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有某种不能用现存的语言来表达的经验,新的词才会被创造出来。一万年以来,印度一直都将它所有的天才贯注在一种努力上,那就是“迪阳”。如果你使用“迪阳”这个词,你就不会问“要迪阳什么?”“迪阳”这个词本身就不含二分性,迪阳只是意味着宁静,完全的宁静、安和。
你的问题是有意义的,你在问说:“静心冥想某种东西是什么意思?”它意味着静心冥想空无!永远不要静心冥想某种东西,否则它就不是静心。
你是在说:“我知道去想某种东西是什么意思,头脑一直都这样在做:记忆、分析、计划和想象等等。”这是每一个人都知道的。
“我也知道一种静心状态,在那种状态下,‘我’已经不存在。”
我自己的了解是:直到这一点为止,你是在谈论你自己存在性的经验,超出这一点,你只是在借用你没有经验过的词,你说:“我也知道……”,要由谁来知道?如果“我”存在,那么“你”也存在。如果经验者存在,那么那个经验就存在,那个二分性仍然存在,你并没有超越头脑,你并没有达到你所说的静心状态。
你说:“‘我’已经不存在……”这些是很美的词,你一定很喜爱它们,但是你不知道它们的意义。这是我昨天晚上所谈论到的要点——菩提达摩选择那个不回答的门徒作为他的继承人,因为任何回答都是错的,任何回答都意味着“我仍然在这里”,任何回答都意味着头脑仍然在产生作用,任何回答一定都是错的,那个被选为继承人的人只有喜悦的眼泪,并且带着很大的感激和感谢拜在菩提达摩的脚下,没话可说。你一说出什么,你就必须使用头脑,你就必须使用语言,然后,很自然地,所有语言的错误和头脑的限制都会进入。
你说:“‘我’已经不存在……”如果你已经不存在,那么那个问题就应该在此停住,是谁在将这个问题进一步延伸?你继续说:“所有的界线都消失……”,是谁的界线?你的确是在那里,看到界线在消失,但是如果你在那里,界线不可能消失,那在用词上是矛盾的,你说:“……消失而融入了整体……”,你是否曾经看过有任何露珠对世界大声喊说“听着,我要融入大海”?一个人会只是融解而没有什么东西好说,只是到处充满着宁静。
但是你继续在描述所有那些一定是你读来或听来的漂亮语言:“……消失而融入整体,一种消失、没有重量、光和喜乐……”所有这些经验都是在谁身上发生的?你已经不复存在了!所有这些经验要发生的话,至少你是需要的,你的头脑是需要的,你的语言是需要的,而且也是你在问的。如果这是一个存在性的经验,一开始你根本什么都不会说。
我想起有一个伟大的禅师,他坐在海边,刚好有一个国王经过,他一直都想要去看这个禅师,但是没有时间,因为国事繁忙,而且有很多操心的事和战争……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他停住了他的马车,下来看这个禅师,他问他说:“我没有很多时间,但是想知道主要的教导是什么,我不想在死的时候还是无知的。”
禅师保持沉默。
国王说:“我可以了解,你已经非常老了,或许你的耳朵已经聋了。”
师父微笑。
国王大声往他的耳朵里面喊:“我想要知道你教导的精髓!”
禅师用他的手指在沙滩上写:“禅。”他没有说话。
国王说:“但是那对我并没有太多的意义,我已经听过那个字很多次了,再更详细说明一些。”
禅师回答:“我已经为了你的缘故而降低了,否则正确的答案是第一个——当我保持沉默的时候。但是或许你不知道那个存在于宁静之中的交流,出自慈悲,我写下了‘禅’这个字,现在你又要我更详细说明,我试试看。”他再度用更大的字写“禅”。
国王有一点生气,他说:“这算是什么详细说明?它是同一个字!”
禅师说:“你必须原谅我,因为我已经不能够再降低了,只是为了你的缘故,我不想让世世代代的人都取笑我,没有人曾经对‘禅’说过任何东西,也没有人能够对‘禅’说任何东西。”
那么长久以来,禅师们都在做些什么?他们创造出一些设计和情况,他们希望在那些情况下,或许在一千个人当中有一个会得到洞见。那些设计并不是静心,那些设计只是带领你到你自己内在空间里的一个点,在那里,你会突然了解,然后你会说:“啊哈!”当你了解静心状态的时候,所有静心的方法都变得没有用。那些方法都只是任凭私意的,是出自慈悲而创造出来的,是为那些无法跟他们沟通比头脑更高的真相的人所创造出来的。
如果你所说的是你自己的经验,那么就不会有最后那个部分。你说:“但是,钟爱的师父,当你告诉我们说‘静心冥想它’,那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静心冥想它”,你可以用尽所有的解释,但就是没有“它”,也没有静心者。当我说“静心冥想它”,我的意思刚好相反:没有它,也没有静心者,只是存在。
--------
摘自《嗡嘛尼贝美吽》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