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國策 - 戰國策卷十 齊三

作者: 劉向3,323】字 目 录

〕。荊固而攻之,清廟必危。故曰薛不量力,而荊亦甚固。」齊王〔五〕和其顏色曰:「譆〔六〕!先君之廟在焉!」疾興兵救之。

顛蹶之請〔一〕,望拜之謁〔二〕,雖得則薄矣〔三〕。善說者,陳其勢,言其方〔四〕,人之急也〔五〕,若自在隘〔六〕窘之中,豈用強力哉〔七〕!

孟嘗君奉夏侯章

孟嘗君奉夏侯章〔一〕以四馬百人之食〔二〕,遇之甚懽。夏侯章每言未嘗不毀〔三〕孟嘗君〔四〕也。或以告孟嘗君,孟嘗君曰:「文有以事夏侯公矣,勿言〔五〕,董之。」繁菁〔六〕以問夏侯公,夏侯公曰:「孟嘗君重〔七〕非諸侯也,而奉我四馬百人之食。我無分寸之功而得此,然吾毀之以為之也〔八〕。君所以得為長者〔九〕,以吾毀之者也〔一0〕。吾以身為孟嘗君,豈得持言也〔一一〕。」〔一二〕

孟嘗君讌坐

孟嘗君讌〔一〕坐,謂三先生〔二〕曰:「願聞先生有〔三〕以補〔四〕之〔五〕闕者〔六〕。」一人曰:「訾天下之主〔七〕,有侵君者〔八〕,臣請〔九〕以臣之血湔〔一0〕其衽。」田瞀〔一一〕曰:「車軼〔一二〕之所能至,請掩足下之短者〔一三〕,誦足下之長;千乘之君與萬乘之相,其欲有〔一四〕君也,如使而弗及也。〔一五〕」勝{股目}〔一六〕曰:「臣願以足下之府庫財物,收天下之士,能為君決疑應卒〔一七〕,若魏文侯之有田子方、段干木也〔一八〕。此臣之所為君取矣〔一九〕。」

孟嘗君舍人有與君之夫人相愛者

孟嘗君舍人有與君之夫人〔一〕相愛〔二〕者。或以問〔三〕孟嘗君曰:「為君舍人而內與夫人相愛,亦甚不義矣,君其殺之〔四〕。」君曰:「睹貌而相悅者,人之情也,其錯〔五〕之勿言也。」

居期年,君召愛夫人者而謂之曰:「子與文游久矣,大官未可得,小官公又弗欲。衛君〔一〕與文布衣交〔二〕,請具車馬皮幣〔三〕,願君以此從衛君遊。」於〔四〕衛甚重。

齊、衛之交惡〔一〕,衛君甚欲約天下之兵以攻齊。是人謂衛〔二〕君曰:「孟嘗君不知臣不肖,以臣欺君〔三〕。且臣聞齊、衛先君,刑馬壓羊〔四〕,盟曰:『齊、衛後世無相攻伐,有相攻伐者,令其命如此〔五〕。』今君約〔六〕天下之兵以攻齊,是足下倍先君盟約而欺孟嘗君也。願君勿以齊為心〔七〕。君聽臣則可;不聽臣,若臣不肖也〔八〕,臣輒以頸血湔足下衿〔九〕。」衛君乃止。

齊人聞之曰:「孟嘗君可語〔一〕善為事矣,轉禍為功〔二〕。」〔三〕

孟嘗君有舍人而弗悅

孟嘗君有舍人而弗悅〔一〕,欲逐之。魯連〔二〕謂孟嘗君曰:「猿獮猴錯木據水〔三〕,則不若魚鱉〔四〕;歷險乘危,則騏驥不如狐狸〔五〕。曹沫之〔六〕奮三尺之劍,一軍不能當〔七〕;使曹沫釋其三尺之劍,而操銚鎒與農夫居壟畝之中〔八〕,則不若農夫。故物舍其所長,之〔九〕其所短,堯亦有所不及矣〔一0〕。今使人而不能,則謂之不肖;教人而不能,則謂之拙。拙則罷之,不肖則棄之,使人有棄逐,不相與處〔一一〕,而來害相報者〔一二〕,豈非世之立教首也哉〔一三〕!」孟嘗君曰:「善。」乃弗逐。〔一四〕

孟嘗君出行國至楚

孟嘗君出行國〔一〕,至楚,獻象床〔二〕。郢之登徒〔三〕,直使送之,不欲行〔四〕。見孟嘗君門人公孫戍〔五〕曰:「臣,郢之登徒也,直送象床。象床之直千金,傷此若髮漂〔六〕,賣妻子不足償之。足下〔七〕能使僕無行,先人有寶劍,願得獻之。」公孫〔八〕曰:「諾〔九〕。」

