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龙腾 - 第3章

作者: 云中岳19,210】字 目 录

为然,说:“大嫂确有见地,但大雪封山,行将解冻之期,道中行人甚少,江湖小辈更不易找,找人嫁祸挡灾亦非易事哩!”

老人年约古稀,脸目隂沉,接口道:“有何难哉?如果没有替罪羔羊,老朽可带两个人冒充白衣神君的身份,故意出面找小贼们的麻烦,嫁祸大计必定成功,让洞庭王和白衣神君拚老命,一石两鸟咱们坐享其成。”

小襄王拍著大腿低叫道:“妙!就这么办,一清道长和大嫂与我伺机下手,法静大师负责截杀小丫头的同伴,只留一人漏网。走!咱们往北,在路上等她们到来。按行程,他们该到了。”

他们走后不久,门帘一掀,冷风一卷,进来了一个浑身里在皮袄里的矮个儿。

气候太冷,赶路的人皆将风帽的绊耳放下,只露出一只眼睛,看去男女难辨,决看不到本来面目矮个儿踏进店门,将小包里往桌旁的木凳上一丢,跺掉靴上的雪花,摘下风帽,喝!好一个粉妆玉琢的少年人。

发髻上,绾了一只白玉发环,大眼睛明澈如秋水,玉鼻朱chún,两颊红馥馥,颊旁居然有两个笑涡儿,如果不是挽发,任何人也不会相信他会是个男孩子,看年纪和身材,年龄决不会超过十四五,看衣裘,可知他定然是个大户人家的少爷公子,看神情,定然是个顽皮捣蛋,也相当识体的小娃娃。

他未脱皮袄,拖过一张木凳大马金刀地坐下,向赶来招呼的店伙笑道:“伙计,来些吃食撵寒,但不要酒,汤和面都成。”

店伙堆下笑,说:“小店的原锅热汤在此首屈一指,原油驴肉价实货真,客官如果来壶酒,来一斤驴肝保险鼻尖上流汗……”

“得啦得啦!说过了不要酒,驴肉冷的好吃,那还能挡寒?你给我来单饼卷肉,不加葱蒜,来碗热汤凑合凑合。”

“成,成,小的立即送上。”

帘子再度掀开,进来了两名大汉,四名侍女,拥簇著金凤进入店中,七个人占了两桌,叫了一大堆菜肴,雞猪獐兔样样俱全。

小伙子旁若无人地进食,不时向金凤眯著眼睛笑。笑得金凤火起,蓦地一声嬌叱,柳眉倒竖地说道:“小丽,将这登徒子小表赶出去!”

侍女小丽应声而起,走近小伙子双手叉腰,扳起脸叫:“你这厮人小表大,这么一点点大便→JingDianBook.com←生了一双色眼,长大了你还了得,你还不乖乖滚出去?”

小后生仍在笑,笑得相当轻浮,放下筷子歪著脑袋问:“姑娘们,你们不是太霸道了么?小镇酒店乃是买卖场,小爷我花钱买食物填肚皮,又没有要你们付钱,干么那么凶?”

“你走是不走?”小丽发威了。

小后生不在乎,笑笑说:“江山易改,秉性难移,你们……唔,最好收敛些,你的意思是非赶人走不可罗?”

金凤“拍”地一声将筷子重重地掼在臬上,叱道:“叉他出去!”

小丽伸手一把抓向小后生的后领,她要将人提起。

小后生扭身伸手,奇抉绝伦地将手中的半卷肉饼,塞入小丽的手心,另一手不老实地在小丽的粉颊上捏了一把,一声轻笑,人已离座抓起包里掠向走道,扔了一锭碎银给店伙,扭头叫:“妞儿们,小心风流劫数。”

他快得像阵风,声落,人已出了店。

两大汉只有推椅站起的时间,追之不及。

金凤吃了一惊,被小后生的奇快身法吓了一跳。

小后生闪出店门,劈面撞上了大踏步而来的中海,他摇手叫:“大个儿,这间店里有雌老虎母大蛇,不许人进食,把我赶出来了,换一间店怎样?”说完,他盯著中海笑。

中海一怔,站住向小家伙打量,问:“小老弟,你认识我?”

小后生撇撇嘴,说:“你这人真俗,彼此同是行旅,打过招呼不就认识了么?”

中海笑了,呵呵接道:“有道理,也许我真俗,你说这座店……”

“店里有个女人在放泼,可能是间黑店,万一吃了人肉包子,保证你闹肚子,咱们换一家。”

“好,这就走。”

两人并肩往北走,小家伙一面走一面问:“老兄,你贵性大名?”

