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来。”神驼咄咄逼人,不客气地抢著叫。
飞燕荆萍一脸受委屈的苦像,无可奈何地说:“他们今晨想攻入碧云村掳掠,却遇上了对头,有个叫大地之龙的小伙子抄他们的后路,把五雄打了个落花流水,他们现在逃回黄泉坡老巢去了。”
神驼一怔,他没想到中海能与五雄论长短,但听飞燕荆萍的口气又似乎不像有假,便或然问:“海宇五雄会被打得落花流水?你这话可当真?”
“晚辈与五雄无冤无仇,何必损他们的名号?”
“你说今晨,那么,你定然目击其事罗?”神驼瞪著怪眼问,瞪得飞燕荆萍背脊直冒凉气。
“晚辈经过那儿,确曾目击其事。”她只好吐实。
“黄泉坡在何处?”
“在碧云谷与芳尾村之间右首的一座山谷内。”
“为何称为黄泉坡?”
“听说那儿人迹罕至,鬼怪出没。”
“既如此说,海宇五雄在那儿怎会有老巢?”
“是的,老四沧海神蛟是福建宁州人氏,对这一带熟悉,建有秘窟,所以要将大地之龙引入里面送死。”
神驼心中一震,叫道:“上马!”
飞燕荆萍突然一鞭抽出,“叭”一声给了马儿一记重击,马儿负痛撒蹄狂奔,她也忍痛跃上马背像狂风般如飞而遁。她这一走,中海岂不糟了?龙虎风云会岂会轻易放过中海?
神驼已瞧料了八分,怎肯让她走脱?一声狂笑,人如电闪,手一搭后面雕鞍的垫毯,轻如鸿毛地悬在马旁,冷笑道:“你这手鬼画符岂能逃得过老夫的法眼?除非你活腻了,不然乖乖地替老夫兜转马头到黄泉坡去。”
飞燕荆萍上马时触动了伤口!痛得冷汗直流,马儿狂奔,她难以驾驭,扭头一看,老驼怪一手搭在鞍后,双脚离地,任由马儿狂奔,左手的苍木盘龙杖则悬在他的脑袋上空,只消一敲,准死不活。
马儿旁吊了一个人,受不了,只奔了十来丈,便不住地狂跳乱蹦,几乎将飞燕荆萍掀下马来。
她勒住□,擦掉额上沁出的大颗冷汗,虚弱地说:“老前辈,那黄泉坡太危险……”
“危险也得走,老夫警告你,在一里之内,马的脚程不如我,你趁早打消逃走的念臼。走。”
神驼杨彪是宇内十六名高手名宿之一,在三丐中修为也荣居第一位,脾气古怪,喜怒无常,牛脾气一发,他便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狂人,飞燕荆萍知道走不了,认命啦!粉脸泛灰地道:“老前辈呀!黄泉坡内有最可布的短独蛇,晚辈吃不消,何苦迫著晚辈前往送死呢?”
神驼哈哈一笑,道:“毒玩意老夫不怕,但如果是短独蛇,老夫却恰好有防冶的葯,走!老失保证你的安全。”
飞燕荆萍乖乖地兜转马头,愁眉苦脸地道:“好吧!晚辈领路,但恐怕赶不上了……”
“那就快赶,少废话。”
两人向碧云村奔去,马儿四蹄如飞,神驼的脚下快得如狂风,冲入了谷口。
碧云谷村仍然寂静无声,村西的原野中有死人死马,活的马在山崖下泰然地吃草,不知人间的血腥味。
由黄泉坡谷口到黄泉,走有十余里,活阎罗带著疤眼老三一马当先,沧侮神蛟一人两骑在中,锦毛虎断后,四人四骑向黄泉坡急驰。
中海的骑术没有五雄的高明,他这匹马又是凤阳七女留下的坐骑,愈拉愈远,前面谷道左盘右折的,巳看不见前面的人马了,他只能循著蹄迹穷追,不知前面危机重重。
升上一道矮山脊,到了脊顶,便看到黄泉坡的洪荒河林,荒凉地在眼前展开。
蹄迹进入了河谷,隐隐传来凌乱的蹄声,回音从四面八方传到,不知声音究是从何处来的。
满目荒凉,与四周的青山绿野成了强烈的对比,中间,清溪一线,在沙堆乱石中奔流,沙石平原向四面八方伸晨,像一个硕大无朋的灰白色蛛怪,将无数巨足伸人两侧的山峯中。砾石平原生长著不少坚硬的灰黄色草丛,在山谷两侧的前端,疏落地分布一些高大的枯树,看上去像是些张牙舞爪的妖魔。溪流两侧,堆积著不少年深日久积存在那儿的漂流木,和一些不知是何年何代留下的人兽骨骼,这一带的水略带盐湖,因此是兽类获取盐分的好地方,不管是否有鬼怪,晚上兽类出没却是有可能的事。
