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猫追踪 - 第二章:死期

作者: 赤川次郎22,763】字 目 录

现很有刑警的样子了。

“你真讨厌!”土井狠狠地骂一顿。“是的,这是这里的相机。”

“为什么偷相机?”

“什么偷……想借借而已!真的!我想借它来替客人拍照赚点钱而已!想起曾经在这里拍过照……”

“你怎么进来的?”

“门没上锁呀,是真的啊!”

“请别那么大声!你是说门没锁,里面有亮灯?”

“是啊!而且,那相机就摆在客厅的桌面上!”

“桌面上?”

“对呀!我觉得太巧了,吓得呆住。然后赶快把相机装进纸袋去,不料就被毛毯罩头盖住!”

“这次是真的吧!”

“我没有撒谎啊!”土井的心脏似乎很强壮,声大如雷。

“改天再详细请教!”片山威胁一句。说不定是事实。确实有别的潜入者。土并没有必要弄睡警卫。

“先来看看照片吧!”

片山把宝丽来的相纸表层撕开。那是金崎凉子的照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含羞地微笑着。

“这是被杀的妹妹呢!”土井看了说。

“嗯。可是,为何被摆在相机里面呢?”片山不解。宝丽来那影相机的好处是即拍即有。为什么凉子的照片还会摆在相机里面?

“真是可耻!”江口搔搔头。“我觉得爱困,就到那边的自动售货机买了一杯咖啡。接着听到门前传来砰砰声的迸裂声……”

“迸裂声?”

“起初以为是枪声。我去看了,门口没人。也许是放烟花什么的吧!然后回来喝咖啡,不过五分钟就昏昏慾睡了……连几时倒下的也不知道!”

片山困惑了。刚才在屋外偷听的那个人物,如果来了这里,难道他带着安眠葯走路?潜入此地的目的何在?若是想偷相机,干嘛又把相机摆在桌面上?

片山查过所有房间,没有发现其他东西失窃。

福尔摩斯站在他的脚边打呵欠。

“知道了。回去吧!我也想睡啦!”片山也打了个大呵欠。江口讶异地轮流看他们主仆的脸。

4

“对不起!”年轻少女的声音。

晴美抬起头来,见到一名十七八岁的高佻少女站在柜台前面。“什么事?”

“请问,户村贞夫老师的课是不是在这里……”

“是的。今天上一点半的,我想他快来了。”

“真的?我是老师的拥护者,一直希望他能在我的吉他上面签名。”

“哦。那么请你坐在那张椅子上等吧!他一定肯替你签名的。”

“是!”少女高兴地点点头。

就在那时,手提吉他箱的户村贞夫从后面的电梯走出来。拥有“吉他王子”称誉的户村贞夫,现年三十四岁。虽称不上风流潇洒,然而长发及肩,爱穿牛仔褲,制造了青春浪漫的形象。

作为实力派的吉他乐手,又曾在西班牙逗留过一年半载,户村贞夫颇受欢迎和忙碌。百忙之中,依然每周抽一个下午到文教中心親自授课。

后来晴美听闻,出资经营中心的百货公司社长,跟户村的父親是世交,也许碍于情面才来开课的吧!

“老师午安。”晴美起身敬礼,并且伸手指示旁边那位态度忸怩的少女说:“这位小姐……”

户村转向少女:“你找我?”

“我……我是老师的拥护者,收藏老师所有的唱片和出席每一场表演……”

“那真荣幸。”

“所以,可否请您在我的吉他上面签名留念?”

“好哇。有签字笔吗?那么签在这里……”

起初见到户村时,晴美觉得他装腔作势的颇不顺眼,接触之后才晓得他为人谦逊。也许喝过洋水吧,处事手腕老练随和,予人好感。最令晴美佩服的是他采取一对一的授课方式,每人二十分钟,时间不长,但是绝不集体上课,所以学生人数也只限制十名左右,教学可谓十分认真。

在少女的吉他上签过名后,户村说:

“好吉他!荷西拉米勒斯的……跟我的一样!”

“我晓得老师用这个牌子的吉他,所以要求父親买一个同样的给我!”

“啊!那么令尊大概恨死我啦!”户村大笑。“你会不会弹吉他?”

“一点点……”少女羞红了脸。

“弹给我听听!”

