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道埒。惟疡医之书,其见着录,惟宋李迅《集验背疽方》,窦汉卿《疮疡经验全书》,元齐德之《外科精义》为近古。而国朝王氏洪绪,撰《全生集》,说尤完美。盖是书务审病因,而辨章阴阳强弱,不失累黍,故世推为善本。武进马培之先生,关龠道枢,营垒宝HT ;三世学医,趾美弥笃。由是誉满江南,一时叩门求药者,踵武相接。候色 眉,莫不膏肓洞达,已而被诏入都,声望益奋。廓其闻见,所疗辄应,如春台登而上池饮也。其明年既告归家HT 林阿,贞颐暇日,宏览秘芨,思有述造,用诏末学。以王氏重用阳剂,发言过激,非古人和缓之意。奋以己意,攘剔瑕瑜,别白汤剂,条件 正,列于眉间。凡一月书成,以归武林吴氏,付剞劂行世。夫阴疽流注,呼吸死生,俗医剽窃一二禁方,妄施针石,固足杀人,即高明之士,竞竞守王氏一家言,亢厉自高,而于受病之本因,发病之形色,及夫阴阳向背,用药节宣,禁忌之所宜,概置不讲。其为伐天和而残民命,亦挺刃之异耳。今得先生斯评,庶业医者,得所圭臬,不致索涂 埴,其为功甚巨。而先生所以自寿以寿人者,亦讵可量哉!刻既成,用述缘起如此。
光绪九年季春之月萧山汤纪尚拜叙
马评吴序
光绪丙子秋,儿子庚生病胃胀痛,百治不瘳。耳孟河马培之先生医声,挈儿子就河庄求治。
日坐先生旁,见其就诊者,日数百辈。其以疡毒来证者,去寻丈外,即听声 色,洞达症结。讶其先嘱之奇,间诘之,因谓予疮疡之发,患实内蕴。病情神色,未有不达于面目者,故可望形而得之。其用药非精熟《灵》、《素》,按脉辨证,平章阴阳,无以应手辄效。如兢兢守一二古方,漫然施治,不莽莽乎?且外症实难于内科,非得真传口诀,未易券获。至于看法、治法、手法,亦非笔墨所能宣。刀针有当用,有不当用,有不能用之别,如谓一概禁之,非正治也。如痈疽毒初聚,用针以泄气,可冀消散;毒已成,针之易收口;若令自溃,必至脓腐穿破,疮口卷脔,难以收功。古书固不可废,而辨证尤为首务。议论所及,又谓王氏《全生集》一书,近时业疡科者,奉为枕秘。设遇症即录方照服,既不凭脉,亦不辨症,贻误非浅。《集》中所载阳和汤、犀黄丸、子龙丸,法非不善,而论证究失一偏。白陷者概认作疽,用阳和汤,不知假寒真热,假热真寒,区别攸分。阳和汤为温散血中寒邪,果系阴寒凝结,服之或可消散,如伏热郁热之症,皮色白者误投之,是速其溃也。至已溃之症,麻黄尤所必忌。乳岩起于肝郁,郁久化火掣痛,姜桂必不宜服。肺痈乃金受火克,肺喜清肃,倘肺有伏热,犀黄丸多溃气之品,讵非转劫真阴乎?子龙丸行水驱痰之剂,只可施之壮实,如虚羸之质,则吐泻作而生气损矣。先生之论类如是,皆发前人所未发,而其要首贵审脉而已。爰亟觅旧本,首请详注,重刻行世,以不负先生寿世之苦心。工既竣,因质述其平日之说,以告世之读是书者。先生尚有《验方新编》亦按部择验过之方,增减重订,成集待刊云。
光绪九年仲春上浣仁和吴恒仲英
自序
明刘诚意伯言:药不对症,枉死者多。余曾祖若谷公《秘集》云:痈疽无一死症。
而诸书所载,患生何处,病属何经。故治乳岩而用羚羊、犀角,治横 而用生地、防己,治瘰、恶核而用夏桔、连翘。概不论阴虚阳实,惟多用引经之药,以致乳岩、横 ,患成不救;瘰、恶核,溃久转怯。竟不知为引经之药所误,反诿咎于白疽本不可救,不亦谬欤!夫红痈乃阳实之症,气血热而毒滞;白疽乃阴虚之症,气血寒而毒凝,二者俱以开腠理为要。腠理开,红痈解毒即消,白疽解寒立愈。若凭经而不辨症,药虽对经,其实背症也。世之患阴疽而致毙者颇多,苟其阴阳别治,何至有死症乎?余曾祖留心此道,以临危救活之方,初起立消之药,一一笔之于书,为传家珍宝。余幼读之,与世间诸书迥别。历症四十余年,临危者救之,初起者消之,痛痒者止之,溃烂者敛之,百治百验。凭经治症,天下皆然;分别阴阳,惟予一家。是以将祖遗秘术,及予临症将药到病愈之方,并精制药石之法,尽登是《集》,以待世之留心救人者,根据方修合,根据法法制,根据症用药,庶免枉死。使天下后世,知痈疽果无死症云尔。
