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不是指共同包起金崎的那班人?”
“你倒消息灵通。是的。只是他没什么钱,所以出钱最少。他说其他三个都是每个月来五次,而他只有两次什么的大发牢騒哪!”
“其他三个?你知道是谁么?”
“不知道。他说答应过绝对不能讲。”
──四个人包起金崎泽子。那么,剩下一个而已。
“泉田有没有提起杀死她的是其中的哪一个?”
“他也不晓得,因此大家互相猜疑的样子。”
“你有见过其他三个的任何一个来找金崎么?”
“没有。我不喜欢理人闲事的!”
“全体集合了!”片山说。栗原抬起脸来。
“哦?总共七个是吗?”
“是的。他们都在埋怨说自己非常忙碌。”
“我应该讲些什么?”
“什么都可以。只要让福尔摩斯分辨他们的脸孔。”
粟原勉勉强强的站起来。“是些什么人物?”
片山把记事本递过去。栗原逐个逐个看。
“唔。和尚?和尚教什么?”
“般若心经。”
“和尚多爱女色。可疑!”栗原淡淡地说。“还有呢?美容体操老师?常年接触女人身体,是色情狂也不足为奇。舞蹈宗师?宗师嘛,肯定喜欢玩女人啰!诗人?最会花言巧语追女人!吉他手。借口个人指导,对学生手多多啰。法语教师。法国人的人生目标还不是骗女人?最后是书道家。捉笔难,捉女人的手就容易啦。唔,这个也可疑!”
“照你这样说,每个都是色情狂了!”片山不由喷饭。
“不。有一种职业的人绝对不是──警视厅的厅长!”
片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对等着的福尔摩斯招招手说:“跟我来。”
片山和福尔摩斯走进一个幽暗的小房间。拉开窗帘是个大窗,可以看到邻室的模样。那是一片魔术镜,从对面望过来是一面镜子。隔壁房间集合了那七名讲师。栗原走进去,开始親切地跟他们聊天。不见声音,不晓得他在说什么,只知他讲得很快,不让对方有揷嘴的机会。
“我们很像电台的唱片骑师!”片山暗笑。“福尔摩斯,好好观察吧!告诉我,他们之中是谁偷袭晴美?”
福尔摩斯把前肢搭在窗框上,伸头去看隔壁房间。它的眼睛逐个遂个的追踪七个男人的脸。
片山目不转睛地注视福尔摩斯的神情。“怎样?知道是谁了吗?”
看过一遍之后,福尔摩斯回到椅子上,抬头瞟了片山一眼,然后在椅子上蜷成一团,闭起眼睛。
“结果还是不行?”栗原愁眉苦脸地说:“我可冒了一身冷汗哪!”
“对不起。”片山搔搔头。
“他们唠唠叨叨的回去了!”栗原苦笑。“没法子啦,名侦探也不是万能的!”
“唉!”片山叹一口气,俯视旁边的福尔摩斯。
“咦,福尔摩斯也来探病?”晴美从床上坐起来。
“已经醒了?”片山巡视病房一圈。“石津那家伙呢?他说过好好看守的……”
“他在呀!”晴美说。
“片山兄!我在这儿!”
声音从下面传来,石津像爬虫似的从床底下爬出来。
“你在下面干嘛?捉蟑螂?”片山看得眼都大了。
“不,小心起见。一有敲门声就迅速躲在这里,趁来者不在意就冲过去。”
“趁其不在意是不错……可是,床会被你弄坏哦!”
“没关系。我又没有上床!”
“什么!”片山大怒。石津慌忙分辩。“不,不是那个意思。我发誓,没有动过晴美小姐一根手指!”
晴美吃吃地笑。“哥哥,这个人胆子小,你别吓他了!”
“他敢乱来,我叫福尔摩斯咬他!”
石津赶快退到房间角落去。
“医生说,明天就可以出院了。”晴美说。
“是吗?那就好。”
“发现什么了没?”
“真丢脸!”片山苦笑,把七名讲师请来给福尔摩斯辨认的事讲述一遍。
“这样的。不过,福尔摩斯也会有不懂的事呀。”
“我知道。”
“那么还有什么不服气?”
