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矣。君無搆,齊必攻宋。齊攻宋,則楚必攻宋,魏必攻宋,燕、趙助之。五國據宋,不至一二月,陰必得矣。得陰而搆,秦雖有變,則〔六〕君無患矣〔七〕。若不得已而必搆〔八〕,則願五國復堅約〔九〕。願〔一0〕得趙〔一一〕,足下雄〔一二〕飛,與韓氏大吏東免〔一三〕,齊王必無召〔一四〕呡〔一五〕也。使臣守約,若與〔一六〕有倍〔一七〕約者,以四國攻之。無倍約者,而秦侵約,五國復堅而賓〔一八〕之。今韓、魏與齊相疑也,若復不堅〔一九〕約而講〔二0〕,臣恐與國之大亂也。齊、秦非復合也,必有踦重者矣〔二一〕。後合〔二二〕與踦重者,皆非趙之利也。且天下散而事秦,是秦制天下也。秦制天下,將何以天下為〔二三〕?臣願君之蚤計也。
「『天下爭秦〔一〕有六舉,皆不利趙矣。天下爭秦,秦王〔二〕受負海內之國〔三〕,合負親之交〔四〕,以據中國,而求利於三晉,是秦之一舉也。秦行是計,不利於趙,而君終不得陰,一矣。天下爭秦,秦王內韓珉〔五〕於齊,內成陽君於韓,相魏懷於魏〔六〕,復合衍〔七〕交兩王〔八〕,王賁、韓他〔九〕之曹〔一0〕,皆起而行事,是秦之一舉也。秦行是計也,不利於趙,而君又〔一一〕不得陰,二矣。天下爭秦,秦王受齊受趙,三疆三親〔一二〕,以據〔一三〕魏而求〔一四〕安邑,是秦之一舉也。秦行是計,齊、趙應之,魏不待伐,抱安邑而信〔一五〕秦,秦〔一六〕得安邑之饒,魏為上交,韓必入朝秦,過趙已安邑矣〔一七〕,是秦之一舉也〔一八〕。秦行是計,不利於趙,而君必不得陰,三矣。天下爭秦,秦堅燕、趙之交,以伐齊收楚,與韓呡而攻魏〔一九〕,是秦之一舉也。秦行是計,而燕、趙應之。燕、趙伐齊,兵始用〔二0〕,秦因收楚而攻魏〔二一〕,不至一二月,魏必破矣。秦舉安邑而塞女戟〔二二〕,韓之太原絕〔二三〕,下軹〔二四〕道、南陽、高〔二五〕,伐魏,絕韓,包二周,即趙自消爍〔二六〕矣。國燥〔二七〕於秦,兵分〔二八〕於齊,非趙之利也。而君終身不得陰,四矣。天下爭秦,秦堅三晉之交攻齊,國破曹〔二九〕屈〔三0〕,而兵東分〔三一〕於齊,秦桉兵攻魏,取安邑〔三二〕,是秦之一舉也。秦行是計也,君桉〔三三〕救魏,是以攻齊之已弊,救〔三四〕與秦爭戰也;君不救也,韓、魏焉免西合〔三五〕?國在謀之中〔三六〕,而君有〔三七〕終身不得陰,五矣。天下爭〔三八〕秦,秦按為義,存亡繼絕,固危扶弱,定無罪之君,必起中山與勝〔三九〕焉。秦起中山與勝,而趙、宋同命〔四0〕,何暇言陰?六矣。故曰君必無講,則陰必得矣。』
「奉陽君曰:『善。』乃絕和於秦,而收齊、魏以成取陰。」〔一〕
樓緩將使伏事辭行
