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文献丛刊056 闽海赠言 - 卷之一

作者:【暂缺】 【8,486】字 目 录

。士忘操之,日嬉於市,攫市中物;不則博塞汙淫,主帥無所問;掛空名於籍,收其月錢,為我私蓄;士有所獲,不分而專之;鞭背貫耳,弛於公法而酷於私令,多所脧削,奉上官之顏色;寇虜竊發不聞,聞而不為遮。若此則何怪上官之目為債為懦,偃然據而抑之也。予考論名將所張設,大自徐、常,近如俞、戚,無過修實事、依古法而已。蓋天下事未有物數不要於實、精神不貫於細,而能成之者。自德業之大以及事功之盛,莫不皆然。古謂:『將不論貪』。又曰:『武臣不惜死』,殆虛言耳。夫將而貪也,尚能信賞必罰,與士卒同甘苦,徒不惜死則一身而已。一身之死,而士皆生,何以武臣為?故夫為將者,當有士君子之廉,而後威信焉。修其實事,無有死地,然後人不敢曰債且懦。若是則進而登壇建鼓,專制閫外,列校裨將,翕然從之;亦得保其首領,書功幕府,同有榮施而有勞於國家。予也不敏,敢書以告後來於斯寨者,以自致遠其功名,而善作鎮我父母之邦。夫非予之言也,素所聞於士弘君之言也。

士弘名籍在碑,方其為人,有膽有識,仁義以為幹。天下大事,士弘政可屬。

·楊沈二公生祠碑何喬遠

國家自郡守而外,若戎旅之事,則有同知理之。其在戎旅都閫而外,陸而墩堡、水而汛瞭,則有寨遊把總理之。夫是,文武二吏相為用者也。武與節制,文與董視。二吏者而有私肥私贏之心,武吏則脧士以奉文吏,文吏得所以奉則恣而不敢問;武吏軍卒觖望,器備苦窳,警禦懈隳。武不能振,文不敢問,則有怯於公戰、勇於私鬥,其寢處之所及,閭閻告病,不待寇至,常若苦寇。嗚呼!是所從來遠,若如之習,海內若一。

清江楊公一桂來貳泉郡,宣城沈公有容來寨泉之浯嶼把總,二公皆滿九載乃遷。二公清潔以持身,嚴正以蒞下,矢心以為國,協體以安民,籍不列空伍,饟不出虛額;士見賊而懦、遇民而悍,責之無所不率。士以飽嬉,民用按堵。凡有一事之利以及百世之賴,沈公開之,楊公成之;楊公持之,沈公夾之。

二公既遷,民士念恩,厥並生祠,屬余為記。余記二公,敢云不愧。夫下之所以愛其上,久不能忘者,豈不謂有之以為利哉?儲蓄衣糧,士所以為利也。國家有養士之實,十斂五削,而下徒被名(?),則士怨生;士飽且嬉,卒而遇賊,竭死前行,喪其身首,是則命也。平居飢以餒,求無怨不可得也。田疇閭門,市廛雞豚,民所以為利也。境內有不虞之寇,當事之人,為我驅除勦殺,則當事之人責也。彼其有祿於詔,有仕於守。且夫不虞之事,有時有也,不能率士,無以御之;士之苦民,則無時無有也,無時無有,而求民無怨,不可得也。清潔以持身,嚴正以蒞下,矢心以為國,協體以安民,二公之謂,行無事之謂。杜未萌,行無事,而不見德;杜未萌,而不見功;無功無德,而人知之、而人願之,欲其無念,不可得也。夫往者,來之鑑也;美者,徵之勸也。非以美往,而實鑑勸,二公之記,余何愧焉。

楊公之遷也,為廣西潯州知府;沈公之遷也,為浙江都司僉書,並在萬曆丙午之歲。是為記。

·祠田碑陳學伊

宣城寧海沈公,奉命鎮海上,五載於茲。始而來也,環海老少,且驚且悸,懼不相能。既而公嚴統士,信賞必罰,兵不敢有加於民,民若不知有兵。凡民之以佃、以漁、以商、以販者,有公在,事無劫奪之虞,間復結之以恩。若觚翰之士,至隆以禮貌,待以情信;或他事挽,正色嘿然耳。又最著者,石湖有滬田坑,久為沙患,民甚苦之。公至,遂積石三年,始鳩工砌築,成之一旦,利垂萬祀,民尤頌德。

茲擢浙江都閫行,彼兵我民,咸不忍捨;共搆生祠,立碑塑像,合貳守清江楊公,皆有功德於海上者,並祀焉。像以石,欲千百年不朽。祠成,輸者踵至,猶剩十金,目兵復捐以五十餘,明買民田租若干,給粟與守祠,為朝夕焚香灑掃之資。券之正者,謀送公收執;另抄白鈐印附卷,以杜將來。

