,古笑非是善意的想让他早日脱笼而出的一片心。
古笑非酒一口一口的喝,没多久,便将伍台带来的酒,给喝完了。
古笑非酒量好,一罐酒也醉不倒,直喊不过痛。
百笑非伸手抹了抹嘴边酒渍,意犹未尽的还将手指伸到嘴边吸吮。
半晌,古笑非才道:“伍兄,兄弟的成名不在拳脚功夫,而于‘偷’的功夫。”
常来的眼睛睁大了,愣愣地望古笑非。这一边,佟贤善的眼睛却眯成一条缝,盯着古笑非的脸看。古笑非哈哈一笑道:“偷的功夫有三等,一种是被偷的不知不觉,一种是被偷的后知后觉,一种是被偷的先知先觉。偷的人偷到那种被偷还不知不觉的人,功夫只能算三流下三等;偷到那种后知后觉,也不入流,偷到那种先知先觉还能得手的,那才是高手。”
“而能偷到手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被偷者的面前,称兄道弟的,那才是上等而又入流的。”
古笑非说着,扶着床沿,慢慢站了起来。
他缓缓地走向佟贤善站立的地方,略偏一点,继续走向伍台,佟贤善和伍台二人目光紧紧地盯着古笑非。
常来调整一下坐姿,忽然觉得脚下压到什么东西,常来用手拨出来一看,是个绣着精细喜鹊嘻戏的小红布袋,一张折成几叠的小纸张塞在里面。
常来好奇的抽出来,正要看时,忽觉不对。从昨天他进来到现在,这张床一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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