樓緩將使,伏事,辭行〔一〕,謂趙王曰:「臣雖盡力竭知,死不復見於王矣。」王曰:「是何言也?固且為書而厚寄卿。」樓子曰:「王不聞公子牟夷〔二〕之於宋乎?非肉不食〔三〕。文張〔四〕善宋〔五〕,惡公子牟夷,寅然〔六〕。今臣之於王非宋之於公子牟夷也,而惡臣者過文張。故臣死不復見於王矣〔七〕。」王曰:「子勉行矣,寡人與子有誓言矣。」樓子遂行。
後以中牟反,入梁〔一〕。候者來言,而王弗聽,曰:「吾已與樓子有言矣〔二〕。」
虞卿請趙王〔校一〕
〔校一〕此篇鮑本在《魏策》。
虞卿請〔一〕趙王〔二〕曰:「人之情,寧朝人乎?寧朝於人也〔三〕?」趙王曰:「人亦寧朝人耳,何故寧朝於人?」虞卿曰:「夫魏為從主,而違者范座〔四〕也。今王能以百里之地,若萬戶之都,請殺范座於魏。范座死,則從事可移於趙〔五〕。」趙王曰:「善。」乃使人以百里之地,請殺范座於魏。魏王許諾,使司徒〔六〕執范座,而未殺也。
范座獻書魏王曰:「臣聞趙王以百里之地,請殺座之身。夫殺無罪范座,座〔一〕薄故也〔二〕;而得百里之地,大利也。臣竊為大王美之。雖然,而有一焉,百里之地不可得,而死者不可復生也,則主〔三〕必為天下笑矣!臣竊以為與其以死人市,不若以生人市使〔四〕也。」
又遺其後相信陵君書曰:「夫趙、魏,敵戰之國也。趙王以咫尺之書來,而魏王輕為之殺無罪之座,座雖不肖,故魏之免相望〔一〕也。嘗以魏之故,得罪於趙。夫國內〔二〕無用臣〔三〕,外雖得地,勢不能守。然今能守魏者,莫如君矣。王聽趙殺座之後,強秦襲〔四〕趙之欲〔五〕,倍趙之割,則君將何以止之?此君之累也。」信陵君曰:「善。」遽言之王而出之。〔六〕
燕封宋人榮蚡為高陽君
燕封宋人榮蚡〔一〕為高陽君,使將而攻趙。趙王因割濟東三城令〔二〕盧〔三〕、高唐〔四〕、平原〔五〕陵〔六〕地城邑市〔七〕五十七,命以與齊,而以求安平君而將之。馬服君謂平原君曰:「國奚無人甚哉!君致安平君而將之,乃割濟東三令〔八〕城市邑五十七以與齊,此夫〔九〕子〔一0〕與敵國戰,覆軍殺將之所取、割地於敵國者也〔一一〕。今君以此與齊,而求安平君而將之,國奚無人甚也〔一二〕!且君奚不將奢也?奢嘗抵罪居燕,燕以奢為上谷守,燕之通谷要塞,奢習知之。百日之內,天下之兵未聚,奢已舉燕矣。然則君奚求安平君而為將〔一三〕乎?」平原君曰:「將軍釋之矣,僕已言之僕主矣。僕主幸以〔一四〕聽僕也。將軍無言已。」馬服君曰:「君過矣!君之所以求安平君者,以齊之於燕也,茹肝涉血之仇耶〔一五〕。其於奢〔一六〕不然〔一七〕。使安平君愚,固不能當榮蚡;使安平君知,又不肯與燕人戰。此兩言者,安平君必處一焉。雖然,兩〔一八〕者有一也。使安平君知,則奚以趙之強為?趙強則齊不復霸矣。今得強趙之兵,以杜〔一九〕燕將,曠日持久〔二0〕數歲,令士大夫餘子之力,盡於溝壘,車甲羽毛〈衤列〉敝〔二一〕,府庫倉廩虛,兩國交以習〔二二〕之,乃引其兵而歸。夫盡兩國之兵,無明此者矣。」夏〔二三〕,軍也縣釜而炊〔二四〕。得三城也〔二五〕,城大無能過百雉者〔二六〕。果如馬服之言也。〔二七〕
