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堂集 - 卷二

作者: 彭龟年8,555】字 目 录

而已耳何谓治国莫急於爱身古者人君三公之官师道之教训傅傅之德义保保其身体後世宰相实兼三公之贵而不任三公之责道之教训傅之德义仅委之经筵至於保身体之事虽世之贤者未尝留意也人君退朝之後不过女子小人以姑息之爱奉其君尔夫姑息之爱身体之贼也而可不虑乎恭惟国家大业未复大雠未雪寿皇圣帝卧薪尝胆未酬此志举神器而付之陛下政欲亲见圣子身致太平陛下不办十分忧劳岂易克集此事自天下言之陛下诚不可不爱身也寿皇圣帝退处重华怡神养气有陛下任其付托之重虽无复一毫天下之忧然父母爱子至老犹切人之情也陛下朝夕起居之宜饮食疎数之节夀皇能顷刻置念已乎自陛下言之尤不可不爱身也故曰治国莫急於爱身何谓爱身莫切於寡欲外作禽荒内作色荒酣酒嗜音峻宇雕墙有一於此未或不亡自古人君治乱之道非一然大要不出是数者而已陛下自登大位六飞时动後宫嫔御宠遇絶少宫禁兴造外亦罕闻不可谓欲不寡矣但道涂之言或谓宫掖之间宴饮爽节夫酒之伤性败德固不待言臣窃读本草酒性大热是以凝寒则不冰沃火则益炎醖酒之地雪霜不积推此数者天下之热未有加於酒者也窃闻圣体尝苦疡疾此非其致之之由耶抑又有大可虑者酒之为害不特不嗜饮者病之嗜饮者亦病之何也自其既醒必悔所以知其饮之过度非其本性然也盖酒与女子小人相似近之则不可远非不欲远也既近之则远将不能也臣尝观不嗜饮之人每饮则昏嗜饮之人不饮则昏饮而昏者气为主也故有酒则气乱不饮而昏者酒为主也故无酒则气夺是一日不饮则荣卫胍络若不可支盖酒已胜气气不能自主其身故致於此因循陷溺不至沈湎不已圣之与凡虽曰不同而人之气体未尝有异陛下宫中无事小小宴饮固不至此然臣区区愚忠政恐其不已而或至於是则非陛下爱身之道也故曰爱身莫切於寡欲何谓寡欲莫先於务学臣闻善恶之理相为消长此盛彼衰不能两大所以禹恶旨酒而好善言善言既亲旨酒斯远臣观祖宗亲近儒学之深意乃是消弭人欲之微权每以夜分之时率召经筵之士不独欲究义理之粹盖亦大为逸豫之防盖闻古今之祸乱则警惧自生闻闾阎之艰苦则忧虑必切退即闲宴必无过淫窃闻近日宣召经筵多在昼漏臣不知游息深宫之际何以为存养夜气之方欲护清明孰如义理臣故曰寡欲莫先於务学恭惟陛下圣性虚静义理昭明视臣所言何啻白黑臣愚欲望陛下精择名儒置之讲席日与之讲论经理夜与之商确古今自此圣学日以高明圣德日以光大既有义理之可乐自然物欲之难移复於宴饮之间渐为裁抑之限视寻常御酒之数十分中减一二渐减至三四如此数月必大有益不特身之能爱而德亦无不懋矣保国宁家孰大於是

