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幻之屋 - 第18章

作者: 阿嘉莎·克莉丝蒂7,250】字 目 录

了解,约翰几乎没有任何改变——老了些,当然了,而且更自信了。我猜测他在他这行中非常有名。他一点儿也没有谈及他的个人生活。我只是有一个印象,他的婚姻生活也许不是非常愉快——但这只是最模糊的印象。我猜想他的妻子,可怜的家伙,只是那些众多的多疑、嫉妒的女人之一——可能总是对他那些漂亮的女病人小题大作。”

“不,”格兰奇说,“她似乎不是那样。”

维罗尼卡迅速地说:

“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隐藏在表面之下?是的——是的,我能明白这更可怕得多。”

“我明白你认为是克里斯托夫人冲他开的枪,克雷小姐?”

“我不应该说那些话。一个不应该做出评论——是吗——在审判之前?我十分抱歉,警长先生,是我的女仆告诉我的,人们发现她正站在尸体旁边,手里还握着左轮手枪。你明白在这些宁静的乡村每件事都是如何被夸大的,并且佣人们传播这些事。”

“佣人们有时非常有用,克雷小姐。”

“是的,我猜你从这种途径得到了很多消息吧?”

格兰奇感觉迟钝地继续说:

“当然了,这是一个问题,关于谁有动机——”

他顿住了。维罗尼卡带着淡淡的、懊悔的笑容说:

“妻子总是第一嫌疑犯吧?多具有讽刺意味!但通常有一个被称作‘另一个女人’的人,我猜她可能也会被认为存在动机吧?”

“恩——是的,我在相当程度上猜想可能是有的。一个人只是得到一种印象而已,你是知道的。”

“印象有时会非常有帮助的,”格兰奇说。

“我在相当程度上猜想——是从他所说的话当中——那个女雕塑家,恩,是他的一个非常親密的朋友。但我希望你们已经知道所有这些事情了。”

“我们得调查所有这些事,当然了。”

格兰奇警长的声音中绝对没有任何承诺,但他看到了,一阵迅速的、满意的、仇恨的火花闪烁在那双蓝色的大眼睛里。

他打着十足的官腔提出了问题:

“克里斯托医生送你回来,是你说的。当你向他道别的时候是几点钟?”

“你知道吗,我确实记不得了!我们谈了一段时间,我〖JingDianBook.com〗只知道这个。一定非常晚了。”

“他进去了吗?”

“是的,我请他喝了一杯。”

“我明白了。我猜你们的谈话可能是在——游泳池边的凉篷里。”

他看到她的眼帘忽闪了一下,在是片刻的犹豫之后,她说:

“你的确是一个侦探,难道不是吗?是的,我们坐在那儿抽烟,聊天,呆了一段时间。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的脸上呈现出那种小孩请求演示一个聪明的把戏的高兴,热切的表情。

“你把你的裘皮拉那儿了,克雷小姐。”他不做强调地又加了一句:“还有火柴。”

“是的,我忘了拿走它们。”

“克里斯托大夫在三点钟返回了空幻庄园,”警长声明道,又一次不做任何强调。

“真的有这么晚吗?”维罗尼卡听起来十分惊奇。

“是的,是这么晚,克雷小姐。”

“当然了,我们有那么多要谈论——这么多年没见面了。”

“你肯定自从你上次见到克里斯托大夫之后有这么长时间吗?”

“我刚才已经告诉你了,我已经有十五年没有见到他了。”

“你十分肯定你没有弄错吗?我有一种感觉,你可能见过他很多次了。”

“究竟是什么使你这样想的?”

“恩,一方面是这张条子。”格兰奇警长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一封信,扫视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读道:

“请于今天早晨过来一趟,我必须见你。维罗尼卡。”

“是——的,”她笑了。“这有一点儿不容反抗,也许。我怀疑好莱坞使一个人——恩,变得相当傲慢。”

“克里斯托大夫第二天早晨来你屋里以回应你的召唤。你们发生了争吵。你愿意告诉我吗,克雷小姐?争吵的内容是什么?”

