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猫追踪 - 第三章:死人的恋情

作者: 赤川次郎19,158】字 目 录

电话找他,我在门外喊他不见回音,于是进去看,见他的脸贴在桌上好像睡着了……”夫人吞一口口水又道:“我没想到……他死了……于是告诉对方说他走不开。我想他太疲倦了……”

“原来如此。然后呢?”

“想到他在桌上睡着对身体不好,就再度进去书房。发觉桌面有点凌乱。外子很少把文件或书信乱摆的。于是我帮他收拾桌面,然后准备叫醒他,不料发现他的胸膛有血……”深雪不由颤抖。“于是慌忙报警……”

“唔……猜得到凶手是谁吗?”

“这个……外子也算有点名气,偶而接到一两个怪电话是有的,可是……外子的人缘很好,不会结怨的。”

“似乎是的。我在电视上见过他。今晚有人找过他吗?”

“不晓得。有关外子工作或交际的事我一概不知,所有计划都是他个人预定的。”

“明白了。”栗原说。“我们会尽力查办,务必逮捕凶手归案!”

“拜托了!”深雪夫人用一条皱巴巴的手帕擦擦眼角。连片山也看出,她的悲哀似乎不是发自内心。

“夫人!”栗原顿了一下才说:“工作上的需要,我有一件事不能不问。你丈夫的女性关系如何?”

“哦。”深雪露出不出所料的表情。“那个人也不是现在才开始玩女人的。近十年来,他不停的换新女友。起初我嫉妒得想杀了他,后来连生气都省了……最近他的脸孔愈来愈受欢迎,反而不怎么敢乱来啦。”

她笑了笑,看到两只有点外突的门牙,宛若小松鼠。接着说道:“说到偷情嘛,他的对象都是酒家女啦服务生之类,不是良家婦女,不至于扯我后腿……”

片山想起晴美目击大町和槚本弥生偷情的事。如此色胆包天,看来不是第一次引誘人妻。大町是聪明人,不否认自己沾花惹草的行径,也不遮瞒。表面上跟风尘女子逢场作战,实际上藏起真正的情婦……

“夫人!”片山揷嘴。“你知道金崎泽子吗?”

深雪呆了一下。“不。没听说过。”

她不是那种会演戏的女人,看来真的不知道。栗原站起来。

“谢谢你。请你去休息一会吧。我们走啦。”走到门口时,片山突然回头问道:

“夫人!那部打字机架上没有挟纸张吗?”

连他也不明白何以如此一问,仅仅随口而出。

“打字纸?”夫人好像怔了一下。“嗯。对了,有一张打坏了的挟在那里。”

“打坏了?”

“对……白色的打字机、中央部份打了三个字母。”

片山和栗原对望一眼。“那张纸呢?”

“记不起来了。”她歪歪头。“啊,被我扔掉了。当我发现他死掉以前,以为他困着打错,所以抽出来……”

片山和栗原急忙回到书房。书桌旁边有个漂亮的钢制废物箱。他们把里边的东西倒出来,把打错了卷成一团去掉的纸一张一张摊开,没有找到那样的一张。

“没有吗?”夫人困惑地说:“我不记得是不是扔掉了。这个很重要吗?”

“也许那是你丈夫临死前,留下的凶手或什么人的传言。你记得他打了什么?”

“可是,不是人名哦。好像是英文字母……l和y和……s……”

“l、y、s……全是大写?”

“好像是的。”

“只打了那三个字母?中间有没有逗号或句号?”

“什么都没有。只是连续打那三个字。”

“顺序是lys,没错吧!”片山慎重的再问一遍。

深雪沉思片刻。“我想没错的。”

她离开后,片山把槚本弥生和大町的事对栗原讲述一遍。

“有这种事?看来大町不是普通的好色鬼。有必要在结怨的线上查一查。”栗原点点头说道。

“要不要找找槚本弥生?”

“作家太太?我最怕作家了。”栗原皱起眉头。“我有几次想找他们问话,每次都说喝醉啦、出去旅行啦什么的屡吃闭门羹。那些家伙究竟在搞什么玩意营生?”

片山当然不懂。栗原说:“交给你吧!你去碰碰运气看,也许你跟作家谈得来。”弦外之音,片山又不懂了。“还有,lys,不就是‘临终之言’吗?”

“那是指什么?”