论续降指挥之弊疏【绍熙三年】

臣闻古之善治天下者详於用人而略於用法盖法不过制其大纲而君臣之间相与讲切者惟择人以付之而已故所用无非才而法亦恃以无弊後世徒欲以法笼络天下左牵右制一疮百补不胜其繁而用人之际卤莽灭裂一切不问故人适足为法之蠧而纷纷改更皆非法之真敝实人敝之尔恭惟陛下聪明宪天不自克圣寛洪尽下言无不闻近日天下利害虽琐细猥繁亦得以上达天聪然究其所言类多责详於法而不求治於人故朝下一敕夕更一今所谓续降者殆不胜纪录曾不知言非其人法亦徒设奸吏舞弄出此入彼适足以乱吾法耳故臣谓善治天下者任法不如任人变法不如变俗使天下士大夫皆持公尔忘私国尔忘家之心以莅官效职则国家之法何者非善苟有所不及亦必有以治之矣臣之区区愿陛下与二三大臣先讲所以官人之方无使资格得以容不才荐举得以行私意移审度人情之心以审度人物变推行己私之智以推行公道则所用之人必无不才所居之官必称其职虽以今日之法为天下盖有余矣不然臣未见徒法可以立者惟陛下留神取进止

论车驾过宫愆期视朝爽节章奏壅滞疏【绍熙四年三月】

臣备数校文自入锁闱不通外内财三十五日耳既出试院凡达於耳目之事乃有甚可骇者自一人之身至於天下之事或废而不举自内庭至於外朝若漫无纲纪之足恃自大臣至於百执事皆有栗栗不自安之意军达於行伍民达於闾阎其言至有不忍闻者虽不足尽信亦有不容不疑者也诘其所以然则不过陛下近不过宫及御朝爽节章奏不下此其可指者耳夫过宫事亲之小节也今两宫之情如春风和气安有微隙晨昬定省少或不讲在父子真情之间何尝较计此琐琐哉但有不可得而已者陛下事亲自视孰与周文王文王朝王季且日三焉而陛下历月不过宫可乎是不可委之以为偶然而已视此以为偶然则其他以偶然而罢者亦必犹是也陛下试观大廷朝会羣臣小不谨於礼此岂真有不畏其上之心而朝廷之仪不得轻贷者诚以上下之分恐因是遂陵迟故尔吾以是责人则人岂不以是望我而可谓吾天性之爱不翦翦於是可乎夫一不过宫真以为有损於孝固不可然今世之所谓孝者曾不过如此等事於此一有不谨无怪乎议者之云云也何也吾之所谓实然者诚未有以大信於人则舍礼文之间抑何所见其果孝与否孝经曰敬一人而千万人悦夫敬之而能使人悦如此则反是岂不足以招其怨且尤乎窃闻近日臣寮抗章论奏如出一口彼诚不忍陛下父子初无纎芥而遽遭此藉藉口语故不惮斧鑕倾心告上非是羣臣看得此事太重自是陛下待得此事太轻此在陛下非有所难抑何惮而不为而忍以一已动天下之疑犯天下之议乎至於御朝之节自有法度内之起居则节於内侍外之起居则节於合门陛下近日斥责内侍微过必举所以此辈宁无异心陛下啓处之间傥或爽节不特避祸者畏陛下而不敢言怀奸者未必不幸陛下而不言也尝读庭燎之诗至夜如何其夜未央庭燎之光君子至止鸾声锵锵然後知古之人君固望其臣之来朝而数期以待之也至於罢朝则使人问大夫大夫退然後适小寝则古者人君动止皆以臣下为节今千官百辟垂绅搢笏俨然在庭侧耳警跸移晷不闻所谓敬大臣体羣臣者果如是乎纵曰彼皆士大夫必不敢怨其上若持戟而卫殿阶操挺而扈属车者皆赳赳无识之徒尔吾之所以服役之者不特以利盖有义存焉彼但见陛下事亲在於过宫治政在於视朝陛下一不过宫便以为陛下不能事其亲一不视朝便以为陛下不能治其政纷纷之议此不足怪彼心一动邂逅之间真有可虑者陛下不可以此辈恋斗升之禄而以无能为轻之也若夫章奏所以达下情苟非大臣谁能日日进对其他臣寮所赖以献替者惟章奏耳汉制凡臣下奏事虽不行亦必报闻罢谓之报闻罢者盖欲其人知其言之已达也主父偃上书武帝朝奏暮召入其速如此近日臣下奏议多留中不出若使事事得彻睿览其间有所去取固未为害万一奏入去处或有留滞陛下既不得知臣下又直以为其言不行无从诘问因循积习渐致蒙蔽缓急之际岂不殆哉此事陛下尤不可不关圣虑也臣愚欲望陛下不间寒暑无爽过宫之期益严起居无失御朝之节凡有章奏悉下大臣平章事属机密者自当关防或有施行者令其覆奏如此而人心不安人言不息臣当受妄言之诛臣闻近日臣寮见陛下如此等事颇动人心往往多有谏疏此皆是爱君忧国之深惟恐陛下微有玷失故捐身建策不自顾惜自非忠实岂能如此陛下虽容受听纳未尝少忤然切身之事人所难言在朋友尚欲善道而况於君父臣虑他日小人或有指摘此等臣寮以为暴扬陛下之过则凡今日论谏皆足为罪万一出此则人心愈动将不止如今日而已此事尤系国家利害安危臣故於是复沥血以告惟陛下财择焉