“我姓龙,名中海。”

“可有字?”

“没有,要那么多字有何用处?小老弟,你尊姓大名?”

“嘻嘻!我的姓并不尊,名也不大,姓方名仁。”

中海瞥了他一眼,笑道:“少兄弟,你很顽皮,但我喜欢你,咱们做个朋友。”

“一言为定,咱们兄弟相称。”方仁喜悦地答。

“你贵庚?”

“别文诌诌地好不,我十七,你呢?”

“十七岁才这么点点大,真要命,你简直像一个女娃娃。我廿四了,快老啦!”

“见鬼!廿四岁称老,脸皮真厚。好了,就在这一家小店算了,马马虎虎地将就些儿吧。”

两人进入一家小吃店,中海叫来了一壶酒一些酒菜,一面进食一面闲聊。

“小兄弟,你小小年纪,大冷天跑出来干吗?府上还有些甚么人?仙乡何处?”中海问。

方仁摇摇头,笑道:“我看哪,你这人真俗,盘东问西噜噜苏苏,问那么多干甚么,要审问我是么?”

“你好利害。”中海也笑答。

“要不要我将那家小店中的雌老虎说给你听听?”

“说说看。不过,我认为出门人还是少管闲事为妙。”

“少管闲事,你是说,见死不救?”

“那又当别论,你说有人要被雌老虎吃掉?”

“正相反,雌老虎即将掉入虎阱,厄运当头。”

“怎么回事?”

“你听说过岳州府汨罗江屈原岭的飞虎岗么?”

“略有风闻。哦!你是指飞虎岗的麒麟山庄?”

“不错,麒麟山庄庄主玉麒麟成君玉,是江湖上一主二君的二君之一,他有一个儿子,叫做小襄王成绍基。”

中海愕然,说:“咦!你也是江湖人哩!”

“我并没告诉你我不是江湖人,用不著大惊小敝。”方仁意气飞扬地答。

“了不起,失敬失敬。”

“别挖苦人。说,你在那里听说过小襄王?”

“这人我认识,而且曾有一面之缘,看像貌,倒是英俊潇酒俊逸超群,只是美中不足生了一双色眼,定是好色之徒。”

方仁噗嗤一笑,掩口笑间:“想不到你还能看相,你看我是不是也有一双色眼?”

中海神色肃穆地注视著他,突然呵呵一笑,说:“你如果生了一双色眼,那还了得?”

“有何了不得?”

“我问你,你为甚么不梳三丫髻却挽发结呢?”

方仁几乎失手落箸,粉面酡红,假嗔道:“坏蛋!你怎知我是女人?”

“不但知道你是女人,更知道你是与狂乞替我解围的施姑娘,即使你不将施字拆开我也不会受骗的,我相信我的眼力,不会看错人。告诉你,我家世代行医,不但可以一眼看出生人是男是女,也可从骷髅头中一眼便将男女分辨出来,你想我会受骗么?”

“算你行,你的法眼厉害。”

中海不加否认,其实,他虽以医家的眼光看出施姑娘是女扮男装的假男人,真正的原因却得感谢报应神传授给他的知人之术,能从对方的神色中估料心意举止。加以他的记忆力超人,那晚小店中的灯光虽弱,他仍将施姑娘的脸容看得一清二楚,姑娘通了假名,他便料中了,施字拆开是“方仁也”这够明白啦!他呵呵笑,问:“施姑娘,你大概要拖我下水。先告诉你,我不想找麻烦,如果找我治病救人,我决不推辞;如果要动拳脚打架,请另找高明,恕不奉陪,我的庄稼把式花拳绣腿,不登大雅之堂。我很自私,我要活下去,管闲事而自不量力强出头,那是匹夫之勇,不足为法,送掉性命反而误人害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何苦来哉?”

“唷!别一口气推得一干二净好不?如果狂乞西门老爷子在,我也不会找你。一路上我没见到半个熟人,好不容易碰上你,你却在我头上泼冷水。”姑娘噘著小嘴说。

中海叹口气,说:“小可不是个不知感恩的人,愿为姑娘尽力,但我不得不向你说明。你年岁尚轻,也许凡事未加思索,也不权衡利害,所以你必须先将事情缘由仔细说明,以便斟酌。年青气盛,戒之在斗,练武人最为人垢病的事便是好勇斗狠,一句话不对就动刀剑拚个你死我活。姑娘休怪我倚老卖老,事实是有些事是用不著以武力解决的,交浅言深,姑娘尚请谅我直言。”

泵娘目不转瞬地注视著他,好半晌方点头说:“龙大哥,你的话很有道理,我把事情说出,请告诉我该怎么瓣好不?”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了金凤禹姑娘。”