时乾隆五年,岁在庚申仲春朔日。洞庭西山王维德洪绪氏书
凡例
─痈与疽之治,截然两途。世人以痈疽连呼并治,夫痈疽二字之连呼,即夫妻二字之连呼也。若以痈药治疽,犹以安胎之药服其夫矣。是集以痈疽分别两途,皆识症执方之法;如照法法制,照症用药,救人之功,余不敢分;害人之罪,余当独认。情愿万劫披毛,甘受屠家诛戮。
─辑是《集》,专论阴虚阳实,认定红白两色,是痈是疽,治即痊愈。所载诸方,皆药到病愈,切勿增减,并勿因贵重之药减轻。逐症治法,开卷一目了然,不必投师,人人可精此道。
─诸书惟《冯氏锦囊》内附阴疽论,与余家遗秘相符,独无消疽之方,惟以温补兼托为法。
且疽初起,即如平塌,安可用托?托则成患。余家之法,以消为贵,以托为畏。即流注、瘰、恶核,倘有溃者,仍不敢托。托则溃者虽敛,增出者又如何耶?故以消为贵也。
─外科之虚实,发现下外。治之法,《集》中详细,不必谙脉,尽可救人。故痘症之险闷顺逆,眼科之心肝脾肺肾,皆现于外,故亦不诊脉也。好学人察患色则知症,照症治,无不痊。
─医可寄生死。阅坊刻外科,妄称正宗,载云症现七恶即死。又载以桐油烧红衣针,针入痰块半寸,用降药为条,插入针孔,七日块自开裂,再以条插七日,其核自落。又称毒在皮里肉内,刀割深要寸许,伤透内腑,病患何能堪此极刑,七恶之现顷矣。世之宗其法治,尽属刽徒。此集惟疔用刺,其外概不轻用刀针,并禁用升降痛烂二药。
─遍身所患,止有红白两色。红者痈,白者疽,痈疽即其名也。有谓无名肿毒者,因未识其阴阳也。
─是书无论背项腰腹,白色者言疽,以疽药愈之;红肿者言痈,以痈药愈之。坊刻书称以某药与服不应,再易某药,岂非以人试药乎?倘患生要紧穴道,安可遭医几试!望高明详之。
─世无烂久之痈,惟疽初起失消,或遭降灸针割,以致年久不敛。治之方药,《集》中详细。
─此《集》有行到之处,好学人自然以此治法。初起者消,久溃者敛。余恐此《集》迟到,医未经目,人未见习,以致多误,是以任坊翻刻,速遍海内。使医有生人之治,而无枉死之人,余愿遂矣。
─载痈疽、咽喉、疔毒、结毒诸疮、痔漏等症,皆药到病愈之方;其杂症及临症后所附诸病诸方,亦一服即效者,附梓《集》中。内无以人试药之误,望有力者照方合就,对病旋送;或止取药本,或抄方传人,注明法制。
─是书所有之药,法制极详,不可忽略。宜细心照法精制,药纯效速。
─伤寒症有转经传变,故有医不执方之说。至如外科杂症,全赖识症执方。余年七十有二,治病经历四十余年,用药从无一错,故敢辑是《集》,以公诸世,因名《症治全生》。
重订凡例
─是《集》流行已久,缙绅之家,几于家置一编。每遇外症,照方抄服,幸而获效,群以为神。即或致误,不尤方之刺谬,而咎之无治。庚生侍先生临症数年,每见发背、乳岩等症,误服阳和汤、犀黄丸而败者,不可胜算,心甚悯焉。特觅善本,请先生评正刊刻,庶读是书者,知所采焉。
─不能红白二色分阴阳也。是《集》大旨,以分阴阳为主,而其分之之法,则不辨脉息,不分虚实,惟以色之红白为定。不知阴中有阳,阳中有阴;有真热,有假热;有真寒,有假寒;若一概以色之红白为分,何能无误。
─外科不能不明脉理。无论痈疽疮疡,症虽现于外,病必由于内,即几微之疔毒癣疥,亦必内有火毒湿热,而后外发。其未发之先,脉必先见洪数弦滑等象。更有外症虽轻,而本原大亏者;有内病与外症交发者。若非细辨脉理,何以别虚实寒热,标本先后乎?乃曰:不谙脉理,尽可救人。真如梦呓。