少女的脸已热成暖炉模样,忸忸怩怩的开始用颤抖的手拨弦。手太抖,根本不成曲子,可是户村认真的倾听,并且凝视她的指尖。

“你的手指够长,多练习就生巧了。如果来报名,恐怕要轮很久,不如你回家把所弹的曲子录下来,然后寄给我,我评分后寄回给你如何?”

“好!”少女带着彷如做梦的表情,飘飘然离去。

“那只吉他价值五十万以上哪!”户村对晴美说。“不好好练习未免太浪费啦!”

晴美不知他是出乎真心抑或开玩笑。“老师真够親切!”

“若是阿婆或男人,我可不睬她呢!”户村笑笑。“对啦,最先的学生来了没?”

“来了,在里面等着。”

户村走向教室。由于采取一对一的教学法,教室太大反而难教。所以使用会客室改成的小房间。门前的走廊上有长椅,次位的学生依序等候。

影评家山室老师,今天又穿着红衬衫白呢绒褲出现在电梯口,令人不禁眩目。

“嗨,午安!今天天气真好!”俨然电视解说的语气。

“辛苦了!老师!”

“下面的海报做得很好。是不是请专家设计的?”

今天举办山室成弘的特别讲座:“最后一幕的美学”,不同平日的讲座,今次是公开性质,免费听讲。

“那是所长親手制作的!”

“啊!水准真高,若是她做美术设计家也一定成功!”

这时,相良从事务所探头出来。

“山室老师,辛苦了!你要使用八米厘吧!”

“嗯。放映机预备好啦?”

“是的,已经放在教室里头。”

“那么,试试转上菲林吧!”

“我来带路。”晴美带头先走。“我想今天人会很多,不用平常的教室,改在下面一楼的公司礼堂。”

“那没关系。我倒不以为会有太多听众哩!”语气半带玩笑。当然,他肯定听众很多才会这么说。

他们下到四十七楼,打开一道写上“m地产公司通路”的门进去。

“开演之前三十分钟,这道门一直开启,我在这里当接待。礼堂就在那边!”晴美向山室解释。

小走廊很快就是尽头,旁边是对开的折门。撩开门帘进去,乃是宽阔的大堂所在,折椅整齐地并排着。

“可惜摆满了只能容纳二百人多一点。”相良有点遗憾地表示。“本来想找个可容纳三百人的场地……”

“不要紧,不会来那么多的。”山室笑道:“那边就是讲台了吧!”

说是讲台,不过在正面的黑板前面摆上桌子和麦克风而已。黑板上面挂着白色的银幕。

“其实很想布置得更有气派些……”相良惶恐地说。

“没关系。八米厘就放映在那个银幕上吧!那么,放映时……”

“由我负责放映,老师只要坐在讲台旁边用麦克风解说就行了。”

“也好。放映机是……啊,好东西!比我的还新呢!是新产品吧!”

山室喜悦地注视相良和晴美在昨天买的八米厘放映机,开了电源。“双卡式立体声……真是一流货!”

“这种可以吗?我们不晓得怎样选机的。”

“没有比这更新的啦!很好!放来看看怎样?”

山室从公事包取出八米厘菲林。相良把它挂上放映机,开了掣,吩咐晴美:“片山小姐!熄了灯吧!灯掣就在进来的门扉旁边。”

晴美过去关了灯。黑板前面的银幕上出现四方形的白光,接着是黑白画面。对好焦点,出现林荫大道、倚在车旁的男人、走着的女人。那是名片《第三个男人》。同时传来音乐声。由于放映机里内藏扩音器。

“音响方面如何?”相良的声音问道。

“这个放映机的扩音器音响不太好……”晴美说。

“是吗?可否衔接外面的扩音器?”山室问。

“可以的。机身附有接头,很容易就接上去了。”

“那就麻烦你了。这样效果就很够啦!”

画面变成彩色,一双穿着怪衣服的男女正在逃跑。

“这是什么电影?”

“《玛拉/沙德》的最后一幕。正式名称是《由沙德导演、沙灵顿精神病院患者演出的保罗玛拉之受迫和暗杀》!”

“这个全是戏名?”晴美大吃一惊。“恐怕题目还未讲完,戏就放完了!”

“大概是吧!”山室笑道。“可以啦。其他开讲时再放!”

晴美先把山室带到会客室,然后回去柜台。相良上前说:“片山小姐。我要去买一个衔接的扩音器,十分钟左右就回来。”

“好。你去吧!距离接待还有时间。”

山室的特别讲座从三点半开始,现在刚过两点。

相良离开不久,有人从电梯咯咯声走过来。

“啊,姑媽!好久不见了!”