“金凤,那剌了我一剑倒掉我朋友骨灰的人?”中海讶然问。

泵娘低下头,讪讪地说:“是的,就是她。按理,我不该找你援手,但……但又不能眼看她身败名裂生死两难。金凤这人虽说是贼女,胆大妄为、骄傲、冲动、自以为是、目中无人、不知好歹,但在江湖上却并未为恶,也经常管些闲事,想做侠义门人;因此,我不忍眼看她毁在婬贼手中。”

“你是说……”:“不错,小襄王看上了她,已准备在前途把她弄到手。小襄王那小恶贼坏透了,无恶不作,好色”年纪轻轻地就不知糟蹋了多少女入,坏了多少女人的名节,功力甚高,藉乃父的名号在外胡作非为,金凤是很难逃出他的毒手的,那恶贼不将人弄到手决不会罢手。”

“你打算怎样?”中海问。

“我打算在后面保护她。”

中海略一沉吟,问:“你能对付得了小襄王么?”

“我有把握与小襄王斗成平手,但他有一大堆党羽,高手甚多,不易对付,如果他们群起而攻,脱身恐怕不易。”

“你何不迳自通知金凤叫她早昨提防呢?”

“她不听,我巳经试过了,她不相信小襄王敢向她下手,两人的父親皆是当代了不起的高手,谁也不敢找对方麻烦。”

中海点点头,说:“一个心高气傲自以为是的女人,是不容易听得进忠告的。好吧,咱们好好照顾她,希能助她一臂之力。”

“你……你不记怀她在镇羌驿对你的……”

“呵呵!我不是量小的人,不瞒你说,我从未想到有一天会向她报愎。”

“她剌了你一剑,你说过……”

“那是一时气愤所说的话,作不了准的,我不是圣人,少不了也有冲动激愤的时候,别找毛病了快填饱肚子再说。”

泵娘突然低声说:“龙大哥,我觉得你是个极为难得的奇人,一个值得敬佩值得偎赖的人。”

中海摇头苦笑,说:“你看错了,我只不过是个爱惜生命的贪生怕死之徒而已。八年来,我看过无数死亡,看过无数好汉因逞一时之快含根而殁,挨过了无数苦难,受尽了万般折磨,深深体会出佛门弟子所说此生不易的话确有道理。八年前我满怀绝望地远役边塞,八年后满抱希望返回故乡,我不知道未来迎接我的是希望还是绝望,是痛苦还是快乐。到目下为止,我觉得我还有一颗赤子之心:但等到那一天到来,我不知道这颗赤子之心是否仍能为我所有,我曾对金凤说过,假使有一天我堕落,找也会像她一样同流合污丧心病狂。”说完,他深深地叹息。

泵娘吃了一惊,关心地问:“龙大哥,你的话很可怕,你说的那一天,有何所指?”

中海将一碗酒灌入口中,摇头道:“别问我,那是我的秘密。八年的日子可真不算短,你知道人生中有几个八年?你知道八年的苦役我是如何挨过的?你知道八年的噩梦是如何的可怕?你了解八年刻骨铭心的思念如何的痛苦?别说了,该上路了。”

他眼角润濕、极力抑制著身子的颤抖,抑制著不许声音抖切激动,但他办不到,两颗泪珠跌落在胸襟上。

泵娘感到一阵辛酸,突然按住他斟酒的手,幽幽地说:“龙大哥,别喝了,我……我难受。原谅我,我希望能替你分忧,能在告诉我有关你的经过么?”

“不!”中海只吐出一个字。

泵娘知道无法将他的话引出,只好说:“龙大哥,我们不必管金凤的事……”

“施姑娘,不要逼我,这件事我既答应管,就决不会反悔。如果你放手,我也会揷手的。”

两人草草食罢,各自结束踏出店门,缓缓北行,要在路上等金凤赶上。施姑娘想冲淡中海先前的不快,说些江湖异闻秘辛替他解闷,两人谈谈笑笑,颇不寂寞。只是,中海口风甚紧,始终不吐出任何有关他被役边的事。

后面半里地,白衣神君盯住了雍玉,缓缓攒程。

雍玉身边只有两个高手相随,但前面三二十丈有人,后面十余丈也有人暗中照顾,因此引起了白衣神君的疑心,他反而忽略了前面的中海。

所有的人,全都放下皮风帽的绊耳,谁也看不出对方的身份。

不久,金凤五女两男如飞而至,超越了雍玉,也超越了白衣神君。

金凤这次纠集汉中的绿林大豪去华山找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 3456下一页末页共7页/14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