中海不必凭耳力搜寻恶贼们的行踪,他捕捉住对方的蹄迹,向山谷上游驰去。
时巳近午,谷中热气腾腾,砾石炽热如焚,贸然看去似乎都在颤动,行走期间,不仅感到热流扑面,干燥而略带腥臭的气流也令人难受。
连越两座山麓,蹄声已止,只有他这匹坐骑的蹄声仍在山谷中应鸣。
这一带蹄迹凌乱,不易找出对方的去向了,砾石地也不易辨出新旧的蹄痕,他失去了追的方向。
不得已只好跃下马背,仔细察看蹄迹,焰阳似火,他里面穿了不透风的护身背心,热得浑身冒著汗。但他仍不破解卸。
正察看间,蓦地,远处传来一声马蹄,山谷应鸣,回声久久不绝。
他抬头看去,上游三四里谷对岸的砾石草丛中,一人一骑驻马往这儿凝望,是海宇五雄,看上去像是倏忽出现在荒漠中的幽灵一般。
他飞身上马,加上两鞭,马儿发腿狂奔。
渐来渐近,中海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往东北,是一座山谷中的斜山谷,谷口宽约三里地,两侧的山脚向外张,斜度不大,隐隐可闻兽类的低吼,谷内同样是砾石地带,但间有泥沙,不像大河谷的荒漠,草木也丰盛些。
那一人一马就站在谷口,马儿前后左右的护甲全卸掉了,人却未改装束。英雄中,黑中蒙面,青劲袋,皮手套,皮靴,只露出一双隂森森的大黑眼,背系重有四十斤的阎王令,腰揷著一排三角镖。
中海只认识疤眼老三的一双眼,但事先知道海宇五雄的使用兵刃,使阎王令该是老二的活阎罗魏光耀。可是相距在里外,不易分清兵刃的形状,所以不知对方是谁,反正是海宇五雄便够了,管他是谁?
冲近至半里地,活阎罗的马移动了。像一阵狂风,向谷中奔去。
砾石平原东一个坑,西一个洞,草高可及肩,树丛凌落,人马在其中奔驰,时起时伏,时隐时现的,马蹄不时踏在砾石上的声音消脆震耳,踏在泥沙上则发声沉闷,听上去似乎时徐时疾,只看到人马在草木映掩中飘忽。
中海不顾一切。驱马狂追。
深入两里地,山谷似乎时狭时宽,不时出现些□地和水色绿底的水潭,马儿不时越潭而过,水花四溅,隐约可闻到水潭的异臭,在泥腥水藻的气息中,似乎另带有铁□和鱼腥味,似乎这一带比大谷的砾石河床更为闷热。
中海毫不在意,马儿全力狂驰,循蹄迹急赶。
草尽林消,眼前现出方圆里余的碎石短草平原。距谷地还有三四里,举目可及,但地形仍和前面一段相同,依然是砾石、泥沙、高草、散树、洼地、水潭。
平原中间,四匹马并肩而立,四骑士同一打扮,同样高矮,正驻马静候中海到来。
大腿中挨了中海一飞刀的疤眼老三在最左首,已经里了伤,大腿缠得结结实实,居然还可以骑著马。
四人一见中海的马冲入短草林,互相交换了一道懔然的眼色。锦毛虎右手高举马鞭,单骑迎上。
中海心中暗懔,但并不害怕,地势开阔,不怕群斗,他要斗智不斗力,必须逐个将这些人解决。
他放缓□绳,向前迎去。双方在三丈外勒住了坐骑,锦毛虎拉下了蒙巾,吼道:“好小子!你胆子不小哩?单人独马地就闯黄泉坡来了,说!你是不是碧云谷村请来的保镖?”
中海擦掉头脸上的汗水,沉著地道:“在下不远千里前来找疤眼老三攀交情算过节,谁耐烦管村夫俗子的闲事?阁下,海某只找疤限老三,与阁下井水不犯河水,叫疤眼老三前来答话。”
锦毛虎嘿嘿笑,傲然地道:“咱们海宇五雄义结金兰,祸福与共,老三的事也是我的事,有何过节你们著我老大锦毛虎算也是一样。先讲你的来历,再将过节说出来听听,看太爷能否替你排解。”
中海断然摇头,坚决地道:“你做不了主,必须由疤眼老三和在下当面解决。”
疤眼老三在后面叫:“老大,用不著和他废话,我不认识这小子,毙了他拉倒,动手!”
中海手按剑柄,咬牙切齿地叫:“疤眼老三,说出与你七年前在道州做案的另三个人来。”
“你问他们做什么?”
“问问是谁指使他们做案的。”
“你与那一案有何关连?”
“不必问关联,我只问你受何人的指使,得了多少金银,为何做下那种伤天害理的事?”
