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雲門之旨者也。闢則新。不闢則故。天下之言雲門者。皆故雲門。而非新雲門也。故雪竇為雲門之中興也。闢則生。不闢則死。故天下之言雲門三句者。皆死雲門。而非活雲門也。夕日日中誰有掛。知以掛為法者之非雲門也。闢者。奪其掛之飛將也。晉鋒八博擬何憑。知以憑為法者之非雲門也。闢者。破其憑之寶鏡也。晉鋒八博。闢之所以為闢也。此雲門之密也。
禪師智暉建寺重雲。
暉得法白木仁。結茅中灘。日以施濟為事。人莫能淺深之。有癩比邱求暉洗摩。暉無難色。俄有神光異香。忽失所在。乃還圭峯。深入巖石。顧見磨衲數珠銅瓶椶笠。藏石壁間。觸之即壞。斂目良久曰。此吾前身道具也。因就建寺。方薙草。有祥雲出眾峯間。遂名重雲。虎豹引去。又塞龍潭。龍亦移他處。
壬申(晉岐吳稱唐天祐九梁乾化二)年。
禪師如訥卓菴道場山。
訥湖州人。得法翠微學。薙草卓菴道場山。乘虎道行。學徒四至。遂成禪苑。
癸酉(梁乾化三)年。
禪師玄沙支下安國慧球寂。
甲戌(梁乾化四)年。
禪師翠微下舒州投子山寂住慈濟大同寂。
同翠微學嗣。參翠微。問未審二祖初見達摩。有何所得。微曰。汝今見吾。復何所得。遂契悟。他日問。如何是佛理。微曰。佛即不理。同曰。莫落空否。微曰。真空不空。微示讖偈曰。佛理何曾理。真空又不空。大同居寂住。敷演我師宗。同後住投子。院名寂住。四月六日寂。
禪師洞山支下疎山匡仁寂。
仁嗣洞山祖。先參大溈祐不契。與香嚴閑約曰。向後有住處。特來相見。溈笑曰。這矮子。向後住處。近山無柴燒。近水無水喫。乃造洞山。問未有之言。請師示誨。山曰。不諾無人肯。曰還可功也無。山曰。你即今還功得麼。曰功不得。即無諱處。山寂後。入嶺詢大溈安。有句無句。如藤倚樹語。安笑之。且曰。向後有獨眼龍為子點破。後明招謙出世。(謙眇一目)徑往禮拜。大悟言下。香嚴出世。不爽前約。訪之。嚴上堂答僧問不求諸聖。不重己靈語。仁在眾嘔之。嚴躡前問。仁曰。何不道肯諾不得全。嚴曰。肯又肯個甚麼。諾又諾於阿誰。仁曰。肯即肯他千聖。諾即諾於己靈。嚴曰。師叔恁麼道。向後倒屙三十年在。住疎山後。果病吐二十七年而愈。却每於食後。抉口令吐曰。香巖師兄記我三十年倒屙。尚欠三年在。臨遷化。示眾偈終而逝。
沙門蜀禪月大師貫休寂。
休蘭溪姜氏子。精法華起信奧義。吟詩。善翰墨。時謂姜體。王慥吳融。雅相篤重。入蜀署禪月大師。有禪月集行世。
乙亥(梁貞明元)年。
禪師神宴住鼓山。
宴大梁李氏子。幼惡葷羶。樂聞鐘梵。年十二時。有白氣數道騰於所居屋壁。宴題壁曰。白道從茲速改張。休來顯見作妖祥。定祛邪行歸真見。必得超凡入聖鄉。題罷。氣即滅。年十六。夢梵僧告曰。出家時至矣。遂披削受具。謂同學曰。古德云。白四羯磨後。全體戒定慧。豈準繩而可拘也。於是杖錫徧叩禪關。參雪峯。峯知其緣熟。忽起搊住曰。是甚麼。宴釋然了悟。亦忘其了心。惟舉手搖曳而已。峯曰。子作道理耶。曰何道理之有。峯深肯之。後赴閩王請。峯門送。回至法堂。乃曰。一隻聖箭。直射九重城裏去也。孚上座曰。是伊未在。曰渠是徹底人。曰若不信。待某甲去勘過。遂趂至中路問。師兄向甚處去。曰九重城裏去。曰忽遇三軍圍繞時如何。曰他家自有通霄路。曰恁麼則離宮失殿去也。曰何處不稱尊。孚拂袖便回。峯問如何。曰好隻聖箭。中路折却了也。遂舉前話。峯曰。奴渠語在。曰這老凍膿。猶有鄉情在。是年住鼓山。直下猶難會。尋言轉更賒。若論佛與祖。特地隔天涯。
禪師獻蘊遷夾山。
蘊參洞山虔。問如何用心。得齊於諸聖。虔仰面良久曰。會麼。曰不會。曰去。無子用心處。蘊乃契悟。更不他遊。遂作園頭。出世黃嶽蘭若。遷夾山。僧問月生雲際時如何。曰三個孩兒抱華鼓。好大哥。莫來攔我毬門路。凡蘊應機。多云好大哥。時稱大哥和尚。
丙子(梁貞明二)年。
丁丑(晉岐吳稱唐天祐十四梁貞明三蜀天漢元漢乾亨元)年。
布袋和尚坐化明州。
