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
欽鶴林素嗣。崔趙公問。弟子出家得否。欽曰。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將相之所能為。崔有省。十二月寂。壽七十九。臘五十。塔於龍興禪院。刺史王顏撰碑。
癸酉九年。
禪師靈祐參。
祐長溪趙氏子。年十五剃染受具。究大小乘教。甞遊方至國清寺。與寒山拾得往松門夾道。寒作虎吼三聲。祐無對。寒曰。自從靈山一別。迄至於今。還相記麼。祐又無對。拾拈杖曰。老兄喚這箇作什麼。祐又無對。寒曰。休休。不用問他。自從別後。已三生作國王來。總忘却也。是年祐年二十三。遊江西參祖。祖一見許之入室。遂居參學之首。一日侍立次。祖問誰。對曰靈祐。祖曰。汝撥爐中有火否。祐撥之曰。無火。祖躬起深撥得少火。舉示曰。汝道無。這箇聻。祐自是發悟。禮謝陳其所解。祖曰。此乃暫時岐路耳。經云。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既至。如迷忽悟。如忘忽憶。方省己物。不從他得。故祖師云。悟了同未悟。無心亦無法。只是無虗妄凡聖等心。本來心法原自備足。汝今既爾。善自護持。
甲戌十年。
乙亥十一年。
禪師普願至池陽。
願新鄭王氏子。受業於大隗山大慧禪師。受戒於嵩山暠律師。歷遊講席。教海淹通。後入大寂之室。頓然忘筌。得遊戲三昧。掛錫池陽南泉。堙谷刊木。以搆禪棲。簑笠飯牛。躬耕足食。不下南泉山三十餘年。諸方目為郢匠。
從諗至南泉。
諗曹州郝鄉郝氏子。童稚披剃。未納戒。便隨本師行脚。抵池陽參普願。本師先入事了。諗方入事。願在方丈內外。見諗來參。便問。近離甚處。諗曰。近離瑞像。願曰。還見立瑞像麼。諗曰。不見立瑞像。只見臥如來。願乃起坐曰。汝是有主沙彌。無主沙彌。諗曰。有主沙彌。願曰。那箇是你主。諗近前躬身曰。孟春猶寒。伏惟和尚尊體萬福。願乃喚維那曰。此沙彌別處安排。本師先歸。諗遂留參。一日問願如何是道。願曰。平常心是道。諗曰。還可趣向也無。願曰。擬向即乖。諗曰。不擬爭知是道。願曰。道不屬知。不屬不知。知是妄覺。不知是無記。若真達不疑之道。猶如太虗。廓然蕩豁。豈可強是非耶。諗於言下大悟。
丙子十二年。
法師澄觀應詔入京。
詔河東節度使禮部尚書李詵。迎法師澄觀入京。觀至。詔同罽賓國三藏般若。同譯華嚴。後分梵冊。帝親預譯場。一日不至。即差僧寂光依僧欲云。皇帝國事因緣。如法僧事。與欲清淨。觀承睿旨。翻宣既就。進之。詔令開示華嚴宗旨。帝大悅。賜紫方袍。號教授和尚。相國齊抗。鄭餘慶。高郢。請撰華嚴綱要。相國李吉甫。侍郎歸登。駙馬杜琮。請述正要。又為南康王韋臯。相因武元衡。著法界觀玄鏡。僕射高崇文請著鏡燈說文。司徒嚴綬。司空鄭元。刺史陸長源。請撰三聖圓融觀。節度使薛華。觀察使孟簡。中書錢徽。拾遺白居易。給事杜羔等。請製七處九會華嚴界圖。心鏡說文。又與僧錄靈邃等。製華嚴圓覺。四分中觀等經律論關脉。三十餘部。
丁丑十三年。
戊寅十四年。
己卯十五年。
庚辰十六年。
辛巳十七年。
藥山祖登山長嘯。
祖一夜登山經行。忽雲開見月。大嘯一聲。應澧陽東九十里許。刺史李翱嚮祖風。屢請不赴。乃躬謁祖。祖不顧。翱性褊急。乃曰。見面不如聞名。拂袖便出。祖曰。太守何得貴耳賤目。翱回拱謝。問曰。如何是道。祖以手指上下曰。會麼。曰不會。祖曰。雲在青天水在瓶。翱欣然作禮。述偈曰。鍊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我來問道無餘話。雲在青天水在瓶。選得幽居愜野情。終年無送亦無迎。有時直上孤峯頂。月下披雲嘯一聲。翱又問。如何是戒定慧。祖曰。這裏無此閑家具。翱罔測。祖曰。太守欲保任此事。須向高高山頂立。深深海裏行。閨閣中物捨不得。便為滲漏。翱作復性書。約三千言(翱韓愈門人)。