警长没有掩饰自己敌对的意图。他机敏地抓住了她那恼怒的火花,以及因愠怒而禁闭着的双chún。她迅速改变了情绪,说:

“我们没有争吵。”

“哦,不,你们吵了,克雷小姐。你的最后一句话是:‘我认为我恨你超过我恨任何人。’”

她沉默了。他能感觉到她在思考——快速而谨慎地思考。一些女人也许会仓促地说些什么。但维罗尼卡.克雷太精明了,她不会这样。

她耸耸肩,轻松地说:

“我明白。还有很多仆人们讲述的童话吧。我的小女仆有着相当活跃的想象力。有很多种不同的叙述事情的方式,你是知道的。我能向你保证我不是在演通俗闹剧。这真的只是一句温和的调情式的评论。我们在一起争论。”

“那句话不是认真的吧?”

“当然不是。并且我能向你保证,警长先生,自从我最后一次见到约翰.克里斯托已经有十五年了。你能自己证实这一点。”

她又一次泰然自若,冷静,对自己充满了自信。

格兰奇没有就这个话题争论或追问,他站了起来。

“现在就这样了,克雷小姐,”他愉快地说。

他走出鸽舍,踏上乡间小路,转到了憩斋的大门前。

赫尔克里.波洛以最大限度的惊奇注视着警长。他不相信地重复着:

“那支格尔达.克里斯托握在手中、紧接着又掉进游泳池的左轮手枪,不是射出那致命一枪的左轮手枪?但这真是不同寻常。”

“确实如此,波洛先生。坦白地说,这并没有任何意义。”

波洛轻轻地嘀咕着:

“是的,这没有任何意义。但是然而,警长先生,这应该是有意义的,恩?”

警长沉重地发出了叹息:“事情就是这样,波洛先生。我们得找出某个有意义的方面——但在那时我无法看到它。真实的情况是,直到我们找到那支用过的枪之后,我们才能更进一步。它来自于亨利爵士的收藏——至少,有一支枪丢了——这意味着整个事件仍然与空幻庄园有着紧密的联系。”

“对,”波洛嘀咕着,“仍然与空幻庄园有着紧密的联系。”

“这似乎是一件简单的,明了的事件。”警长继续说,“恩,然而这既不是如此简单,也不是如此明了。”

“是的,”波洛说,“这并不简单。”

“我们得承认有这个可能性,这件事是一个诬陷的隂谋——这就是说所有的一切安排好了,目的是将格尔达.克里斯托牵连进去。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不在尸体边丢下那支枪作为凶器的左轮手枪,让她去捡呢?”

“它她可能不会捡起它。”

“这是对的,但即使她没有捡起它,只要枪上没有任何其他人的指纹——这就是说如果手枪在用过之后擦拭了的话——她将可能受到怀疑。而这正是凶手希望的,不是吗?”

“是吗?”

格兰奇注视着波洛。

“恩,如果你进行了一次谋杀,你将会希望把它迅速而巧妙地栽赃到别人头上,难道不是吗?这是一个谋杀犯正常的反应。”

“是——的,”波洛说。“但也许我们这儿的是一种类型相当不同寻常的谋杀犯。很可能这就是我们问题的解决方法。”

“解决方法是什么?”

波洛沉思着说:

“一种类型不同寻常的谋杀犯。”

格兰奇警长古怪地看着他。他说:

“但在那时——谋杀番的想法是什么?他或她的意图是什么?”

波洛叹了口气,摊开了双手。

“我不知道——我一点儿也不知道。似乎对于我来说——模模糊糊的——”

“什么?”

“凶手是某个想要杀死的约翰.克里斯托,但又不想牵连格尔达.克里斯托的人。”

“哈!实际上,我们立即就怀疑上了她。”

“啊,是的,但这只是在有关枪的实情真相大白之前,这只是时间的问题,并且这将带来一个新视角。在间隙中,凶手有时间——”波洛完全停顿了下来。

“有时间干什么?”

“啊,momami(译注:意为我的朋友。),你把我难住了。我将不得不再次说我不知道。”

格兰奇警长在屋里来来回回转了几个弯儿。接着他停了下来,停在波洛面前。

“我今天下午来你这儿,波洛先生,是有两个原因的。一个是因为我知道——在警察局里这是众所周知的——你是一个经验丰富,在此类问题上很有技巧的人。但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事情发生时你在场,你是一个目击证人。你看到了发生的一切。”

波洛点点头。

“是的,我看到了发生的一切——但是眼睛,格兰奇警长,是非常不可靠的目击证人。”

“你的意思是什么,波洛先生?”