布袋和尚。不示氏族。自稱名契此。形裁腲脮。蹙額皤腹。常以杖荷一布囊。入廛市中。見物則乞。人呼為長汀子布袋和尚。出語無定。蹤跡莫測。三月於岳林寺端坐說偈曰。彌勒真彌勒。分身千百億。時時示時人。時人自不識。偈畢安然而化。其後復見於他州。亦負布袋。四眾競圖其像。
祥符蔭曰。大士應化。如月散千江。風行大地。甯可形迹定其賢愚。日月紀其生滅。豐干寒拾之倫。寶掌僧伽之輩。偶亦云露。隱而不發者。山林闤闠。未甞無人。順行逆施。疇能測識。皆所以默運悲智。隨類引導。佐輔真宗。書一二。示著者。以槩一切。凡聖兩忘者。自能不向百草頭識取祖師也。
戊寅(梁貞明四)年。
己卯(晉岐吳稱唐天祐十六梁貞明五蜀乾德元吳宣王楊隆演武義元)年。
禪師石霜下龍湖圓覺普聞寂。
聞住龍湖。神異多端。凌晨跨虎出遊。不復歸山而逝。
禪師從展住保福。
展嗣雪峰。漳州王刺史創保福禪院。請展居之。
庚辰(梁貞明六)年。
禪師桂琛住地藏。
琛常州李氏子。為兒童時。日一素食。出言有異。既冠。披削登戒學毗尼。一日為眾宣戒已。乃曰。持戒但律身而已。非真解脫也。依文作解。豈發聖智乎。初謁雲居雪峰。不大發明。後參玄沙。言下大悟。時與慧球齊名。號二大士。琛能秘重大法。痛自韜晦。叢林共指為雪峰法道所寄。漳州牧王公。請住城西石山地藏。
辛巳(梁龍德元吳睿皇楊溥順義元)年。
禪師石霜下泐潭開法九峰大覺道虔寂。
虔嗣石霜諸。初百丈[療-(日/小)+土]馬祖舍利於海昏石門。廬塔十餘年。及住百丈。不復還石門。虔自九峯往遊。遂成法席。為泐潭第一代。是年安坐而化。諡大覺。
興化侍者守廓參驗諸方 發明(興化祖寂已三十年仍書興化侍者者見不忝其為祖之侍者也凡書職事皆無愧於其職也)。
廓得法興化祖。行脚到德山。問鑒曰。從上諸聖向甚麼處去。曰作麼作麼。曰勅點飛龍馬。跛鱉出頭來。鑒便休去。來日浴出。廓過茶與鑒。鑒於背上拊一下曰。昨日公案作麼生。曰這老漢今日方始瞥地。鑒又休去。廓行脚到襄州華嚴會下。一日華嚴上堂。大眾。今日若是臨濟德山高亭大愚鳥窠船子兒孫。不用如何若何。便請單刀直入。華嚴與汝證據。廓出禮拜起便喝。嚴亦喝。廓又喝。嚴亦喝。廓乃曰。大眾看這老漢一場敗闕。又喝一喝拍手歸眾。嚴下座歸方丈。時延沼作維那。上去問訊。嚴曰。維那汝來也。叵耐守廓適來把老僧扭揑一上。待集眾打一頓趂出。曰趂他遲了也。自是和尚言過。他是臨濟下兒孫。本分恁麼。嚴方息怒。沼舉似廓。廓曰。你著甚來由。勸這漢。我未問前蚤要棒喫得我話行。如今不打。搭却我這話也。沼曰。雖然如是。已遍天下也。廓到鹿門。一日見鹿門問楚和尚。你終日披披搭搭作甚麼。楚曰。和尚見某甲披披搭搭那。鹿門便喝。楚亦喝。兩家總休去。廓曰。你看這兩個瞎漢。隨後便喝。鹿門歸方丈。却令侍者請廓上來。曰老僧適來與楚闍黎賓主相見。什麼敗闕。曰轉見病深。曰老僧自見興化來便會也。曰和尚到興化時。守廓為侍者。記得與麼時語。曰請舉看。廓遂舉興化問和尚甚處來。和尚曰五臺來。興化曰還見文殊麼。和尚便喝。興化曰我問你還見文殊麼。又惡發作麼。和尚又喝。興化無語。和尚作禮。興化至明日。教守廓喚和尚。和尚蚤去也。興化上堂云。你看這個僧擔條斷貫索。向南方去也。已後也道見興化來。今日公案。恰似與麼時底。曰興化當時為甚無語。曰見和尚不會賓主句。所以無語。及欲喚和尚持論。和尚已去也。鹿門明日特為煎茶。晚參告眾。
宗統編年卷之十七
宗統編年卷之十八
壬午(梁龍德二)年。
禪師延沼至南院。
沼魁礨有英氣。於書無所不觀。然無經世意。父兄強之仕。一應舉至京師。即東歸從開元寺智恭律師剃染。受具遊講肆。玩法華玄義。修止觀定慧。宿師爭下之。棄去遊名山。依雪峯五年。見瑞巖。無留意。到越州謁鏡清。清歎其俊邁。到華嚴為維那。屬守廓侍者從南院來。沼心奇之。因結為友。遂默悟三玄旨要。歎曰。臨濟用處如是耶。因參祖。入門不禮拜。祖曰。入門須辨主。沼曰。端的請師分。祖於左膝拍一拍。沼便喝。祖於右膝拍一拍。沼又喝。祖曰。左邊一拍且置。右邊一拍作麼生。沼曰瞎。祖便拈棒。沼曰。莫盲枷瞎棒。奪打和尚。莫言不道。祖擲下棒曰。今日却被黃面浙子鈍置一場。沼曰。和尚大似持鉢不得。詐道不饑。祖曰。闍黎曾到此間麼。沼曰。是何言歟。祖曰。老僧好好相借問。沼曰。也不得放過。便下參堂了。却上堂頭禮懺。祖曰。闍黎曾見甚麼人來。沼曰。在襄州華嚴。與廓侍者同夏。祖曰。親見作家來。又曰。他向你道甚麼。沼曰。始終只教某甲一向作主。祖便打。推出方丈曰。這般納敗缺底漢。有甚用處。沼於是服膺。為園頭。祖一日到園問曰。南方一棒。作麼生商量。沼曰。作奇特商量。良久沼却問。和尚此間作麼生商量。祖拈棒曰。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見師。沼於言下大徹玄旨。乃依止六年。
