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统编年 - 第2部分

作者: 纪荫121,538】字 目 录

符蔭曰。雲門氏之道。六傳至圓通秀而大振。秀所居莊嚴妙天下。說法如雲雨。其威光可以為人接羽翼而天飛。然其同門延安方笑之以為癡。噫。道固若是其不在門庭恢闊乎。日中則昃。水滿則傾。行道猶然。況其他乎。演祖之空山荒縣。終身眾不滿百。芙蓉之抗詔嬰謫。投老湖菴。不可謂非任重致遠之資也。

宗統編年卷之二十一

宗統編年卷之二十二

哲宗辛未元祐六年。

祖自海會移東山。

入院。祖師塔燒香。以手指云。當時與麼全身去。今日重來記得無。復云。以何為驗。以此為驗。遂禮拜。黃梅邑宰請開堂。垂語曰。譬如水牯牛過窗櫺。頭角四蹄都過了。因甚尾巴過不得。

雲葢智退居西堂。

智住雲葢十年。日荷鋤理蔬圃。疾禪林便軟煖。道心淡薄。來參者掉頭不納。退居西堂。湘中衲子聞其接納。堂室為滿。

禪師黃龍下東林廣惠照覺常總寂。

總劒州施氏子。自受黃龍密記。決志大掖濟北之宗。住東林。名聞天子。詔住相國智海。總固稱山野老病。不能奉詔。凡兩月而得旨如所乞。就賜紫衣。師號廣惠。又賜覺照。蘇軾遊廬山。宿東林。與常總論無情話。有省。黎明呈偈曰。溪聲便是廣長舌。山色豈非清淨身。夜來八萬四千偈。他日如何舉似人。總肯之。總於衲子有大緣。槌拂之下。眾恒七百。叢席之盛。一時未有。九月二十五日。浴罷而化。

禪師寶峯下兜率真寂從悅寂。

悅嗣寶峯文。住兜率。室中設三問以驗學者。撥草瞻風。只圖見性。即今上人性在甚麼處。識得自性。方脫生死。眼光落地時。作麼生脫。脫得生死。便知去處。四大分離。向甚麼處去。張商英漕江西時。謁東林總。總印可之。且曰。吾有得法弟子住玉溪。乃慈古鏡也。可與語。英按部分甯。諸禪迓之。首致敬於慈。最後問兜率悅曰。聞師聰敏善文章。悅笑曰。從悅臨濟九世孫。若對運使論文章。政如運使對從悅論禪也。英默識之。問玉溪去此多少。曰三十里。問兜率。曰五里。乃過兜率。先是悅夢手搏日輪。覺語首座曰。日輪轉運之象。張運仗且過此。吾當深錐痛劄之。座曰。士大夫惡拂己者。或起別釁。悅曰。正使煩惱。只退得我院也。遂與語次。英亟稱總公。悅未肯其說。語至更深。論及宗門事。悅起焚香請十方諸佛作證曰。東林既印可運使。運使於佛祖言教。有少疑否。曰有曰。疑何等語。曰疑香嚴獨脚頌。德山托鉢話。曰既於此有疑。其餘則是心思意解。何甞至大安樂境界。且如巖頭言末後句。是有耶。是無耶。曰有。悅大笑。歸方丈。閉却門。英一夜睡不穩。至五更下牀。觸翻溺器。忽大悟。扣方丈門曰。已捉得賊了也。曰贓物在甚處。英無語。悅曰。都運且去。來日相見。翼旦遂呈頌曰。鼓寂鐘沉托鉢回。巖頭一拶語如雷。果然只得三年活。莫是遭他受記來。悅乃謂曰。參禪只為命根不斷。依語生解。如是之說。公已深悟。然至極微細處。使人不覺不知。墮在區宇。乃作頌證曰。等閑行處。步步皆如。雖居聲色。甯滯有無。一心靡異。萬法非殊。休分體用。莫擇精麤。臨機不礙。應物無拘。是非情盡。凡聖皆除。誰得誰失。何親何疎。拈頭作尾。指實為虗。翻身魔界。轉脚邪途。了無逆順。不犯工夫。邀悅至建昌。有卜頌敘其事。英號無盡居士。後著護法論以見志。是年冬。悅浴訖。集眾說偈曰。四十有八。聖凡盡殺。不是英雄。龍安路滑。奄然而化。英執政時。遣文致祭。請於朝。敕諡真寂大師。