入見孟嘗君曰:「君豈受楚象床哉?」孟嘗君曰:「然。」公孫戍曰:「臣願君勿受。」孟嘗君曰:「何哉?」公孫戍曰:「小國〔一〕所以皆致相印於君者,聞君於齊能振達貧窮,有存亡繼絕之義。小國英桀〔二〕之士,皆以國事累君〔三〕,誠〔四〕說君之義,慕君之廉也。今君到楚而受象床,所未至之國,將何以待君〔五〕?臣戍願君勿受。」孟嘗君曰:「諾。」

公孫戍趨而去。未出,至中閨〔一〕,君召而返之,曰:「子教文無受象床,甚善〔二〕。今何舉足之高,志之揚也?」公孫戍曰:「臣有大喜三,重〔三〕之寶劍一。」孟嘗君曰:「何謂也?」公孫戍曰:「門下百數,莫敢入諫,臣獨入諫,臣一喜;諫而得聽,臣二喜;諫而止君之過,臣三喜。輸〔四〕象床,郢之登徒不欲行,許戍以先人之寶劍。」孟嘗君曰:「善。受之乎?」公孫戍曰:「未敢。」曰:「急受之。」因書門版曰:「有能揚文之名,止文之過,私得寶於外者,疾入諫。」〔五〕

淳于髡一日而見七人於宣王

淳于髡〔一〕一日而見七人〔二〕於宣王。王曰:「子來,寡人聞之,千里而一士,是比肩而立〔三〕;百世而一聖,若隨踵而至〔四〕也〔五〕。今子一朝而見七士,則士不亦眾乎?」淳于髡曰:「不然。夫鳥同翼者而聚居,獸同足者而俱〔六〕行〔七〕。今求柴葫、桔梗於沮澤〔八〕,則累世不得一焉。及之睪黍、梁父之陰〔九〕,則郄車而載耳〔一0〕。夫物各有疇〔一一〕,今髡賢者之疇也。王求士於髡,譬〔一二〕若挹〔一三〕水於河,而取火於燧〔一四〕也。髡將復見之,豈特七士也〔一五〕。」〔一六〕

齊欲伐魏

齊欲伐魏。淳于髡謂〔一〕齊王曰:「韓子盧者,天下之疾犬也。東郭逡〔二〕者,海內之狡〔三〕兔也。韓子盧逐東郭逡,環〔四〕山者三,騰山者五,兔極於前,犬廢於後,犬兔俱罷,各死其處。田父見之,無勞勌之苦〔五〕,而擅〔六〕其功。今齊、魏久相持,以頓〔七〕其兵,弊其眾,臣恐強秦大楚承其後,有田父之功。」齊王懼,謝〔八〕將休士也〔九〕。〔一0〕

國子曰秦破馬服君之師〔校一〕

〔校一〕此篇姚本與《齊欲伐魏》連篇,鮑本另列一篇。據文義,從鮑本。

國子〔一〕曰:「秦破馬服君〔二〕之師,圍邯鄲。齊、魏亦佐秦伐邯鄲,齊取淄鼠,魏取伊是〔三〕。公子無忌〔四〕為天下循便計〔五〕,殺晉鄙〔六〕,率魏兵以救邯鄲之圍,使秦弗有而失天下〔七〕。是齊入於魏而救邯鄲之功也〔八〕。安邑者,魏之柱國也;〔九〕晉陽者,趙之柱國也;鄢郢者,楚之柱國也。故三國欲〔一0〕與秦壤界〔一一〕,秦伐魏取安邑,伐趙取晉陽,伐楚取鄢郢矣。福〔一二〕三國之君〔一三〕,兼二周之地,舉韓氏取其地,且〔一四〕天下之半。今又劫趙、魏,疏〔一五〕中國,封〔一六〕衛之東野〔一七〕,兼魏之河南〔一八〕,絕趙之東陽,則趙、魏亦〔一九〕危矣。趙、魏危,則非齊之利也。韓、魏、趙、楚之志,恐秦兼天下而臣其君,故專兵一志以逆〔二0〕秦。三國之與秦壤界而患〔二一〕急,齊不與秦壤界而患緩。是以天下之勢,不得不事齊也。故秦得齊,則權重於中國;趙、魏、楚得齊,則足以敵秦。故秦〔二二〕、趙、魏得齊者重,失齊者輕。齊有此勢,不能以重於天下者何也?其用者過也。」〔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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