三國攻秦趙攻中山
三國攻秦〔一〕,趙攻中山,取扶柳〔二〕,五年以擅〔三〕呼沲。齊人戎郭、宋突〔四〕謂仇郝〔五〕曰:「不如盡歸中山之新埊〔六〕。中山案〔七〕此言於齊曰,四國〔八〕將假道於衛,以過章子之路〔九〕。齊聞此,必效〔一0〕鼓〔一一〕。」
趙使趙莊合從
趙使趙莊合從,欲伐齊。齊請效地,趙因賤趙莊。齊明為〔一〕謂趙王曰:「齊畏從人〔二〕之合也,故效地。今聞趙莊賤,張懃〔三〕貴,齊必不效地矣。」趙王曰:「善。」乃召趙莊〔四〕而貴之。〔五〕
翟章從梁來
翟章從梁來,甚善趙王。趙王三延之以相,翟章辭不受。田駟謂柱國〔一〕韓向曰:「臣請為卿刺之。客〔二〕若死,則王必怒而誅建信君〔三〕。建信君死,則卿必為相矣。建信君不死,以為交〔四〕,終身不敝,卿因以德建信君矣。」
馮忌為廬陵君謂趙王
馮忌〔一〕為廬陵君〔二〕謂趙王曰:「王之逐廬陵君,為燕也。」王曰:「吾所以重者,無燕、秦也〔三〕。」對曰:「秦三〔四〕以虞卿為言,而王不逐也〔五〕。今燕一以廬陵君為言,而王逐之。是王輕強秦而重弱燕也。」王曰:「吾非為燕也,吾固將逐之。」「然則王逐廬陵君,又不為燕也。行〔六〕逐愛弟,又兼無燕、秦,臣竊為大王不取也。」
馮忌請見趙王
馮忌請見趙王,行人見之。馮忌接手〔一〕免〔二〕首,欲言而不敢。王問其故,對曰:「客有見人於服子者〔三〕,已而請其罪。服子曰:『公之客獨有三罪:望我而笑,是狎也;談語而不稱師,是倍〔四〕也;交淺而言深,是亂也。』客曰:『不然。夫望人而笑,是和也;言而〔五〕不稱師,是庸說也〔六〕;交淺而言深,是忠也。昔者堯見舜於草茅之中,席〔七〕隴畝而廕庇桑〔八〕,陰移而授〔九〕天下傳〔一0〕。伊尹負鼎俎而干湯,姓名未著而受三公〔一一〕。使夫交淺者不可以深談,則天下不傳,而三公不得也。』」趙王曰〔一二〕:「甚善。」馮忌曰〔一三〕:「今外臣交淺而欲深談可乎?」王曰:「請奉教。」於是馮忌乃談。〔一四〕
客見趙王
客見趙王曰:「臣聞王之使人買馬也,有之乎?」王曰:「有之。」「何故至今不遣?」王曰:「未得相〔一〕馬之工也。」對曰:「王何不遣建信君乎?」王曰:「建信君有國事,又不知相馬。」曰:「王何不遣紀姬乎?」王曰:「紀姬婦人也,不知相馬。」對曰:「買馬而善,何補於國?」王曰:「無補於國。」「買馬而惡,何危於國?」王曰:「無危於國。」對曰:「然則買馬善而若惡,皆無危補於國。然而王之買馬也,必將待工。今治〔二〕天下,舉錯〔三〕非也,國家為虛戾,而社稷不血食,然而王不待工,而與建信君,何也?」趙王未之應也。客曰:「燕郭之法〔四〕,有所謂桑〔五〕雍〔六〕者,王知之乎?」王曰:「未之聞也。」「所謂桑雍〔七〕者,便辟左右之近者〔八〕,及夫人優〔九〕愛孺子〔一0〕也。此皆能乘王之醉昏,而求所欲於王者也。是能得之乎〔一一〕內,則大臣為之枉法於外矣。故日月暉於外〔一二〕,其賊在於內,謹備其所憎,而禍在於所愛。」〔一三〕