律師南嶽雲峯法證寂。
壬午十八年。
癸未十九年。
甲申二十年。
順宗(名誦在位一年)。
順宗乙酉永貞元年。
憲宗(名純在位十五年)。
憲宗丙戌元和元年。
丁亥二年。
禪師靈祐往溈山。
司馬頭陀自湖南來百丈。白祖曰。潭州大溈。山水奇絕。可成一大道場。聚千五百眾。乞和尚分一枝佛法。王化此山。祖令集眾曰。若能對眾。一語。出格者。即令溈山闡化。即指淨瓶問曰。不得喚作淨瓶。喚作什麼。華林覺為第一座。曰不可喚作木[木*突]也。祖不肯。祐時充典座。出眾踢倒淨瓶。祖笑曰。第一座輸却山子也。遂遣祐往。是山峭絕。敻無人烟。祐牽蘿而登。拾橡為食。與猿猱為伍。山下居民。稍稍知之。
祥符蔭曰。此選擇住持之始也。當時溈山一荒絕無人之境。而祖必珍重對眾擇遣。豈非人傑地靈。而地以人重耶。祐單丁食栗。不五年。於蛇虎叢中成象龍法席。迄今大溈。名垂霄壤。可謂不負祖之慎畀矣。
禪師大鑑下第三世荊州天皇道悟寂。
悟婺州東陽張氏子。神儀挺異。幼而生知。年十四。懇求出家。父母不許。遂減食飲。父母不得已許之。及出家。精修梵行。風雨昏夜。宴坐邱塚。離諸怖畏。謁徑山國一。受心法。服勤五載。復謁馬祖。重印前解。依止二夏。後謁石頭問曰。離却定慧。以何法示人。頭曰。我這裏無奴婢。離個甚麼。曰如何明得。頭曰。汝還撮得虗空麼。曰恁麼則不從今日去也。頭曰。未審汝蚤晚從那邊來。曰道悟不是那邊人。頭曰。我蚤知汝來處也。曰師何以贓誣於人。頭曰。汝身見在。曰雖然如是。畢竟如何示於後人。頭曰。汝道誰是後人。從此頓悟。罄殫前二哲匠。言下有所得心。後居天皇。客無貴賤。皆坐而揖。江陵尹右僕射裴公。稽首問法。接之無加禮。裴愈歸向。元和丁亥四月示疾。命弟子先期告終。至晦日。大眾問疾。悟驀召典座。座近前。悟曰。會麼。曰不會。悟拈枕子拋於地上。即便告寂。壽六十。臘三十五。
戌子三年。
禪師大鑑下第三世荊州天王寺道悟寂。
悟渚宮崔氏子。漢子玉之裔。十五出家。二十三受戒。三十謁石頭。頻沐指示而不契。次謁忠國師。三十四與國師侍者應直南還。謁馬祖。祖曰。識取自心本來是佛。不屬漸次。不假修持。體自如如。萬德圓滿。悟於言下大悟。祖囑曰。汝若住持。莫離舊處。悟蒙旨已。便返荊門。去郭不遠。結草為廬。節使來訪。不為加禮。使怒。擒悟擲江中。及歸。見徧衙火發。且聞空中天王神嗔責聲。遂哀悔設拜。烟燄頓息。宛然如初。乃躬往江邊迎悟。見悟在水。都不濕衣。益自敬重。於府西造天王寺供之。龍潭信問。從上相承底事如何。悟曰。不是明汝來處不得。信曰。這個眼目。幾人具得。悟曰。淺草易為長蘆。僧問。如何是玄妙之說。悟曰。莫道我解佛法好。曰爭奈學人疑滯何。悟曰。何不問老僧。曰即今問了也。悟曰。去不是汝存泊處。悟常云。快活快活。及臨終時。呌苦苦。又云。閻羅王來取我也。院主問曰。和尚當時被節使拋向水中。神色不動。如今何得恁麼地。悟舉枕子云。汝道當時是。如今是。院無對。便入滅。時十月十三日。年八十二。坐六十二夏。
闕疑(景德傳燈錄。馬祖法嗣共一百三十八人。七十五人見錄。餘無機緣語句不錄。其一百三十八人中。無天王道悟禪師名。敘石頭法嗣二十一人。首天皇道悟禪師。列龍潭崇信禪師于其後。宋高僧傳亦然。此疑之可闕者。一也。五燈會元曰。按景德傳燈錄稱青原下出石頭遷。遷下出天皇悟。悟下出龍潭信。信下出德山鑒。鑒下出雪峯存。存下出雲門偃。玄沙備。再傳為法眼益。皆謂雲門法眼二宗。來自青原石頭。雖二家兒孫。亦自謂青原石頭所自出。不知其差誤。所從來久矣。道悟同時有二人。一住荊南城西天王寺。嗣馬祖。一住荊南城東天皇寺。嗣石頭。其下出龍潭信者。乃馬祖下天王道悟。非石頭下天皇道悟也。此疑之可闕者。二也。指月錄。載南岳青原宗派法嗣未定二人曰。荊州天皇道悟禪師。嗣石頭。住城東。弟子三人。慧真。文賷幽閑。恊律朗符載撰碑。傳燈所錄。悉同符碑。而誤以龍潭信列師法嗣。天王道悟嗣馬祖。住城西。弟子一人。龍潭祟信。荊南節度使邱玄素撰碑。又唐聞人歸登南岳碑。圭峰答裴相國宗趣狀。權德與馬祖塔銘。皆以天王為馬祖嗣。佛國白。達觀頴。呂夏卿張無盡。皆著辨證。傳燈之誤。獨其時同。其地同。其參謁石頭馬祖同。故猶不能不闕疑。此疑之可闕者。三也)。
