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手印 - 第十四章 簇扬

作者: 奇儒13,103】字 目 录

不忍看!想那冷家父子由大恶之中顿醒,转而成为大善导力,一幌两年时间,多少武林同道受其恩泽?苏小魂无语,返身回走。六臂法王亦是,眼前两尸中人,俱是能脱出自限自利,而走向造化大变。而今却死于非命,情何以堪?和尚无泪,唯深叹处,竟不由自主颤抖……。冷明慧进入冷知静最后卧眠的房内,茫然四顾!而情,却浓浓不信;就此,相伴二十来年的独子已魂归?他无泪,淌的是血,血滴了一心,心如爆、如炸、如火、如煎、如熬、如………灰………。他呆坐倚窗前,蓦地发觉冷知静置于卓角的词。词,给羽仙、给父親。羽仙一阙是:“离多最是,东西流水,终解两相逢。浅情终似,行云无定,犹到梦魂中。可怜人意,薄于云水,佳会更难重。细想重来,断肠多处,不与者番同?”他一叹,复观给自己的一阙:“莫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淅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同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冷明慧轻念深叹,便坐靠于窗前。窗外远处,是山。山,蓦地一片霞光东来。又是一日始!日日如昨,只是,景物依旧人事全非。他茫然临那东来晨曦,任令涌入窗内自己无泪的双瞳。瞳中无泪,只剩茫然!心到死处,也无悲哀也无笑。苏小魂和六臂法王没有打扰冷明慧,只是默默将冷知静和京十八端正恭敬的放人棺木之中。棺木两旁,洞庭七十二寨的弟子肃立于旁,个个眼有……心有……泪!谁能无泪对英雄棺!潜龙和红豆赶来,对著和自己同生共死过的朋友,尽力要留住最深切的一瞥。情那堪,至友忽去?钟玉双和大悲和尚也来了,由桐城至孔城,一路上他们的心纠成一团。斋一刀人已离开桐城,谭要命则尾随而去。谭要命不是不想来看看冷明慧,而是他觉得,与其口里安慰,不如杀灭狂鲨帮来祭奠。苏小魂和六臂法王走到院子,对第五先生留下的足印沉思。“他来过——,”苏小魂道:“便走了——。”这不是废话。一个“便”字,代表第五先生并没有对死人不敬!六臂法王明白,轻叹道:“设非名利二字,第五先生何尝不是值得一交之友?”心中还能体念“仁义”二字,便是还有人性!两人轻叹,钟玉双和大悲和尚走来。钟玉双叹道:“斋一刀已然离开桐城东回海上……。”六臂法王叹道:“只不知道第五剑胆人在那里?”大悲和尚道:“想来也是往东海去了——。”苏小魂点点头,道:“如今计划只怕将有所改动……。”钟玉双接道:“最怕是洞庭湖王的继承人不知是谁?”众人方讨论著,屋内突然传来哄叫之声,而且越来越大,似有什么事叫众人意气激昂。六臂法王、苏小魂互看一眼,当下便往屋内而去。钟玉双要走,对那大悲和尚讶道:“和尚你不走?”大悲和尚苦笑道:“和尚已经知道是什么事了……。”“喔——?”钟玉双讶道:“什么事?”大悲和尚目光投向屋内一瞥,叹气道:“潜龙惨了……。”惨、惨、惨,连三惨!潜龙啊潜龙,你走什么狗屎运!潜龙一见那苏小魂进来,立即跃身上前哀求道:“好个苏爷爷,救救我吧——。”苏小魂愕道:“怎啦?”红豆一步过来,道:“洞庭七十二寨打算推举龙哥为洞庭湖王……。”当下,那些洞庭弟子叫道:“对,对——,潜龙大侠不但水底功夫卓绝,为人亦够仁义……。”“是啊——,想当年江湖上四大除恶杀手,潜龙大侠正是居功厥伟……。”“请潜龙大侠领导我们替老湖王报仇……。”声声如浪,波波高扬!潜龙看底下那些洞庭湖弟子,真是一肚子骂滚在胃里,怎也消化不良。笑话,真天下大笑说!潜龙我浪子一个,今天洞庭湖落在我手里,不保明儿便烟消雾散。开玩笑,什么潜龙“大侠”?这辈子第一次听到这狗屎鸟蛋话!“不行、不行——。”潜龙一听说话的是苏小魂,当下感激的有那“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情。苏小魂举手,表示大家肃静,又投给潜龙“安慰”的一瞥。