“唔,怎么说呢?”片山稍为沉思。“看它的样子不是不知道,而是知而不讲。”
“你想得太多了。”晴美笑着。
片山盯着脚边闭目养神的福尔摩斯,觉得它对这件事似乎装着漠不关心的样子,变回一只普通的猫。难道纯属巧合?当然她对抢救晴美的事帮了大忙,可是对其他事情的进展表示不关心,为什么?它不是普通的猫啊!
“这个家伙好像同情金崎泽子,帮她完成复仇心愿,因此明知凶手是谁也不表示意见,不是吗?”
“福尔摩斯,真的吗?”晴美凝视它。它什么也不答,仅仅沉默着打呵欠。
2
晴美在星期三出院,星期四开始上班。她的身体已经完全复原,只是担心文教中心的情况。继命案之后又煤气中毒,中心成为新闻界的谈论目标,她认为学生的缺席人数必然不少。
事实令她讶异不已。不但学生没缺席,而且新的报名人数增加。居然有些年轻的女学生用羡慕的语气说:
“听说你遇到惊险事故,不要紧了吧?”
搜查方面依然没有进展。漆料分析的结果,虽然找出车子的种类,可是不属于那七名讲师任何一个。大概凶手是使用租车吧!至于调查那七个讲师的人际关系,也因他们借词侵犯个人隐私权而无法顺利进行。
另一方面,刺杀凉子的流氓身份已经揭晓,可是查不出是谁买凶叫他做的。杀死山室、大町、泉田的凶手还是捉不到。虽然凉子杀山室和大町的可能性存在,但在她恢复意识以前根本无法确定。
德田律子被杀不过十天。通常凶杀案的搜查有时需要花几个月甚至几年时间,现在的情形特别在于还会有牺牲者出现。换句话说,那是包起金崎泽子的“第四个男人”。加上他可能是杀死德田律子和意图谋杀凉子的凶手,造成事态更加复杂。
“身体怎么样?”快十二点时,相良出来说。
“已经生龙活虎了。”晴美微笑。
“不要勉强自己,疲倦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没关系。这里没有我不行啊!”晴美故意一本正经地说。相良笑了。
“对啦,户村老师昨天来过电话,把课挪到今天。”
“今天才星期四呀。”
“他说明天很忙,没有空。”
“有没有通知学生?”
“我已经通知了。请放心。”
“对不起。”
“还有,两点半钟那课的学生说他没空,今天缺席。”
“知道了。”晴美记下来。适时十二点的铃声鸣起,学生陆续走出来。幸子也出来了,把手放在晴美肩上。
“加油吧!正在担心万一你请长假怎么办。”幸子露出美丽的笑颜。“一起吃午饭好吗?”
“辞职?”晴美的视线从碟子转到幸子身上。“为什么?”
“发生这么多事,虽然学生人数不减,毕竟是这个中心的不名誉,不管原因若何,终归是主管的责任。”
“可是所长你何必引咎辞职……”
“也不是什么悲壮的决意,只想趁此机会离开吧了。”
“真的吗?”晴美不满地说:“假如所长辞职,我也不想干了。”
“不要激动!”幸子安慰她。“若是这样,理事长一定会说:‘像你这么能干的人,辞职了多可惜。请你无论如何做下去。’你不妨假装为难,最后要求加薪水!”
幸子说完大笑,继续用餐。晴美觉得心情沉重起来。
户村贞夫抱着吉他箱走到柜台前面。
“你没事了吧?”
“啊,户村老师。多谢你的关心……”
“幸好不是大碍。对了,我把上课时间改到今天,有没有哪个学生来不了?”
“有一个。两点半的佐佐木小姐。”
“那真抱歉。我会找个时间替她补补课。”说完,户村突然想到,“那么,从两点半起有二十分钟空档啰?”
“是的。”
户村想了一下,抱吉他箱摆在柜台上说:“替我保管一会,我去打个电话。”说完坐电梯下去,五分钟后又到回来。
“记得吗?上星期有个女孩来这里叫我在她吉他上面签名。”
“嗯,我记得。”
“后来,她抱自己演奏的录音带寄来了。弹得不错,当然技巧还不够,不过素质很好。我想过好好指导她一次。刚好今天下午两点半有空出来的时间,我打电话叫她来了。”
“知道了。”
“这是特别服务,不收学费的哦,请你闭起一只眼睛。”
“好。等她来了,我带她去教室。她叫什么名字?”
