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
“你是说……”
“嵩高庄俞老狗今晨派他的弟弟俞亮,带了大批粮食到虞城出售,远走开封礼聘狂丐西门守成前来助拳,事先已有人前往知会,因此可能狂丐已在途中了,极可能在虞城便与俞亮会合,明天恐怕便会到达,因此……”
“因此邱爷愿以黄金一百五十两,收买狂丐的性命?”
“正是此意。”
龙郎中摇摇头道:“对不起,恕难应命。一百五十两黄金,唔……未免太少了点。邱爷,你该知道狂丐的来历啊!”
“来历?老朽不知道,只听说他是个功力奇高,顶难缠的怪人。”
龙郎中向于三爷一指,笑道:“是于三爷告诉你狂丐功力奇高……”
于三爷搓手摇头,尴尬地道:“不不!兄弟也不知道,那是沂州双煞说的。”
龙郎中大笑道:“三爷,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是么?沂州双煞只是一方小恶贼,江湖中他算老几呢?假使今天他知道明天狂丐可能到达,我保证他们绝不敢到嵩高庄去耀武扬威,他俩人要不马上卷包袱走路的话,我这个龙字倒过来写。”
“这……这……”于三爷搓着手说不下去。
龙郎中哈哈一笑,接口道:“三爷,兄弟相信府上必定另有功力超人,而耳目灵通的高手,那人是谁?”
“没……没有,老弟千万别猜疑。”
邱士雄接口道:“老弟台,刚才你说一百五十两黄金嫌少了点,你说吧!总该有个数目呀?”
龙郎中躺了个四平八稳,靴子搁上了桌,歪头间:“邱大爷,你该知道行情,杀一个三流高手的价格如何?杀一个江湖名不见经传的人物又是多少?”
“这……这……我……我怎庆知道?”邱士雄急急地答。
龙郎中淡淡一笑,若无其事的道:“当然,价格是因人而异。杀一个一流江湖高手,银子是五十两。但如果找大户,可能杀一两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高至黄金百两,甚至四五百两亦非奇事。邱大爷,你从前杀人的最高代价是多少?”
邱士雄脸色一变,猛摇双手急急分辩道:“老天爷,你老弟千万不可乱说,老朽绝对没有杀过任何人,你……”
“邱爷,我是说你以往出的最高价格是多少,而不是指大爷你自己去领赏杀人,呵呵,千万别误会。”
邱士雄吁出一口长气,定下神道:“本集杀人之事,是最近才发生的,嵩高庄欺人大甚,强占本集的田地,复收同凶手前来杀人,本集不得以牙还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请人回敬报复他们,本集公推老朽主事,统筹办理,一般的行情是杀一个村民白银三十两,杀一个对方请来的高手是一百两白银。”
“诸位,另请高明,在下不杀村夫俗子。”龙郎中断然拒绝。
“杀狂丐,黄金一百五十两,怎样?”邱士堆不放松地问。
龙郎中屈着手指头算道:“黄金百五十两,折合白银六百两,唔!等于杀一个一流高手。噢!
不行,狂丐是武林十六高手名宿之一,名列特等高手,六百两不行。”
“你要多少?”邱爷问。
“四百两黄金,不二价,不然尊驾另请高明。”
邱爷伸出大手,一字一吐地道:“一言为定。”
龙郎中哈哈一矢,也肯定地道:“一言为定。”
“预忖金多少?”于三爷问。
“按规矩给。”龙郎中轻描淡写地道。
邱士雄双肩一紧,犹豫地道:“按规矩是先付半数,但……但……”
“你怎么知道按规矩是付半数?”龙郎中冷冷地问。
“这……这是本集的规矩。”邱爷闪烁其词地分辩。
“怪事,刚才兄弟已问过店伙,说贵集公识是点付钱,根本就没有先付的事。”
久不发话的白二爷发话了,笑道:“龙老弟,你探到的消息已经够多了,是么?不要再打哈哈了好么?第一,我告诉你,敝集确已请到两位高人,至于他们的名号,恕难见告。其二,不管尊驾为何而来,只要不是嵩高庄请来的高手,都是本集的上宾。基三,如果阁下有能耐杀了狂丐,四百两黄金绝不食言。其四,不必问规矩是何人订的,先付两百两,但有条件……”
龙郎中摇手止住了他的话,道:“在下既然想发财,自然先得打听清楚。”
“不错,尊驾还有什么需要问的?”
“二爷,你错了,交钱杀人,用不着追根究底,刚才你说有条件,在下先说我的条件,你觉得如何?”