“我怎知道?要死的人大致上都胡思乱想。记得我以前追一名杀人犯,他中枪了。临死前,你知他说什么?──我的蛀牙很痛,请你帮我叫个牙医来。”

“那么,那三个字母……”

“不必摆在心里。也许毫不相关。还是依照正常办法把凶手找出来吧!”

“真扫兴!”晴美不禁埋怨。“刚开始有点推理成份出现的。”

“别多心了。”片山大伸懒腰。“我真的要睡了!”

“今天要去找槚木雅实对吗?”

“嗯,下午吧!”

晴美过去把两三本书抱过来。“我买了他的书。你请他帮我签名吧!他不会不高兴的!”

“晴美……”唉,真拿她没法子。片山开始脱衣服。福尔摩斯醒来,开始洗脸整妆。

“喂!你的男朋友尊呢?”片山打趣地问福尔摩斯。晴美说:

“昨晚有事想出去的样子,我让它出去了,还没回来。”

“是否离家出走?”

“乱讲!哥哥你睡一会吧,我要准备上班啦。”

“对了!晴美,你不是说有事跟我商量吗?”

“啊,是的。算了,今晚再说……”

“对了,儿岛姑媽昨天又来啦,又是相親!如果她问起,你就说我很忙很忙吧!”

“知道了!”

片山上床后,晴美连忙探手进他的上衣口袋,找出那件女性内衣──咦,不是自己的!

“果然大有问题!”晴美喃喃自语。顺手把内衣放进洗衣物篮子,准备好用品走到玄关。

“啊,回来啦!”

阿尊大摇大摆的走进屋里。

晴美开门让它进来时,尊好像依依不舍似的回头望。晴美俯视通道的扶手外边。路上除了准备上班的受薪白领和商行女职员外,没有其他瞩目的人影。

2

“什么?”坐在摇晃的电车厢里,片山不由高喊一声,盯着那个有点害羞的大个子。

“真的。她答应跟我约会交朋友。”石津满脸幸福的表情。“晴美小姐的确可爱迷人!”

大个子和晴美拍拖?无法想像!不过,眼前这个家伙看来不是大坏蛋,只是晴美说过不喜欢刑警的呀!

“我可以跟晴美小姐做朋友吗?”

“又不是小孩子。她喜欢跟谁做朋友是她的自由!”

“那就好了!”

“现在大概不是时候吧!公寓命案、山室和大町的连环命案。不先解决这些案子怎么行!”

“那就早点解决吧!下一站换快车如何?早些到达现场,早些破案!”

“这么单纯就好了!”

二人正往山室家的路途中。然后再转去槚本雅实家。

杀死山室的凶手肯定是那二百零三人中的一个,以为很容易破案,谁料一点也不简单。首先,坐在最前排靠近山室范围的几个人,没有发现谁与山室有个人关连。如果凶手在二百零三人中,为何填上第二零四号“金崎泽子”的名字那么冒险?查过笔迹,是用左手写的,不知出自谁的手笔。

那么,金崎凉子、山室、大町的连续杀人事件,难道完全没有关连?还是偶然发生的?山室命案发生时出现“金崎泽子”的名字,大町那边却没有出现。不过,山室和大町都死于相似的杀人方法。山室和大町都对金崎泽子的名字有心病,可惜现在问不出所以然来。

“金崎泽子?嗯,我知道。”

从山室由利子口里不经意地说出的话,令片山和石津怔住,不由相视一眼。

山室的未亡人由利子,与大町深雪是对照的典型。平日有做美容体操之故,体型还像二十多岁的少女一般结实,身段窈窕。这点可从她的紧身西装褲和衬衫呈现出来。黑西褲,灰衬衫,使片山以为这是最流行的丧服。不过,头发倒是染成褐色,涂上鲜红的指甲油,一点也无失夫之痛的悲哀情绪。

“你知道金崎泽子?”片山再问一遍。

“是的。外子曾经请她做过秘书。”

“原来这样。”片山点点头。“几时的事?”

“已经四年了吧!她在去年被人谋杀了,是不?”

“两年前。她做了多久秘书?”

“半年左右吧!”

“为什么不做了?”

“这个嘛,外子常说她帮不上忙很头痛什么的,后来好像是她主动提出说不干的。”

“其后有没有再见到她?”

“没有。外子也不再提起她。”

“哦。那么,你猜得到杀你丈夫的人是谁吗?”

