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一生当中,我一直都被权力所誘惑,我一直都认为我可以从它得到某些东西,现在我觉得它似乎非常有限、非常微不足道。然而我同时感觉到有更真实的权力,不是依靠别人或他们的反应,而是来自内在。
这个问题需要再加以深入详察,因为我可以对它说是,也可以对它说不是。我不打算说是,说不是的可能性比较大,我将解释那个原因。
头脑就是这样在跟你们所有的人玩游戏——“在我的一生当中,我一直都被权力所誘惑,我一直都认为我可以从它得到某些东西。”这是真实的承认,很真诚,有很多权力指向的人甚至没有觉知到这一点,他们的权力慾仍然保持几乎是无意识的,别人能够看到它,但是他们本身看不到它。就如我曾经说过的,这个权力慾是人类所罹患的最大的疾病。你们所有的教育系统、所有的宗教、所有的文化和社会都完全支持这个疾病,每一个人都想要他的小孩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人。听听母親们在对她们的小孩讲话,好像她们都生下了亚历山大、斯大林、或里根总统似的……
有五十亿人冲向权力,一个人必须了解,这个想拥有权力的强大驱策力来自你内在的空虚。一个不是权力指向的人,就他现在这样,他就是一个满足的人,他就是一个安逸的人,他已经回到了家,他的整个人就是对存在一个莫大的感激,他不需要再要求任何东西。任何给你的东西,你都从来没有要求过,它完全是因为存在的丰富所给的礼物。
这是两个分别的途径:一个是到达权力的意志,另外一个是想要溶解的意志。
“现在我觉得它似乎非常有限、非常微不足道……”不只是非常有限、非常微不足道,而且是病态的、丑陋的。想要有权力来驾驭别人意味着夺走他们的尊严,摧毁他们的个体性,强迫他们成为奴隶,唯有丑陋的头脑能够做出那种事。”
那个问题继续说:“我同时感觉到有更真实的权力,不是依靠别人或他们的反应,而是来自内在。”在这些话里面有一些真理,但它并不是来自个人的经验。的确是有一种力量,它跟驾驭别人无关,而是一种花朵打开花瓣的力量……你曾经看到那种力量,那种荣耀吗?你曾经看过一个多星夜晚的力量吗?它并没有在驾驭任何人;你曾经看过一片最小的叶子在阳光下、在雨中跳舞的力量吗?以及它的美、它的壮丽和它的喜悦?它跟其他任何人无关,它甚至不需要有人去看它。
这是真正的独立,它带领你到你存在的泉源,从那里,你的生命每一个片刻都在升起,但是这个力量不应该被称为力量,因为那会造成混淆,我喜欢称之为和平、爱或慈悲,你可以自己去选择那个用语。但是权力却一直都落入那些使用暴力的人手中,不论他们是对别人使用暴力或是对他们自己使用暴力都一样。我认为那些对别人使用暴力的人比较自然,那些对我们使用暴力的人是十足的精神异常,但是那些折磨他们自己的人却变成了你们的圣人,他们对世界的整个贡献就是一种如何来折磨你自己的规范。有一些圣人睡在有荆棘的床上,他们至今仍然存在,你可在瓦拉那西找到他们,它或许是很好的展示,但它是丑陋的,它必须被谴责,这些人不应该受到尊敬,这些人是罪犯,因为他们犯下了违反身体的罪,而身体甚至无法到法院去告他。
所以第二部分必须很清楚地加以了解,否则你的权力慾将会再度出现——透过不同的掩饰出现。现在你会开始努力去找出驾驭你自己的权力,它似乎是如此:
“——一种不是依靠别人或他们的反应的权力——而是来自内在。”即使只是提及别人或他们的反应也是隐含着你并不是以一种非常不同的方式在思考。首先你的兴趣在于别人必须给你承认,你必须成为一个有权力的人,你必须成为一个世界的征服者,你必须成为一个诺贝尔奖得主,或者其他种的愚蠢,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成为亚历山大,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成为诺贝尔奖得主,也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在某种意味上比别人更伟大。
这种情况转了一个弯——发现你自己不可能处于有权力的情况下,或者也许竞争太激烈了,而你将会被压扁,有在竞争中远比你更有办法、远比你更危险的人,最好是退回到你自己里面,试着去找出一个跟别人无关的力量。对我来讲,即使是这样的一种做法也足以表示说你是在进入另外一个同样的旅程,首先你试着要去驾驭别人,现在你试着要来驾驭你自己,那就是人们所说的规范。
如果你想要改变你的权力慾,首先你必须了解那个权力慾来自哪里,它是由你的空虚和自卑感所产生出来。
要免于这个想要驾驭别人的慾望唯一正确的方式就是进入你的空无,看看它确实是什么,你一直都透过你权力的追求在逃避它,现在不要将你所有的能量都放在折磨你自己或是放在任何自我虐待的规范,只要进入你的空无,看看它是什么?在那里开花进入你的空无,在那里,你可以找到永恒生命的泉源,你就不再被自卑感所掌握,你就不必再指向别人,你已经找到了你自己。
那些追求权力的人会越来越远离他们自己,他们的头脑走得越远,他们就会越空虚,但是像空或空无这一类的词一直都遭到谴责,而且你也同意这个概念,所以你就不去探索空无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