若衝風破浪,殺賊諭夷,種種殊勳偉績,載之黃宗伯、何義部二碑中,不復贅。特記其士民之思如此。

·新建定海參將公署碑葉向高

定海,故千戶所也。其設參將公署,自宛陵沈君始。

署何以設也?蓋中丞黃公軫海上之多事、干陬之不嚴,鯨鯢簸蕩,為民患苦,請增置遊擊將軍,以時巡行,詰戎薙寇,肅清海徼也。其轄地則北至浙,南至粵。其所部則開府新設之標兵,與小埕、五虎、海壇三寨遊。其控馭則旌麾所指,凡在行間者,皆以軍禮謁,稍稍視大帥,厥任蓋甚重矣。黃公心難其人,而沈君昔嘗蒞閩,卻紅毛夷、捕斬東番倭寇,有勳勞於海上,乃請用沈君,仍舊官為參戎。沈君方里居,不欲來,黃公禮而徵之,乃就職。時公署未設,寄居三山。踰歲而倭犯東沙,沈君計擒七十人;以浮言拂衣去,而黃公亦艱歸。代者為臨海王公,與直指關西崔公,力促君來。君不得已,復入閩。深念職在防海,而建牙之無所,何以號令吏士?即以春秋耀武波臣,其何震之有?惟定海所為會省門戶,控浙、粵而處其中,於緩急策應便,乃議即所為署,而移所於西北隙地。一切繕築諸費,皆取諸歸後之羨廩與軍吏之餘糧。上諸當道,咸報可,遂以萬曆戊午之孟冬鳩工,閱次年夏,告成事。為堂若干楹,室視之而稍殺,各翼以耳房。其外為儀門,門外為樓;樓之內為館,以禮賓。署後有山,可登陟,亭其上,名曰「籌海」。又為廟,以祀城隍。旗纛為中,左右翼署以居牙將。言言奕奕,赫赫稱重鎮矣。

既竣事,請記於余。余聞之王公,設險以守其國,而天下之險,莫過於水,故取諸坎,水之險又莫過於海。吾閩,海國也,往者既困於島夷,頃又重之以奸民,內訌外結以海為藪,縱之則豕突,逐之則鳥獸竄。吾濱海之備日弛,其士卒至登舟而目眩股栗,望風濤而魄喪矣。故夫民之險不足為吾守,而反為吾害。沈君生長畿輔,能以舟為車、以帆檣為馬,其視萬里之滄溟,吞天浴日之波浪,魚龍蛟蜃縱橫出沒於其前,猶平陸也。樓船器械,無不具飭,敵每望其旗而走。夫有沈君,而後海之險復為吾用。然余觀其一歲中往來海上者,常至四五,每幾危而幸濟;雖有茲署,不獲寧居,可為勞苦而功高矣。昔之名將,所至營壘次舍,皆有法度,而陶士行至以竹頭木屑見稱。君往在浯嶼,徙公署於石湖,余曾為記。今茲之役,為閩土壯干城、為後人規永利,擘畫周詳,巨細畢舉,厥績尤偉。而前後中丞公極意綢繆,藩臬諸大夫協心保障,亦吾閩千載之遭也。方石湖署成,君即有東番之捷。茲署初落,君復招降海寇袁進、李忠輩。除閩大害,尤其事之奇者,故併書之。

黃公名承玄,浙秀水人;王公名士昌,浙臨海人,俱萬曆丙戌進士。沈君名有容,宣城人。

·署水標參將勳德碑何喬遠

前浯江惠民碑,業頌公東碇、彭山之捷。公後徙日湖,飛掃東番倭穴、諭卻紅毛夷,閩南倚重十年。借而閫浙建(?),遊參溫、處,屢掃倭氛;又獲交夷百四十,盡生全之功,不殺降夷,威德益孚醜類,而閩思公益深。丙辰,幸復入閩署水標務。未幾,倭突料羅,陷大金,公扼之東沙,生擒七十餘,倭遊魂遂滅。且巨魁糾■〈舟宗〉猖獗,公會南路紀公欲加勦,魁聞逃之廣,時與我販廣者為難,航海道壅;公思造命商民,倡義招撫,得請於中丞臺遣官諭意。魁素知公義不殺降,因輸款。適群至自粵,阻石尤,泊杏澳,公與紀公開誠單舟往之,遂降舟師。

凱旋浯江,旄倪聚觀,喜色相告曰:『今而後,吾身家我有也』。然所得無虞而身、無竄而家誰賜乎?所得穩泛而身、以餬而家誰賜乎』?於是歌舞之餘,伐浯石報賜。群走清源,乞余記其事。余謂尺檄方頒,反側立定,不亡矢遺鏃,舉衡行浙、閩、粵三省間者,一旦心革,願為我捍禦臣,非公威信夙孚,曷易致此!是可碑也。憶碑惠民時,距今十八載;讀公碑者少且壯、壯且老。公獨元老壯猶茲,晉副大帥,長鎮閩。閩碑公德,將不勝記哉!

公諱有容,宣城太史猶子,今倭虜皆知公名。

·總理水軍參府題名碑董應舉

閩以海為塞,東南際天,外夷內宄,颷忽出沒;雖有三路將領,莫能制其命。前中丞秀水黃公深維方略,以為非得才武有謀畫、著名海上者,專統水軍,彈壓要地,隨勢排蕩,不能收冊於萬全。遂聘宣城寧海沈君職其事,朝議可之。

君至,而撫倭於小埕,若崩厥角,而擒其犯浙者於東沙。今中丞王公察其能,俾建牙扼要,蕆其成勞君;以定海,於省會為重門、於中南二路為上游、於北路為中權,且有新城可憑、有小埕諸寨可驅策,左顧右顧,於海道均,而於門戶亦甚固,遂決策營之。屏雙峰、沼重溟,面勢正位,度利張翼,風濤壯其軍聲、魚龍資其變化,遂能降袁進、掃群盜,報命軍門,遺功同事君子,以王公之廓落善任、君之設策合變,交相成者也。而牙門職任,實自君始,不可無以告諸後。

昔戚元敬都護春秋出鎮鎮東,地雖中而非會省門戶之所關。江夏侯周視阨塞於此,置所成軍,險雖設而非軍府之所出。今之此策,兼收其勝,真足雄鎮東而壯江夏者矣。

至於嚴城守、峙糧儲、增艅艎、厚兵力,驅使五寨七游如指從臂,往來交盪於海中,使好宄惕息,不敢生心,蓋將有待焉。後之繼君者,其亦念此成畫,思二中丞創軍立府、計安全閩之意,而厚勉之哉。

君諱有容,字士弘。家世殿狀,君獨以武顯,積功勞最多,島夷皆知其名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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