论羣臣进言当酌是非早赐处分疏【绍熙四年六月以宰执给舍台谏论列晏特立陈源除命未囘特上此疏时为秘书郎】

臣以菲材备数三馆月糜廪粟无所补报尝伏自念三馆之士在祖宗时许以议政比偕同列僭上封章待罪浃旬未闻报罢窃知圣德优容必无呵谴然而所论之事亦无施行呵谴不加不敢自喜从违未卜实切私忧臣仰惟陛下自即位以来隆寛待下虚已受人听纳之勤前古无有只因近日二三差除大臣执奏给舍缴駮台谏论劾未合圣心反覆月余尚无予决羣臣既不肯背理而徇陛下陛下复不肯屈势而听羣臣君臣之间龃龉既久情意不通易成暌阻一日二日万几沓来设於其间又有同异展转激烈或贻威怒则岂特羣臣之罪不胜诛夷而已哉陛下父母也羣臣臣子也子事父母只欲其喜岂欲其怒父母怒则一家不宁陛下怒则天下不宁此臣所甚惧也陛下圣度如天万万无此臣但见羣臣屡批逆鳞恐其至是是以愿为陛下先事言之然臣亦非敢以臆说欺陛下也臣尝读周公旦无逸之书至篇之终曰自商王中宗及高宗及祖甲及我周文王兹四人廸哲厥或告之曰小人怨汝詈汝则皇自敬德厥愆曰朕之愆允若时不啻不敢含怒此厥不听人乃或譸张为幻曰小人怨汝詈汝则信之则若时不永念厥辟不寛绰厥心乱罚无罪杀无辜怨有同是丛於厥身旦之此言真万世帝王龟监也夫所谓小人怨汝詈汝者乃後世指斥乘舆之类其犯上渎尊与抗疏陈讥者盖不可同年而语矣而四君闻之反取之以为德任之以为愆然则怒安从而生哉傥不如四君之能听则譸张为幻之人必指其言曰此怨吾君之词也此詈吾君之词也人君不察从而信之则失为君之道无寛裕之德其弊至於乱罚无罪杀无辜者盖有之矣陛下慈仁覆物谦虚无我固当上拟四君然臣犹不免以譸张为幻之人为惧者诚不为无见也刘向曰执狐疑之心者来谗贼之口持不断之志者开羣枉之门羣臣之言陛下既疑而不听则譸张为幻者可以投间而起矣臣逆料其说不过有三必曰陛下之命羣臣执之不行是天下之事尽由羣臣不由陛下为此说者是以唐明皇待陛下非忠臣也昔明皇欲加牛仙客尚书张九龄以为不可又欲加实封九龄又以为不可李林甫揣上意曰仙客宰相才也何有於尚书明皇信之复以仙客实封为言九龄固执如初明皇曰事皆由卿耶自是林甫进九龄罢而唐之治乱分矣此岂陛下所欲闻乎又必曰羣臣为此不过欲归过於上邀名於已耳为此说者是以唐德宗待陛下亦非忠臣也德宗欲为唐安公主造塔姜公辅表谏德宗曰唐安造塔其费甚微非宰相所宜论止欲指朕过失自求名耳夫不善之事行之则为过改之则为名人君能改则名在人君人君不能改则名在谏者德宗终守改过之吝竟失从谏之名褊心忌克此岂陛下所欲闻乎又必曰号令已行不可复反是又以反汗之小嫌伤从谏之盛德亦非忠於陛下之言也臣请复以庆历元佑之事辨之庆历三年仁宗既除夏竦枢密使後用御史中丞王拱辰谏官欧阳修等十一疏追竦枢密使敕元佑元年哲宗除安焘知枢密院给事中王岩叟封駮竟因焘辞免之章令依旧职此皆大臣也尚不惮於改除又何取号令之不可反乎且羣臣获仕清时固欲陛下跻祖宗之盛际迈帝王之极功身荷美名主都显号偶有违拂诚非得已陛下谅其忠则局蹐恐悚犹不自安陛下不谅其忠则流移转徙何所不至宁肯不顾妻子故犯君父之怒乎陛下今日虽未有怒羣臣之意臣恐譸张之说万一不解则必有触此机而动者矣盖人君胷中当如清水明镜一毫不留乃得其正四君之所以不敢含怒盖谓是也臣愚欲望陛下恢廓圣怀和平宸虑以天下之理察羣臣之言酌其是非早赐处分或罢召命或与外除毋使譸张之说能感聪明忠荩之臣或罹摈弃实天下幸甚宗社幸甚