秦攻魏取寧邑〔校一〕
〔校一〕姚本《客見趙王》與《秦攻魏取寧邑》連篇,鮑本另為篇,據文義,從鮑本。
秦攻魏,取寧邑〔一〕,諸侯皆賀。趙王使往〔二〕賀,三反不得通。趙王憂之,謂左右曰:「以秦之強,得寧邑,以制齊、趙。諸侯皆賀,吾往賀而獨不得通,此必加兵我,為之奈何?」左右曰:「使者三往不得通者,必所使者非其人也。曰〔三〕諒毅者,辨士也,大王可試使之。」
諒毅親〔一〕受命而往。至秦,獻書秦王〔二〕曰:「大王廣地寧邑,諸侯皆賀,敝邑寡君亦竊嘉之,不敢寧居,使下臣奉其幣物三至王廷,而使不得通。使若無罪,願大王無絕其歡;若使〔三〕有罪,願得請之。」秦王使使者報曰:「吾所使趙國者,小大皆聽吾言,則受書幣。若不從吾言,則使者歸矣。」諒毅對曰:「下臣之來,固願承大國之意也,豈敢有難?大王若有以令之,請奉而西〔四〕行之,無所敢疑。」
於是秦王乃見使者,曰:「趙豹、平原君,數欺弄寡人。趙能殺此二人,則可。若不能殺,請今率諸侯受命邯鄲城下〔一〕。」諒毅曰:「趙豹、平原君,親寡君之〔二〕母弟也,猶大王之有葉陽、涇陽君也〔三〕。大王以孝治聞於天下,衣服使〔四〕之便於體,膳啗使〔五〕之嗛於口〔六〕,未嘗不分於葉陽、涇陽君。葉陽君、涇陽君之車馬衣服,無非大王之服御者。臣聞之:『有覆巢毀卵,而鳳皇不翔;刳胎焚夭〔七〕,而騏驎〔八〕不至。』今使臣受大王之令以還報,敝邑之君,畏懼不敢不行,無乃傷葉陽君、涇陽君之心乎?」
秦王曰:「諾。勿使從政。」諒毅曰:「敝邑之君,有母弟不能教誨,以惡大國,請黜之,勿使與政事,以稱大國。」秦王乃喜,受其弊〔一〕而厚遇之。〔二〕
趙使姚賈約韓魏
趙使姚賈約韓、魏〔一〕,韓、魏以〔二〕友〔三〕之。舉茅〔四〕為姚賈謂趙王曰:「賈也,王之忠臣也。韓、魏欲得之,故友〔五〕之,將使王逐之,而己因受之。今王逐之,是韓、魏之欲得,而王之忠臣有罪也。故王不如勿逐,以明王之賢,而折韓、魏招之〔六〕。」
魏敗楚於陘山
魏敗楚於陘山,禽唐明〔一〕。楚王懼,令昭應奉太子以委和於薛公〔二〕。主父欲敗之,乃結秦連楚〔三〕、宋之交,令仇郝〔四〕相宋,樓緩相秦。楚王禽〔五〕趙、宋〔六〕,魏〔七〕之和卒敗〔八〕。
秦召春平侯
秦召春平侯〔一〕,因留之。世〔二〕鈞〔三〕為之謂〔四〕文信侯曰:「春平侯者,趙王之所甚愛也,而郎中甚妒之,故相與謀曰:『春平侯入秦,秦必留之。』故謀而入之秦。今君留之,是空絕趙,而郎中之計中也。故君不如遣春平侯而留平都侯。春平侯者言行於趙王,必厚割趙以事君,而贖平都侯。」文信侯曰:「善。」因與接意而遣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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