“请说,在下洗耳恭听。”
“其一,不必先付定金,只须蓄金以待,事成再交。其二,狂丐何时到达,消息由你们供给。其三,在下的行动,不许你们干涉。假使你们派人监视在下,此事便作罢论。如何?”
“条件对我方大为有利,就此一言为定。”
“你们的条件……”
“很简单,以狂丐的头,交换赏格。”
龙郎中冷冷一笑,挥手道:“笑话,你以为龙某会提着脑袋讨赏么?废话!龙某的飞刀百发百中的,决无虚发。老兄,割脑袋的机会断不会有。”
“那……那如伺取信?”
“你们在嵩高庄可有眼线……”
“不!没有。”邱士雄抢着说。
龙郎中冷哼一声,冷冷地道:“老兄,何必在龙某面前耍花招?你们如果没有眼线,绝不会收买龙某做凶手,怎会坦诚相商?不然在下恐怕还未落店,便被诸位留下了,至少也派人监视,防备在下是嵩高庄所请来的人,是么?狂丐到达嵩高庄,在下宰了他,贵集的眼线自会据实呈报,还要提头领赏?你们把在下当成什么人看了?哼!”
一名护院似乎不服气,冷笑道:“阁下的飞刀绝技既然了得,何不让咱们开开眼界?”
龙郎中瞥了他一眼,将茶盘中的三只茶杯递过,淡淡一笑,叉腰站起道:“老兄,你可以向任一处方向丢。”
所有的人全都站起身来向后退,惑然地盯视他。他手上没有任何刀影,直缀长及膝部,没系腰带,即使怀中藏有飞刀,掏出来极为不易,他的飞刀藏在何处?
护院双手分握三个茶杯,右一左二,缓缓退至院中。
龙郎中双手叉腰,相距护院丈余,亦步亦趋,虎目神光炯炯,紧吸住对方的眼神。
护院右手一扬,佗势掷杯。
龙郎中屹立如山,纹丝不动,只向对方冷然微笑。
护院想使诈,杯并未掷出,见龙郎中不上当,怪眼一转,妙计又生,突然三指一挑,右手的酒杯飞起,从右肩稍上处飞越,想将茶杯从肩上抛向身后,心道:“好小子,你再高明,总不能叫飞刀折向而在我身后将杯射中吧?”
岂知杯刚脱手,龙郎中的大袖中白虹一闪,接着电芒入目,“当”一声暴响,茶杯就在升至肩上方还未下落瞬间,炸裂成百十片碎片,几块碎片更击中他的颈侧。
“哎……呀!”他惊叫,向左急闪,左手的两只茶杯下坠,他才听到飞刀啸风之声。
“乒乓!”失手坠地的两茶杯,距离地面一尺左右炸裂,碎片纷飞。
三尺外,两把飞刀揷入地中。几乎尽柄而没。至于第一把飞刀,则贯入三尺外的槐树干上。
“我的天!”护院惊得毛骨悚然,失声惊叫。
龙郎中若无其事的将飞刀拾起,掀开衣尾,将之揷入暗藏在内的皮护腰上。原来,他早料定对方要试技,在袖中预藏了三把飞刀。
回到坐处,他泰然地坐下道:“为免走漏风声起见,诸位可以走了。狂丐只要一到,可派人到店中找我。在下尚要歇息,不送了。”
邱士雄喜于形色,带众人告退。
到了店外,他隂隂一笑,向白二爷问:“老二,怎样?”
白二爷也隂险一笑,隂森森地道:“已可完全断定他不是嵩高庄请来的人。至于这家伙的来路,恐怕……恐怕是隐姓埋名在江湖上混,藉机找寻所要找的东西,满怀秘密的风尘奇士。这种人不好相与,咱们可得小心了。”
“反正他对我们有利,管他是何来路。”于三爷接口。
白二爷沉吟片刻,道:“老大,咱们何不请他到寨中招待?”
“你是说,引狼入室?”邱大爷吃惊问。
“唉!老大,你真傻,杷他招待在金碧楼,等他杀了狂丐,便叫他和能王爷打交道,那不就完了么?”
“这……这怎么行?金碧楼是我事急藏身之处,而且花园对面就是天香丫头所住的天香楼,楼下是你几位大嫂的居室,那……那还像话么?”
“你真是,你舍得将四百两金子让他带走么?必要时恐怕还得请天香侄女……”
“什么话?你……”邱大爷怒叫。
白二爷不以为意,抢着道:“老大,别误会,我是说,必要时天香丫头的迷魂香还得派上用场,金碧楼机关密布,加上天香侄女的迷魂香,他龙郎中即使有三头六臂加上一对翅膀,也……哈哈哈!