这一眼,差点令潜龙痛哭流涕。耳里,只听苏小魂道:“各位洞庭湖的弟兄,你们这般吵法,潜龙兄怎会听得懂?不如大家随我叫:‘潜龙当帮主,领我们复仇’——。来——,一、二、三,喊——。“”潜龙当帮主,领我们复仇“……,”潜龙当帮主,领我们复仇“……。潜龙看著苏小魂那得意的笑容还能说什么?朋友,就是帮你两肋揷刀。交友不慎,奈何!钟玉双进入冷知静的房内,倚窗独坐的,是个悲伤的父親!钟玉双心里一酸,眼看离自己三尺的这位中年文士,竟已无昔日叱吒风云的气盖。英雄末路最心酸,那堪得上老来丧独子!钟玉双无言,自怀中取出一卷小图卷来。她轻步走到冷明慧身旁,只见,昔日天下第一诸葛那湛湛眸子已然无光无彩。她一叹,只见冷明慧凄然抬头一笑,又复不语低头。钟玉双一咬chún,递出手上图卷!冷明慧一愕,本意推辞无奈,握卷的手如此坚定!他伸手随意取来,无心任意打开,僵住!苏小魂满意的从屋内退回院子,院中,只剩大悲和尚注视屋内沉思。苏小魂讶道:“钟玉双呢?”“去找冷大先生……。”“找冷先生?”苏小魂苦笑道:“冷大先生心中创伤岂是可以一时片刻治疗得好?”六臂法王也一叹,道:“冷施主肩井之伤,设非半年以上的时间调养,只怕从此废了……。”六臂法王的意思是,冷明慧心伤体伤,这等痛,只怕世上除了自己挣脱,否则无人能解!大悲和尚悠悠道:“有——,只有一个人可以……。”“谁?”苏小魂的眼中发光。一个随时能为朋友的忧伤而担心挂念的人,活的不一定快活,却是一个值得——生死相共的人。六臂法王这一瞬间,竟不由自主的又被苏小魂急切的情绪所感动,也将目光投向大悲和尚!“冷无恨!”大悲和尚长吸一口气,将目光投向二楼阁房,叹气道:“只有冷无恨……。”苏小魂、六臂法王俱为之一震,两人目光不约而同的投向二楼阁房。楼上,一点声音也没有;静止不动如山夜林。也无风雨也无晴。伤心人,心伤于情。伤心人,心伤唯情可救!冷明慧注视卷轴中冷无恨,良久、良久。钟玉双亦伫立于一旁,不动、不语。卷轴中的冷无恨,正巧笑□兮的指笑著。便这一个楞楞望著画,一个静静陪著站,似乎,时光流转已出越两人的生命之外。回首向来肃瑟处,归去,也无风云也无晴!院子里,日已下中临照。这一立足,便是两个时辰。苏小魂没动、大悲和尚没动、六臂法王没动,三人六道目光,直盯著是二楼阁房。阁房,依然无声……。潜龙讶然走入院子道:“干啥——?吃饭啦!”冷明慧眼中由茫然,慢慢……慢慢映出了冷无恨卷中的画像。那巧笑的童稚,似乎顽皮的爬上冷明慧的眼中,硬是挤呀挤的,要挤出爷爷的一滴泪水、一抹笑容……。钟玉双的眼眶濕了,因为她看见冷明慧的眼中有像,像是冷无恨的像!眼中怎么映出像来?因为,眼中有了生命、有了感情、有了泪子。泪水如镜,映的是情!红豆气唬唬的跑出来,那潜龙干什么去请三个男人来吃饭请了这么久?当她一步踏入院子时,又好气又好笑。好气的是,潜龙怎么像呆头鹅一样站在烈日下?好笑的是,另外还有苏小魂和两个大光头也是一样!红豆叹口气,随他们的目光看向二楼阁房,没什么事啊?红豆咳了一声,道:“你们疯啦——?”冷明慧还是没动。这一坐,已经四个时辰余!钟玉双不动,陪这一站,也是四个时辰。她一点也不觉得累。因为她的心根本不在这里!她的心在眼前这人,这位正在死灰与生命边缘苦索的人。眼前这人,她可以感受到他挣扎的痛苦;无奈是,自己唯一做的,只有陪他;用心告诉他,他并不孤独!冷明慧不动,抬手举画的手已然四个时辰,不动!洞庭湖的弟子看见红豆泪流满脸的冲进来时,不禁騒动了起来。红豆长吸一口气,淡淡道:“有……有一个人……,他……为了独子的……死亡……。”红豆尽力要忍住情绪,无奈是哽咽了起来。洞庭湖弟子静静变色,已然明白了是谁。他们纷纷要红豆坐下来慢慢说,红豆不愿意;她要……她要用尽所有的力量告诉大家:“那位……值得……我们敬仰……的前……前辈,正在……挣扎中……为……独子……死亡……和……生命……感情之间……是悲伤和……大爱……之间的……挣扎……。”红豆已尽脱了力,可是她仍要告诉屋里每个人最后一句话:“他……有朋友……他并不……孤独……。潜…龙也是……他的……朋友……。所以……他……他们……陪他……走……这一段……路……。”