祥符蔭曰。大凡古今疑信之間。有疑而難信者。有信而無可疑者。其疑其信。可以決也。惟可疑。而實可信。既可信。而猶不能無疑。其信其疑。須平其心。公其見。毋執一時一己之私。此古之所以有闕文也。天皇天王。景德傳燈。及五燈會元。諸家文獻。皆非無徵。徵則皆可信。信則疑不必闕。然佛祖出世。無非為一大事因緣。雲興電拂。甯爭剩迹。千釋迦萬彌勒。彼此何分。況同為大鑑之後。均闡達摩之道。謂其出自石頭。固迦文之後裔也。謂其出自馬祖。亦迦文之後裔也。必欲定其信史。兩家之執一紛然。何妨闕為疑文。千古之大同自在。故兩存天皇。天王。而書其系曰。大鑑下第三世。以俟後之詳定焉。
己丑四年。
禪師曇晟造藥山。
曇參百丈二十年。因緣不契。遂造藥山。祖問甚處來。曰百丈來。祖曰。百丈有何言句。曰尋常道我有一句子。百味具足。祖曰。醎則醎味。淡則淡味。不醎不淡是常味。作麼生是百味具足的句。晟無對。祖曰。爭奈目前生死何。曰目前無生死。祖曰。在百丈多少時。曰二十年。祖曰。二十年在百丈。俗氣也不除。他日侍立次。祖又問。百丈更說甚麼法。曰有時道三句外省去。六句內會取。祖曰。三千里外且喜沒交涉。祖又問更說甚麼法。曰有時上堂。大眾立定。以拄杖一時趂散。復召大眾。眾回首。丈曰。是甚麼。祖曰。何不蚤恁麼道。今日因子。得見海兄。晟於言下頓悟。便禮拜。
庚寅五年。
辛卯六年。
壬辰七年。
詔諡曹溪六祖大鑑禪師塔曰靈照(從南海經略馬總請也。〔可〕東柳宗元撰碑)。
癸巳八年。
溈山道場成。
祐單丁五年。一日念道在接物利生。獨居非是。乃出至山口。語蛇虎曰。我若於此山有緣。汝等各自散去。若其無緣。我充爾腹。言訖。蟲虎四散。祐乃回山。未幾懶安上座至。禪學稍集。眾營梵宇。連帥李景讓。奏號同慶寺。風動天下。四方輻輳歸之。
慧寂至溈山悟旨。
寂韶州懷化葉氏子。年九歲於廣州和安寺。投通禪師出家。十四歲父母取歸。欲與婚媾。寂不從。遂斷手二指。跪致父母前。誓求正法。以報劬勞。父母乃許再詣通處。而得披剃。未登具。即遊方。初謁躭源。已悟玄旨。後參溈山。問汝是有主沙彌。無主沙彌。寂曰。有主。曰主在甚麼處。寂從西過東立。溈異之。寂問如何是真佛住處。溈曰。以思無思之妙。反思靈燄之無窮。思盡還源。性相常住。事理不二。真佛如如。寂於言下頓悟。自此執侍。前後盤桓十五載。一日又問。子既稱善知識。爭辨得諸方來者。知有。不知有。有師承。無師承。是義學。是玄學。子試說看。寂曰。慧寂有驗處。但見僧來。便竪起拂子。問伊諸方還說這個不說。又曰這個且置。諸方老宿意作麼生。溈歎曰。此是從上宗門中牙爪。又問大地眾生。業識茫茫。無本可據。子作麼生知他有之與無。曰慧寂有驗處。時有一僧從面前過。寂召曰。闍黎。僧回首。寂曰。和尚。這個便是業識茫茫。無本可據。溈曰。此是師子一滴乳。迸散六斛驢乳。
甲午九年。
第九世洪州百丈大智祖示寂塔曰大寶勝輪。
祖上堂曰。靈光獨耀。逈脫根塵。體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無染。本自圓成。但離妄緣。即如如佛。僧問。對一切境。如何得心如木石去。祖曰。一切諸法。本不自言空。不自言色。亦不言是非垢淨。亦無心繫縛人。但人自虗妄計著。作若干種解會。起若干種知見。生若干種愛畏。但了知法不自生。皆從自己一念妄想顛倒取相而有。知心與境本不相到。當處解脫。一一諸法。當處寂滅。當處道場。又本有之性。不可名目。本來不是凡。不是聖。不是垢淨。亦非空有。亦非善惡。與諸染法相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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