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謂韓公仲
或謂韓公仲〔一〕曰:「夫孿〔二〕子之相似者,唯其母知之而已;利害〔三〕之相似者,唯智者知之而已。今公國,其利害之相似,正如孿子之相似也。得以〔四〕其道為之,則主尊而身安;不得其道,則主卑而身危。今秦、魏之和成〔五〕,而非公適〔六〕束〔七〕之,則韓必謀〔八〕矣。若韓隨魏以善秦,是為魏從也〔九〕,則韓輕矣〔一0〕,主卑矣。秦已善韓,必將欲〔一一〕置其所愛信者,令用事於韓以完之〔一二〕,是公危矣。今公與安成君〔一三〕為秦、魏之和,成固為福,不成亦為福。秦、魏之和成,而公適〔一四〕束之,是韓為秦、魏之門戶也〔一五〕,是韓重而主尊矣。安成君東重於魏,而西貴於秦,操右契〔一六〕而為公責德於秦、魏之主,〔一七〕裂地而為諸侯,公之事也〔一八〕。若夫安韓、魏而終身相,公之下服〔一九〕,此主尊而身安矣。秦、魏不終相聽者也〔二0〕。齊怒於不得魏,必欲善韓以塞魏;魏不聽秦,必務善韓以備秦,是公擇布而割也〔二一〕。秦、魏和,則兩國德公;不和,則兩國爭事公。所謂成為福,不成亦為福者也。願公之無疑也。」
或謂公仲
或謂公仲曰:「今有一舉而可以忠於主,便於國,利於身,願公之行之也。今天下散而事秦,則韓最輕矣;天〔一〕下合而離秦,則韓最弱矣;合離之相續,則韓最先危矣。此君國長民之大患也。今公以韓先合於秦,天下隨之,是韓以天下事〔二〕秦,秦之德韓也厚矣。韓與天下朝秦,而獨厚取德焉,公行之〔三〕計,是其於主也至忠矣。天下不合秦,秦令而不聽,秦必起兵以誅不服。秦久與天下結怨構〔四〕難,而兵不決,韓息士民以待其亹〔五〕,公行之計,是其於國也,大便也。昔者,周佼以西周善於秦,而封於梗陽〔六〕;周啟以東周善於秦,而封於平原。今公以韓善秦,韓之重於兩周也無計〔七〕,而秦之爭機也〔八〕,萬於周之時。今公以韓為天下先合於秦,秦必以公為諸侯,以明示天下,公行之計,是其於身大利也。願公之加務也。」
韓人攻宋
韓人攻宋〔一〕,秦王〔二〕大怒曰:「吾愛宋,與新城、陽晉〔三〕同也。韓珉與我交,而攻我甚所愛,何也?」蘇秦〔四〕為韓說秦王曰:「韓珉之攻宋,所以為王也。以韓之強,輔之以宋,楚、魏必恐。恐,必西面事秦。王不折一兵,不殺一人,無事而割安邑,此韓珉之所以禱於秦也〔五〕。」秦王曰:「吾固患韓之難知,一從一橫,此其說何也〔六〕?」對曰:「天下固令韓可知也〔七〕。韓故〔八〕已攻宋矣,其西面〔九〕事秦,以萬乘〔一0〕自輔;不西事秦,則宋地不安矣〔一一〕。中國白頭游敖〔一二〕之士,皆積智欲離秦、韓之交。伏軾結靷〔一三〕西馳者,未有一人言善韓者也;伏軾結靷東馳者,未有一人言善秦者也。皆不欲韓、秦之合者何也?則晉、楚智而韓、秦愚也。晉、楚合,必伺〔一四〕韓、秦;韓、秦合,必圖晉、楚。請以決事。」秦王曰:「善。」〔一五〕
或謂韓王
或〔一〕謂韓王曰:「秦王〔二〕欲出事於梁,而欲攻絳、安邑,韓計將安出〔三〕矣?秦之欲伐韓,以東闚周室,甚唯寐忘之。今韓不察,因欲與秦,必為山東大禍矣。秦之欲攻梁也,欲得梁以臨韓,恐梁之不聽也,故欲病〔四〕之以固交也。王不察,因欲中立〔五〕,梁必怒於韓之不與己,必折為秦用,韓必舉矣。願王熟慮之也。不如急發重使之趙、梁,約復為兄弟,使山東皆以銳師戍韓、梁之西邊,非為此也,山東無以救亡,此萬世之計也。秦之欲并天下而王之也,不與古同。事之雖如子之事父,猶將亡之也。行雖〔六〕如伯夷,猶將亡之也。行雖如桀、紂,猶將亡之也〔七〕。雖善事之無益也。不可以為存,適足以自令亟亡也。然則山東非能從親,合而相堅如一者,必皆亡矣。」〔八〕
謂鄭王〔校一〕
〔校一〕姚本「謂鄭王曰」至「我將為爾求火也」為一篇,從「東孟之會」至「聖人之計也」為另一篇。鮑本將以上兩篇合為一篇。據文義,從鮑本合為一篇。
謂鄭王曰:「昭釐侯,一世之明君也;申不害,一世之賢士也。韓與魏敵侔之國也,申不害與昭釐侯執珪而見梁君,非好卑而惡尊也,非慮過而議失也。申不害之計事,曰:『我執珪於魏,魏君必得志於韓,必外靡〔一〕於天下矣,是魏弊矣。諸侯惡魏必事韓,是我免〔二〕於一人之下,而信〔三〕於萬人之上也。夫弱魏之兵,而重韓之權,莫如朝魏。』昭釐侯聽而行之,明君也;申不害慮事而言之,忠臣也。今之韓弱於始之韓,而今之秦強於始之秦〔四〕。今秦有梁君之心矣,而王與諸臣不事為尊秦〔五〕以定韓者,臣竊以為王之明為不如昭釐侯,而王之諸臣忠莫如申不害也。
「昔者,穆〔一〕公一勝於韓原〔二〕而霸西州〔三〕,晉文公一勝於城濮而定天下〔四〕,此以一勝立尊〔五〕令〔六〕,成功名於天下。今秦數世強矣,大勝以千〔七〕數,小勝以百數,大之不王,小之不霸,名尊無所立,制令無所行〔八〕,然而春秋用兵者,非以求主尊成名〔九〕於天下也〔一0〕。昔先王之攻,有為名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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