“猜不到。影评家又不会赚大钱,也不至于会招人怨恨……”

正当这时有客到。进来一名胖墩墩的中年男人,一见由利子就皱着眉说:“干嘛这样打扮?你的老公刚死不久啊!”

“哟,哥哥,你的消息倒真灵通!”

“我看到报纸!快点换衣服!親戚会来,新闻记者也可能会来,你这副吊儿郎当的装扮,怕不给人笑话!”

“好好好!”由利子站起来。“那么,刑警先生失陪啦。我不是讨厌丧服,只是没有培养那种情绪罢了。”

目送由利子扭着屁股离去的背影,中年男人气为之结。“真是无可救葯!啊,警察先生,我是她的哥哥远田。”

片山打过招呼后,问他山室那个未亡人何以不难过的理由。

“因为她的老公死得正是时候啊!”片山听了呆若木雞。远田叹一口气又说:“说来做哥哥的也真羞愧。吾妹生性轻浮,婚后不知交过多少个男朋友。山室一直忍耐,这点使我十分敬佩。但是听说他最近也结识了喜欢的女友,提出离婚要求。这是理所当然的。可是吾妹不答应,还厚着脸皮说,他先对不起她,要离婚就把全部财产给她!”

“有这种事?”

“山室也不傻。吾妹现在的情夫是个古怪的制片家,姓野尻,流氓一个。总之,山室再也忍不住愤怒,提出上法庭判决。吾妹知道一旦闹上法庭,自己胜数极微,也就屈服下来。不过他答应把土地和房子一切送给她。好像准备下星期办理离婚手续,不料山室被杀了。换句话说,全部财产尽归吾妹所有,你说她高不高兴?”

片山点点头。“听你这么说……也有可能是令妹出手杀死山室的呢!”

“吾妹大概做不出来,她不是那种女人!”远田如此维护其妹。“不过,我想是她的情夫野尻干的!”

“那要好好查一查了。”片山拿出记事簿。“你晓得山室先生的女友是谁吗?”

“那就不晓得了。山室的嘴巴守得很紧。”

“是吗?”片山站起来。“那么我们就告辞了。”

就在那时,传来由利子的嬌声。

“怎样?好不好看?”

片山、石津和远田三个大男人,目瞪口呆地望着从卧室走出来的由利子。透过透明的黑色丧服,她那没带胸罩的rǔ房和白色的内褲清清楚楚地显现出来。

“女人真是可怕!”坐在计程车里时,石津认真地说:“晴美小姐大概不会这样……”

“喂!你再说、看我揍你!”片山捉住他的衣领。

“知道了!我取消一切!”片山松了手,石津舒一口气。“对啦,我没房子土地,也没财产在身!”

“别担心。她不会要你的!”

恐怕会有结论出来,于是一路上二人沉默不语。

“我是警视厅的片山,他是目黑警署的石津。有点事想向夫人请教……”

玄关里的槚本弥生不安地望着他们两个,听了片山的话,苍白的脸色更加苍白:“哦……请……请进……”

弥生把他们引进客厅,沏好茶,端庄地坐在椅子上。

“不知有什么事?”

“我想夫人已从报上得悉,烹饪专家大町先生被杀的事。您认识大町先生吧!”

“是的。我在新宿的烹饪教室上过他的课。”弥生一直垂着眼睛回答。片山顿了一会才说:

“其实,我们听说您和大町先生不是普通师生关系。”

“什么!这是……这是什么意思?”弥生十分震怒。“那是别人不负责任的谣言!”

“是吗?但是有人看到你们白天在教室里幽会哩!”

弥生的脸突然刷白。也许天性懦弱之故,立刻垂头丧气地说:“只是一时迷惑……他太温柔了……我无法拒绝……”

“几时开始的呢?”

“那是第一次!真的!”

“你丈夫知不知道?”

“不!”她猛烈摇头。“他若知道就会杀了我!求求你们,不要告诉外子……”

“没问题的,不要担心。我们不会随便泄露别人的私生活。请你诚实的回答我,昨晚,你在什么地方?”

“你怀疑我?”

“不是的,只想查询可能有杀人动机的人。”

“昨晚……我在家里。一个人。外子跟编辑朋友出去喝酒,回来已经半夜了。”

“原来如此。”片山取出记事簿来记录。换句话说,弥生没有不在场证明。

“他跟哪里的编辑喝酒,你知道么?”

“叫做西崎,讲文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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