疤眼老三嘿嘿笑,恶意地道:“你不说,等会儿便非说不可了。太爷那次得了黄金一百两,在衡州府痛快了整整一个月。杀一个老不死和一个老太婆便给一百两黄金,这买卖任谁也会眼红。你是不是也想分一份?别做梦,金子全花在酒色上了,没你的份。”
中海愤火中烧,心中一阵痛,脸色铁青,眼珠怒突,厉叫道:“谁给你的黄金?另三人是谁?”
“得人钱财,与人消灾,太爷绝不会告诉你的。”疤眼老三狂笑著说。
“杀入也不过头点地,你们大过份了,谁出分尸主意?”
“咦!听你的口气,好像你是苦主似的,我记起来了,听说苦主有一个儿子流役边塞,难道是你不成!”
中海拔剑出鞘,厉吼道:“太爷姓龙,名中海,正是苦主的后人…”
锦毛虎兜转坐骑,向侧驰出叫:“这种仇恨不能化解,必须有人肝脑涂地,咱们动手!”
中海神智一清。立即策马从左冲出,绕右侧进攻,事实上不可能,对方四匹马训练得十分如意,在马嘶声中,四骑如一,狂风暴雨似的冲来。
中海的骑术稍差,坐骑也差劲,绕了两圈,反而被四匹马盯在身后了。
他开始拉开圈子,希望引他们追来,希望四匹马有先有后,他便可各个击破了。
尘土飞扬,野草飞舞,五人五骑在这里余方圆的草场奔逐,四雄的怪叫和狂笑声惊心动魄。
中海很后悔,后悔没有带弓箭来,他想下马步战,但又怕四贼乘机逃掉,徒步追赶短期也许尚能支持,一里之外便相形见拙,而在一里之内,也不可能赶上脚程快的健马,因此他决不能弃马步战。
机会来了,他终于发现疤眼老三逐渐落在后面,大概是触动了伤口,受不了啦!
他从右面绕驰,锦毛虎的三匹马卸尾狂追,看看追至切近,他突然折向,向他们的右后方反奔,一折一让之下,他便抄到疤眼老三和后面沧海神蛟之间,向疤眼老三疾冲而上。
岂知疤眼老三一声长笑,马儿向左冲出,左手疾挥,三颗五芒珠从侧方射到。
这霎那间,右后方的沧海神蛟右指一抬,袖底的梅花筒突然暴响,五枚歹毒的黄蜂刺像五道青虹般,暴雨似的洒到。
再高明的反应也没有用,马儿已无法挽救。中海大吃一惊,只好丢掉坐骑,人向右前方飞跃,脚一沾地立向侧滚,“篷”一声响,滚到草丛中。
接著,马儿一声嘶号,前蹄屈倒,“蓬”一声暴响,像倒了一座山,烟尘滚滚,声势惊人。
宾动中,他感到身侧地面在震动,有一匹马疾冲而过,铁蹄几乎踹住他的身躯,胸侧一声轻响,一枚三角镖擦胸而过,贯人土中不见,那是活阎罗的三角镖,刚策马从他落马冲过,危极险极。
他飞跃而起,从死马旁掠过,找出兵刃揷袋中的长剑,严阵以待。
十丈外,四四马形成包围,四恶贼据鞍长笑,手按在鞍前的判官头上,笑得前俯后仰,震耳的哈哈怪笑声在谷中回蕩。只消看第一眼,他便知险恶无比了。
四恶贼全除下了豪面巾,露出狰狞面目,锦毛虎高举右手,得意地大叫道:“咱们先用木枪招呼他,把他搞得精疲力竭,再好好消遣他。”
声落,策马向外冲去,冲过草场东侧的一株树下,人向下滑,马仍冲剌,等人再在鞍上现身,鞍后已多了一困三尺长削尖了的木枪,从侧方驰回。
在刹那之间。
另三匹马也各向外冲,分别取得了事先藏好的木枪,开始绕著中海兜圈子奔驰。
圈子愈兜愈小,四恶贼的怪叫声山谷为之隐鸣。蓦地,锦毛虎一声狂笑,发出了第一枪,三尺木枪幻成一道红影,呼啸著向中海闪电似的射到。枪出手,绳一抖,马儿向外冲走了。
几乎在同一瞬问,另三枝木枪也齐向中海射到。
中海人化狂风,贴地卷出,剑一弹,弹走了疤眼老三射来的木枪,狂风似的向疤眼老三射去。
活阎罗从斜剌里冲出,狂笑道:“太爷已算定你要找老三,接枪!”
叫声中,右手急动,木枪一枝接一技连续飞出,马儿蹄声如雷,凶猛地冲到。
中海不得不转身回头,左右闪避掌拍剑拨,连避五枝木枪,有点手忙脚乱。
“呀!”活阎罗怪叫,投出第六枝木枪,马随枪后攻近,沉重的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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