“高野礼子。还有,恐怕别的学生撞见不太好,可否请你调用别的教室,不用老地方?”
“我找找看,有空教室就不成问题。”
“拜托啦!”
望着户村的背影,晴美觉得他人真好。其实,户村也在那七名讲师里面。山室、大町都是和霭可親的好好先生,可是却是用钱包起金崎泽子的无耻之徒。真是“人不可貌相”的实例。户村会不会也是那样?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晴美喃喃自语。
“怎么啦?突然讨厌起男人来啦?”幸子的声音。
“不,没什么。”
“有心事?是不是跟男朋友吵架了?”
“我没有男朋友。”
“像你这么可爱的女孩,怎会没有男朋友?”
“啊……一言难尽……”晴美说不下去。
“对不起。我问得太多。”
“不。”晴美摇摇头。“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想请你把这个交过去给理事长。曾根出去了。而你病刚好……”
“没关系。那么,只要把这封信交过去就行啦?”
“还要理事长的答覆。也许花一点时间,你就等一等吧!”
“好的。啊,对了。”晴美把户村托付的事告诉幸子。
“晓得了。我叫相良来这里,你跟他解释吧!”
晴美把事情告诉相良后,拿着要送的信封下楼。一出电梯就发现石津站在眼前。
“晴美小姐,你要出去?”
“我去送一点文件。你去上面?”
“不,我的工作是保护晴美小姐。”
“不必啦。”
“不行!这是令兄的命令!”
“那是在医院时讲的话呀!”
“可是,他没说解除命令呀!”
“强词夺理!”晴美笑了。“那就一块儿走吧!”
“遵命!”
二人走进高楼大厦的“山谷”中。风和日暖的好天气。
“你一直陪着我,不生气么?”
“直到命令解除为止,我都陪在你身边!”石津认真的说:“但愿这个命令,一辈子都不解除。”
晴美沉默着走路。这人是直性子。可是,目前的她根本不想谈恋爱或结婚。
高野礼子在下午两点钟抵达s大厦。
户村说,从两点半起个人指导她二十分钟。究竟这是现实还是幻想?她到现在还不敢确信。
她怕太早到不太方便,先在一楼的咖啡室打发一点时间,于两点二十分才上去四十八楼。受理柜台坐的是另一位中年男人。她觉得有点胆怯不敢上前时,男人先喊住她:“你是高野小姐吧?”
礼子点头。他又说:
“户村老师交代过了,他还在上课,请你到别的房间等他。”
听他这么一说,礼子安心下来,原来不是幻想。男人从柜台绕出来说:
“排队等老师改时间上课的申请人很多,让人知道你是特别受指导的话不太好,所以请你去别的房间。”
“是。对不起。”礼子觉得心里发热。想不到户村老师那么细心安排,她的灵魂都快飞上天了。
“那么……请问,我应该怎样酬谢他?”
“哦,这是纯粹一番盛意,不必了。”男人微笑着说。“请跟我来。”
礼子带着做梦的心情跟在男人背后。
“哪里有空房间呢?这里不行。这里也有人要用。这里空着!”他在门口看看预定表。“啊,三点开始使用。那么学生都会来。去那边吧!”
礼子一直跟在男人后面找空房间,一直在走廊上绕来绕去。
“不巧都满了。不如在这里吧!这是来宾用的会客室,暂时不会有人来。”
“可以吗?对不起。”
很窄的房间,一套沙发就占满了空间。从窗外有艳阳照进室内。
“太阳很刺眼,我把百叶帘放下来吧!”
男人把绿色的百叶帘放下。“可以了。唔……可能超过两点半哪。户村老师教学很认真,经常把时间压后的。”
“我会等他……”
礼子单独下来时,她抱自己的吉他从箱子拿出来,开始调音。难得接受户村的指导,总不能把时间花费在调弦。调好音后看看表,已经两点半了。走廊上传来脚步声,礼子紧张起来。门打开,出现的是刚才那位男人,端茶进来。
“不必太紧张。喝杯茶吧!”
“好。”礼子喜欢对方的周到。茶的味道不怎么样,但她觉得口渴,一口气喝光了。顿时神经缓和下来。
两点三十五分。两点四十分。礼子开始坐立不安。难道户村老师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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