怎样?”
“不错,好!咱们这就回去请……”
“老大,你真是个冒矢鬼,这时转回去请他,岂不令他生疑?明天咱们治酒替他接风洗尘,乘机留驾岂不妙哉?”
“有道理,就这么办!”
谈谈说说中,定下了杀人灭口的毒谋。
龙郎中在廊下小坐片刻,像是个石人,想得入神,脸上的神色瞬息万变。接着起身往上房走,推开门又突带上,闪身贴壁躲在邻房的门旁,轻灵得像一只伺鼠的猫。
片刻,邻室的房门悄然而开,和他同时落店的中年人闪身外出,扭头一看,便看到了贴壁而立的龙郎中。
“老兄,你好。”龙郎中含笑向中年人打招呼。
中年人吃了一惊,惶然问:“你….你躲在房门外干什么?”
龙郎中倚在门边,笑道:“就等你,老兄。”
“等我?”
“是的,你老兄躲在窗内听了许久,大概全听到了。老兄,谁派你来盯梢的?说吧!我等候你老兄的解释。”
“你这是什么话?你……”
龙郎中左手一伸,闪电似的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向前带,脸色一沉,食指倏伸,顶住了对方的喉结,冷冷地道:“老兄,你如果想反击的话,我就顶破你的喉咙,乖乖回答我的话,安静些,别自讨苦吃。”
中年人惊得脸色泛青,恐怖地叫:“是……是于三爷派……派我来的。”
“你贵姓?”
“我……我姓廖……”
“廖兄,咱们屋里聊聊,親近親近。”
不管姓廖的肯是不肯,老鹰抓小雞似的提入房中。许久,姓廖的满头大汗出房,龙郎中送至房门口,低声笑道:“廖兄,不送了,多蒙指点,不敢或忘,一百两黄金绝不食言,请静候佳音。”
由于近来三村械斗,赶集的人数锐灭,集场已没往昔那般热闹,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村民和商旅,已减少到最低限度,因此广场中的摊显得异常零落。
一早,龙郎中便在广场的西南角占了一个角落,开一块青布,摆上了十来瓶葯膏丹丸散,还有十余小捆草葯。山杖揷在地上,布招儿迎风招展。
他坐在卷起的马包上,一本正经的吹他的箫,低徊婉转的箫声,与吵杂的人声相应和,虽则人声吵,但箫声依稀可辩。
近午时分,艳阳高照,臭汗的气味熏人,已是旺市时分了。
龙郎中的生意不错,原因是昨天嵩高庄的事传开来了,村民一传十传百,经过他摊位前的人,全向他投以好奇的眼光。半天的功夫,他的跌打损伤葯全卖完了,其他治病的葯,也所剩不多啦!
他摊位的右首,是一座熟食摊,靠近往来大道,不但赶集的人在摊上就食,连大道上往来的人,也有食客光顾,生意不错,遮阳篷下两行食桌,在近午时分经常客满。
有些食客不用桌椅,左手两卷煎饼夹了些碎肉,加上两截大葱,右手是一碗小米粥,蹲在树底下吃得津津有味。
龙郎中的葯快卖光了,看看天色不早,草草将青布的一角掀起掩住了瓶瓶罐罐,买了两卷煎饼,里了一大段牛蹄筋,夹上两根食拇指粗的大葱,右手端一壶酒,退到后面一株槐树下,倚树大嚼。
树后面,三个大汉却蹲着吃,中间放了一张小木椅,小椅上的盛盘中,有切成大块的肉块。三个人左手提着酒壶,右手抓着肉块往嘴里塞,一面吃,一面嘀嘀咕咕地低声商量,语声甚低。在人声吵杂的市集里,大声说话也不一定能够听见。谁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呢?
龙郎中本来没有留意后面的人,他一面吃喝,一面留意着四周岔眼人物。蓦地,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心中一动,留上了神。在人声吵杂中,他居然听了个字字入耳。
三个大汉做梦也没料到有人会听到他们的话,毫无戒心地讨论他们的事。
蹲在最外侧的人吞了一口肉,低声道:“你们既然已摸清了附近的地势,也打听出来了些什么人了,那么,我们也该有所决定了。”
“大哥,一切由你的意思定夺。”左面那人含糊的答。
大哥摸出一制钱,道:“咱们由老天爷决定,钱若现出正面洪武两字,咱们接受平邱集的聘请,反之则接受泰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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