乞议知院胡晋臣恤典罢曝书会讌疏【绍熙四年七月时为秘书郎】

臣等闻书曰官师相规工执艺事以谏古者人臣各扬其职以输忠於上如此晋知悼子未葬平公击钟而饮酒宰夫杜蒉扬觯以罚师旷盖责其当言而不言也臣等菲材充员三馆乃仲夏辛卯有旨令举曝书故事置酒馆中恩至渥也臣等岂不以拜赐为荣属以六月十三日知枢密院事胡晋臣卒於位朝廷方议恤典未下夫敬大臣体羣臣此陛下之本心也羣臣若贪陛下饮赐之荣致亏陛下轸恤之体岂不有媿於蒉哉是以愿有言焉臣闻祖宗优待大臣备极其礼至於死生之际尤为隆厚端拱中签书枢密院事杨守一卒上亲临哭送终之礼率加常数咸平二年枢密使曹彬病上幸其第问之踰月彬卒临其丧哭之恸未几枢密使杨砺卒冒雨临其丧砺舍在委巷中乘舆不能入至步以进景德三年枢密使王继英卒上即临哭赐白金五千两遣内臣护葬并为葬其祖父宝元元年同知枢密院事王博文卒时上宴金明池既归而奏讣至即趣驾临奠如此之类不可殚举且景德中尝诏鸿胪寺入内内侍省太常礼院羣臣当赙赠者关移不得过两日庆历中太常又议天子临丧礼不可缓若奏讣在未前当日出在未後次日出其速如此盖君父也臣子也未有子丧而父不哀君元首也臣股肱也未有股肱伤而元首不痛者情之所锺政自应尔臣等窃见胡晋臣卒已半月余而朝廷赠恤之典未下陛下体貌大臣无异祖宗岂於死生乃不遑恤近者士岘之卒即日辍朝未应圣心贤戚遽异人心惶惑未免惊疑得非大臣未敢以闻乎抑太常不举庆历之议以告陛下乎或鸿胪内省不能守景德之诏乎不然何以至此夫赠恤之典不下在晋臣无所损所损者国体耳晋臣无所憾所可憾者累陛下盛德耳况大臣在殡而小臣燕乐死者未赠恤而生者蒙饮赐其於伤国体累盛德尤不细也臣闻仁宗因宰臣张知白卒为罢社燕富弼以毋忧去位时晏成裕知礼院亟言於上曰君臣之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 3下一页末页共3页/6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