夕斜西山,乐渊楼、后院花园,一百三十六道目光直往的方向是二楼阁房。他们的心在一起,紧紧的,一起任那夕晖如暖的搂抱。他们无言,言在目中!目中有泪,泪由心来。因为,二楼、阁房,有他们一位朋友,一位值得尊敬的朋友!或许他曾经坏过。或许他曾经杀过好人。或许他曾经作恶过。或许……或许有过许多的罪行。但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重要的是,他同样可以为朋友千里转战;甚至,牺牲了独子!因为,每个人都知道,他的独子自从两年前冷枫堡后山一战后,便没有再见过他。无论是误会他,或者后来大悟后的忏悔,他的独子一直没有机会见到他!因为,他的独子就如他,也是一个可以为朋友转战千里的人!至死,他的独子一直是这样!所以,他和他的独子,一直没有见面的机会!他们都知道他的独子是谁。他的独子是冷知静,冷知静可以为京十八转战千里,而京十八是他们的帮主?冷知静和京十八的友谊,至死不移!眼前,有多少人能做到?他也是一个伟大的父親,为了邦国,竟然能忍受独子的误会和泪水!这样一个人,就算他们站上三天三夜也值得!因为他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他的名字就是——冷明慧!当冷明慧的泪水滴下来时,已经是半夜子时方过!他抬起头,注视眼前佳人,轻轻道:“谢谢——!”钟玉双此刻,泪如泉涌,一捂脸,便自飞身而出阁房外!刹时,院中鼓掌轰然之声,号称孔城有史第一!谭要命跟踪斋一刀,一路到了安徽、浙江交界的广德城。他已决定在此下手,因为冷明慧这些日子来,早已暗中在此布桩。他谭要命只有一击的机会,如果死的不是斋一刀,那一定是他谭要命!广德城南的“双杰楼”,无疑是最好的落脚处!果然,谭要命收到的信息,斋一刀和灰鲨、浪子鲨、柳絮,便是住在双杰楼中。双杰楼,分成南、北两馆;中间,是风雅超俗的花园布置;小桥流水不说,尤以云南大理石雕成的飞禽走兽、人物百态最具巧思!斋一刀住的是北馆,北馆两层,共六十八间客房!谭要命住的是南馆。南馆的馆主是马化坤,谭要命知道这位马馆主正是冷明慧暗中布下的一著棋子。看来,今夜行事可要大大借重他了。俞傲和钟念玉就住在双杰楼的北馆。原本,自霍山一战后,俞傲即直接往东海而来,他原先的意思是混入东海狂鲨帮中,看看如何来配合京十八的进攻。谁知,一路上接到万夫子的消息,正有人不断追查自己的行踪,而主谋者便是斋一刀!另外,又于五天前惊闻京十八和冷知静被狂鲨帮所暗杀!俞傲心紧,正犹豫往东探狂鲨,或者是往西悼两位朋友于孔城?他已然看见了数名扶桑浪人进入酒楼!同时,约莫一柱香的时间,他看见了谭要命进入!俞傲和钟念玉是坐于前院膳堂的角落,这最大的好处是,你可以随时注意来来往往的人。他也知道,扶桑浪人到的是左边的北馆;而谭要命一进来,立即和南馆的马馆主交谈数句后,便住入了南馆!钟念玉道:“谭要命在跟踪前面那几个?”俞傲点头。而且补充道:“第一个进来的老头子是斋一刀……。”钟念玉脸色一变,道:“是他?”“不错!”俞傲眼已亮,手已紧,只是有汗。他一个字、一个字道:“我感觉的出来,他的全身上下就像一把快的绝伦,无处不锋的——刀!”马化坤漫步在庭园之中,眼前,另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也自漫步而来。这人,正是北馆馆主鲁林。只见他淡淡一笑,道:“马兄——,你那南馆可好!”马化坤打个哈哈,道:“还好——。当然小弟的南馆比不上鲁兄你的北馆豪壮……。”鲁林一笑,道:“哪——,马兄这么说便太见外啦——。要是叫主人听见了岂不又一顿好骂?”两人大笑,拍肩握手的又寒喧了一番,便各自寻原路回去。这前后不过喝杯茶的时间,却足以叫俞傲看的眼发亮!此时,他和钟念玉已躲在隂暗树顶,纵目全园。钟念玉轻声道:“这姓马的我看也不是好东西……。”俞傲点点头,道:“只怕谭要命这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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