─外科不能不读《灵枢》、《素问》,肺痈、肺疽、肺痿,细辨脉象自知。《金匮》云:问曰:寸口脉数,其人咳,口中反有浊唾涎沫者何?师曰:为肺痿之病。若口中辟辟燥,咳即胸中隐隐痛,脉反滑数,此为肺痈。咳唾脓血,脉数虚者为肺痿,数实者为肺痈。是肺痈之候,察脉便知,有何难觉?而曰诸患易识,肺痈难觉耶。惟其不谙脉理;不读《灵》、《素》,以致如是。
─是《集》流传已久,辗转淆讹,贻误非浅。爰觅道光中裘氏本,重加订正,其分两一切,悉仍其旧。惟加评语,以便采择。
─是《集》所选方药,半系疡科必不可少之方。其未加评语诸方,均平妥可用。惟药性炮制诸法,太觉简略,当照《本草备要》、《雷公炮制》为是。
林屋散人言:外科不谙脉理,可以救人。吴庚生驳之甚是。盖外科虽较内科稍易,如不知脉,仅辨外面形色,以红白为寒热,何以分其真假寒热,虚实阴阳耶?然脉学欲知其精细,毫无错谬者,不但外科中少有其人,即求诸内科中亦不常有。如不识脉理人,可用予所作简便医学寒暑表,测其寒热,亦可竟分明也。
阶臣记
卷一
痈疽总论
痈疽二毒,由于心生。盖心主血而行气,气血凝而发毒。毒借部位而名,治论循经则误。症之根盘,逾径寸而红肿者谓痈,痈发六腑;若形止数分,乃为小疖。按之陷而不即高,虽温而顶不甚热者,脓尚未成;按之随指而起,既软而顶热甚者,脓已满足。无脓宜消散,有脓勿久留。醒消一品,立能消肿止疼,为疗痈之圣药。白陷者谓疽,疽发五脏,故疽根深而痈毒浅。根红散漫者,气虚不能拘血紧附也;红活光润者,气血拘毒出外也;外红里黑者,毒滞于内也;紫黯不明者,气血不充,不能化毒成脓也。脓色浓浓者,气血旺也;脓色清淡者,气血衰也。未出脓前,腠理之间,痈有火毒之滞,疽有寒痰之凝;既出脓后,痈有热毒未尽宜托,疽有寒凝未解宜温。既患寒疽,酷暑仍宜温暖,如生热毒,严冬尤喜寒凉。然阴虚阳实之治迥别,阅古方书,总觉未详,因畅其旨备览焉。诸疽白陷者,乃气血虚寒凝滞所致,其初起毒陷阴分,非阳和通腠,何能解其寒凝?已溃而阴血干枯,非滋阴温畅,何能浓其脓浆?盖气以成形,血以华色,故诸疽平塌,不能逐毒者,阳和一转,则阴分凝结之毒,自能化解;血虚不能化毒者,尤宜温补排脓,故当溃脓毒瓦斯未尽之时,通其腠理之功,仍不可缓。一容一纵,毒即逗留;一解一逐,毒即消散。开腠而不兼温补,气血虚寒,何以成脓?犹无米之炊也。滋补而不兼开腠,仅可补其虚弱,则寒凝之毒,何能觅路行消?且毒盛者反受其助,犹车粟以助盗粮矣。滋补而不兼温暖,则血凝气滞,孰作酿脓之具?犹之造酒不暖,何以成浆?造饭无火,何以得熟?世人但知一概清火而解毒,殊不知毒即是寒,解寒而毒自化,清火而毒愈凝。然毒之化必由脓,脓之来必由气血,气血之化,必由温也,岂可凉乎?况清凉之剂,仅可施于红肿痈疖,若遇阴寒险穴之疽,温补尚虞不及,安可妄行清解,反伤胃气?甚至阳和不振,难溃难消,毒攻内腑,可不畏欤?盖脾胃有生死,故首贵止痛,次宜健脾。痛止则恶气自化,脾健则肌肉自生。阳和转盛,红润肌生,惟仗调和补养气血之剂,若夫性寒之药,始终咸当禁服。
马曰:数分之疖,亦须看生在何处。若在险要穴上,亦不可小视,谁谓数分之疖无害耶!又曰:白陷者乃是痰症发于肉里,由于气滞而成。若坚凝附于筋骨者,乃血分受病,必初起红硬有头,方谓之疽。然亦须辨阴阳。
又曰:有阴虚阳旺之辈,毒火结于荣分,疮坚平色紫,按之烙手者,必泄其火毒,阴充血和,方能起发,岂可谓之寒疽,治以温暖乎?投之则阴愈干,则火愈炽,诊视之时,全在察脉观色观形,切宜填之。
又曰:毒概指为寒,左矣。须知阳中有阴,阴中有阳,有真寒假热,有真热假寒,如执色白之说,则有色白按之烙手,脉洪数者,将其作疽治欤。泥色红之说,其有色红按之不热,脉不洪数者,其将作痈治欤。若不谙脉理,何能无误耶?陶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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