安隱忍曰。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見師。即玄要的旨。風穴於廓侍者處雖悟三玄。而未至於要。安得不有再悟耶。汾陽因僧問如何是學人得力處。答曰。嘉州打大象。如何是學人轉身處。答曰。陝府灌鐵牛。如何是學人親切處。答曰。西河弄師子。乃曰。若人會此三句。已辨三玄。更有三要語在。切須薦取。此無漸次中真漸次。無得失中真得失也。洞宗亦曰。士庶公侯一道看。貴賤尊卑明位次。知此者。可與言宗旨矣。
祥符蔭曰。汾陽他日又曰。三玄三要事難分。得意忘言道易親。合而觀之。可與言一句矣。沼英凜之氣。蚤葢諸方。皆無留意。一言服膺於祖。便作園頭。今之到處受人名位籠罩。安排向明窗淨几間者。所圖亦竟何事也哉。觀沼宜知愧矣。
禪師文益造地藏阻雪悟道。
益餘杭魯氏子。生而秀發。七歲剃染。弱齡稟具。究毗尼。探儒典。振錫南遊。抵福州參長慶。不大發明。後同紹修法進三人。自漳州抵湖外。值天雨雪。溪流瀑漲。遂解包。休於域隅古寺。入堂有老僧擁爐。三人附火次。老僧問益曰。此行何之。益曰。行脚去。曰如何是行脚事。益曰。不知。曰不知最親切。又同三人舉肇論。至天地與我同根處。老僧曰。山河大地。與諸上座。是同是別。益曰別。老僧竪兩指。益曰。同。老僧又竪兩指。便起去。益大驚。及周行廊廡。讀寺額曰。石山地藏。乃知桂琛禪師也。雪霽辭去。琛門送之。問曰。上座尋常說三界惟心。萬法惟識。乃指庭下片石曰。且道此石在心內。在心外。益曰。在心內。琛笑曰。行脚人著甚來由。安片石在心頭。益窘無以對。遂辭修進二人。即放包依席下求決擇。近一月餘。日呈見解。說道理。琛語之曰。佛法不恁麼。益曰。某甲辭窮理絕也。琛曰。若論佛法。一切見成。益於言下大悟。
禪師慧清住芭蕉山。
清得法於石亭湧。住芭蕉山。拈拄杖示眾曰。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却你拄杖子。靠拄杖子下座。
癸未(梁龍德三年四月以後後唐莊宗李存勗同光元)年。
禪師洞山支下龍牙居遁寂。
甲申(後唐同光二)年。
祖付延沼正法印。
祖一日問沼。汝道四種料簡語。料簡何法。對曰。凡語不滯凡情。即墮聖解。學者大病。先聖憂之。為施方便。如楔出楔。祖因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對曰。新出紅爐金彈子。簉破闍黎鐵面皮。又問。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對曰。蒭草乍分頭腦裂。亂雲初綻影猶存。又問如何是人境俱奪。對曰。躡足進前須急急。捉鞭當鞅莫遲遲。又問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對曰。常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花香。又問。臨濟有三句。當日有問如何是第一句。濟曰。三要印開朱點窄。未容擬議主賓分。沼隨聲便喝。又問如何是第二句。濟曰。妙解豈容無著問。漚和爭負截流機。沼曰。未問以前錯。又問。如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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