“眼睛看到的,有时是,它们想看到的。”

“你认为那一切是预先计划好的吗?”

“我怀疑是这样的。这一切完全,你明白,像舞台上演出的一幕。我看得很清晰。一个刚被射中的男人,还有那个向他射击的女人手中正握着那把刚用过的枪。这就是我所看到的,而且我们已经知道了在有一点上这幅画面是错误的。那支枪并没有被用来向约翰.克里斯托射击。”

“哼!”警长用力地向后扯着他那垂下来的小胡子,“你指的是这幅画面的一些其他点也有可能是错误的吧?”

波洛点点头。他说:

“现场还有另外三个——三个显然是刚到场的人。但这也可能不是真实的。游泳池是被一个密实的种满小栗树的树林环绕着的。从游泳池向外有五条小路,一条通往房子,一条进入树林,一条通向花间小径,一条从游泳池下去直达农场,还有一条是通向到这儿的乡间小路的。

“当然这三个人,每一个都是从不同的路来的,爱德华.安格卡特尔是从上面的树林过来的,安格卡特尔夫人则来自农场,而亨里埃塔.萨弗纳克是从房子那边的花间小径来的。这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到达到犯罪现场,就在格尔达.克里斯托到达几分钟之后。

“但这三个人中的一个,警长先生,有可能是在格尔达.克里斯托之前到达的,冲约翰.克里斯托开了枪,并重新回到了这些小路的其中之一,接着,回过身,佯装同其他人同时到达。”

格兰奇警长说:

“是的,完全有可能的。”

“而另一种可能性,那时没有想到。某人可能是从这儿的这条乡间小路去的,杀了约翰.克里斯托,然后从原路返回,没有被人看到。”

格兰奇说:“你完全正确。在格尔达.克里斯托之外还有两个另外可能存在的嫌疑犯。我们找到了同样的动机——嫉妒。这肯定是一桩情杀案。还有另外两个女人同约翰.克里斯托有瓜葛。”

他停了一下,然后说:

“克里斯托那天早晨专程去看望维罗尼卡.克雷,他们发生了争吵。她告诉他,她要让他为所做的一切后悔,并且说她恨他超过任何人。”

“真有趣,”波洛嘀咕道。

“她是直接从好莱坞来的——而且就我从报纸上读到的来看,他们那儿有时会发生一些彼此开枪,争个你死我活的事。她可能独自去取她前一天晚上拉在凉篷里的裘皮。他们相遇了——事情就突然爆发了——她向他开了枪——接着,听到有人来了,她就折回了她来的那条路。”

他停顿了片刻,并且愤怒地加了几句话:

“而且现在我们又到了那个使整个事情变得一团糟的部分。那支该死的枪!除非,”他的眼睛散发出光彩。“她用她自己的枪杀了他,并且扔下了一支她从亨利爵士的书房里偷来的枪,以此来将怀疑转移到空幻庄园里住的那群人身上。她肯定不知道我们能够从枪膛里的痕迹鉴定出枪是否射击过。”

“我怀疑,有多少人知道这个。”

“我向亨利爵士阐明了这个看法。他说踏认为有相当多的人从侦探小说的描述中会知道这种鉴定方法。他引证了一本新出的《流淌的泉水中的线索》,他说约翰.克里斯托本人星期六就在读这本书,而且强调了这本书的特殊之处。”

“但维罗尼卡.克雷得设法从亨利爵士的书房里搞到枪。”

“是的,这将意味着一切都是预先策划好的。”警长又拽了一下他的胡子,接着注视着波洛:“但你曾间接提及了另一种可能性,波洛先生。还有萨弗纳克小姐。而这将是你的目击材料,或者我宁愿说,耳闻材料,再次可能有用的地方。克里斯托大夫说出‘亨里埃塔’,是在他垂死的时候。你听到了他的话——他们都听到了他的话,虽然安格卡特尔先生似乎没有听到他所说的。”

“爱德华.安格卡特尔没有听到吗?这很有趣。”

“但其他的人都听到了。萨弗纳克小姐她自己也说他试图对她讲话。安格卡特尔夫人说他睁开了眼睛,看到了萨弗纳克小姐,然后说‘亨里埃塔,’她与此毫无关系,我认为。”

波洛笑了。“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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