她是晴美的姑媽儿岛光枝。片山兄妹的父母双亡后,她以监护人身份自居,喜欢多管闲事……

“晴美呀,做得怎样?”

“托福啦。姑媽呢?气色不错嘛!”

“现在是结婚季节,我忙着做媒人啊,每星期都要出席一次结婚典礼。上星期还参加了三次婚宴哪!”

光枝姑媽的人生意义就是替人做媒。

“今天有什么事吗?”

“嗯,有一点。”这个姑媽的来意不说也知道。

“假如是叫我相親的话,对不起姑媽……”

“不,不是这回事。”光枝居然吞吞吐吐起来。

“怎么?是哥哥的事?”

“嗯。其实,我刚刚见到阿义了。”

阿义就是片山义太郎。

“哥哥怎么啦?是不是乱讲话开罪了姑媽?”

“不是的。我如往常一样给他看了好几张相親照片,可是……”光枝迟疑片刻,最后下定决心似的板起脸孔,断然说道:“阿义必须赶快结婚!”

晴美莫名其妙。“到底怎么啦?哥哥他……”

“你听我说。刚刚我们在咖啡室谈话,天气热,阿义就抹汗啰。你说,擦汗时通常用什么?”

“手帕或是手巾吧!”

“可不是吗?但是,你晓得阿义他用什么擦汗?”

晴美耸耸肩。难道自己搞错,把内褲放进手帕的抽屉里去了?“不知道。他用什么?”

“他用女人内衣啊!”

“什么?”晴美怪叫。光枝语意深长的点点头。

“是真的。他本人没有留意,又把它放回口袋去了。”

晴美愣住了。电话响起,她反射地拿起话筒。

“是,新城市文教中心。什么事?”

“我想找山室先生,他来了没有?”含混的男声。

“已经来了。你是哪一位?”

“他的朋友。”

“请等一下。”晴美把电话拨去会客室。山室应该在那里跟竹森幸子谈着话。

“所长是吗?山室老师的朋友电话找他。拜托!”

放下听筒后,晴美吁一口气。

“不过,姑媽,我不相信有那回事!”

“真的,我親眼看见!”光枝缓缓摇头兴叹。“想想,阿义已经二十九啦,慾求不满也不是没道理的。趁着还没闯出大祸之前,必须给他娶个老婆了。我从那时起就下定决心啦!”看来,她把片山当作变态了。

“晴美呀,为你哥哥着想,你要帮我一下。不管怎样,不替阿义找到老婆的话,我死不瞑目啊!”光枝发出如此悲壮的宣言。

眼看光枝英勇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晴美不由叹息。“姑媽大概不会死吧!”可是,哥哥究竟怎么回事?

十五分钟后,相良抱着扩音器回来。山室也从会客室走出来说:“听听看效果怎样。”然后跟着下去礼堂。

十分钟后,晴美向曾根交代一声,下到礼堂去。望望静悄悄的礼堂内部,已熄灯放着片子,山室正在排演解说的样子。晴美不打扰他,静静关上门,把借来的桌椅放在入口处,布置临时接待处。她还在招贴纸上写着“山室成弘先生特别讲座会场入口”时,已有两三名听讲者来到。晴美请他们在来宾名册上记名。三点多,走廊已挤满人,山室和相良走出来。

“可以让他们进来了!”相良说。晴美大开礼堂的门扉。

免费的关系,反应异常热烈。三点半开讲,十五分钟以前就满座了。对于后来陆续出现的客人,晴美唯有不住说抱歉。

三点半,见到山室笑容满脸的登上讲台,晴美才疲倦地在临时接待处坐下。相良从里边出来。

“我把五十位客人打发回去了!”晴美苦笑。

“免费入场,当然啦。你先上去休息吧!”

“可是……”

“演讲到五点结束。影片上映时间从四点半开始,在这之间我反正有空,留在这里,如果还有人来,我会说明一番的。”

“那就拜托了。我也想看影片呢,可以吗?”

“可以的!四点半以前你进来吧!不妨喝杯茶再来!”

对于这样的提议,晴美没有反对的理由。

四点二十分,晴美对曾根说:“麻烦你看看柜台。”然后下去礼堂,开门溜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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