禪師雲門下第五世玉泉承皓寂。

玉泉寺宇。廣大獘漏。前後主者以營葺為艱。皓曰吾與山有緣。與僧無緣。修今世寺。待後世僧耳。悉壞而鼎新之。皓住山無筆硯文字。箱篋無兼衣囊錢。遣人至江西。口白張商英曰。老病且死。得百丈肅為代可矣。英以喻肅。肅不願往。十二月日。說偈示眾而寂。蘇軾微服求見。皓問尊官高姓。曰姓秤。乃秤天下長老底秤。皓喝一聲問曰。且道這一喝重多少。軾無對。

禪師黃龍下禾山德普寂。

普住禾山。一日謂眾曰。諸方尊宿死。叢林必祭。吾以為徒虗設。吾若死。汝曹當先祭。乃令從今辦祭。眾以其老。又好戲語。乃曰。和尚幾時遷化。曰汝輩祭絕即行。於是幃寢堂。坐普其中。置祭讀文。跪揖上食。普飫餐自如。自門弟子下及莊力。日次為之。祭絕。曰明日雪晴乃行。至時晴忽雪。雪止。普安坐焚香而化。

禪師黃龍下報本慧元寂。

元住承天。因持鉢至湖州。湖人曰。禪師到處為家。何獨愛姑蘇乎。固留不使還。乃住報本。冬月陞座說偈而化。元平生作止規法南公。脇不至席者三十年。

台宗法師龍井元淨寂。

淨住上天竺。凡一十七年。元豐間。辭而復往。又三年。平坐精修淨業。嘗與僧熈仲同食。仲視淨眉間有光如螢。攬之得舍利。又於臥起處得舍利。將示寂。入方圓菴。宴坐。止言語。絕飲食。謂參寥道潛曰。吾淨業將成。若七日無障。吾願遂矣。七日出偈示眾。吉祥而逝。

壬申七年。

克勤復來東山參祖徹悟為侍者慧懃繼至留掌翰。

勤彭州駱氏子。兒時日記千言。偶遊寺中。見佛書。三復悵然。如獲舊物。曰予殆過去沙門也。即去家祝髮。授楞嚴。俄得病瀕死。歎曰。諸佛涅槃正路。不在文句中。吾欲以聲求色見。宜其無以死也。遂棄去。徒步出蜀。謁玉泉皓。金鑾信。大溈喆。黃龍心。僉指為法器。最後見祖。祖甞曰。諸方參得底禪。如瑠璃瓶子相似。愛護不捨。第不莫教老僧見。將鐵鎚一擊。定碎也。祖一日問。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汝作麼生會。勤便喝。或下語。盡其機用。祖皆不諾。祖曰。須是情識淨盡。計較都忘處會。勤便於無計較處。胡言漢語。總不契祖意。勤謂強移換人。出不遜語。忿然而去。祖曰。待你著一頓熱病打時。方思量我在。到金山。傷寒困極。以平日見處試之。無得力者。追繹祖言。乃自誓曰。我病稍間。即歸五祖。祖一見喜曰。汝復來耶。即令參堂。便入侍者寮。勤一日問祖曰。二祖云覓心了不可得。畢竟如何。曰汝須自參始得。這些好處。別人為汝著力不得。後半月。會陳提刑詣祖問道。祖曰。提刑少年。曾讀小豓詩否。有兩句。頗相近。頻呼小玉元無事。只要檀郎認得聲。提刑應諾諾。祖曰。且仔細。勤適自外歸。侍立次問曰。聞和尚舉小豓詩。提刑會否。曰他只認得聲。曰。祇要檀郎認得聲。他既認得聲。為甚却不是。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栢樹子聻。勤忽契悟。遽出。見雞飛上闌干。鼓翅而鳴。復自謂曰。此豈不是聲。遂袖香入室。通在得。呈偈曰。金鴨香銷錦繡幃。筌歌叢裏醉扶歸。少年一段風流事。只許佳人獨自知。祖曰。佛祖大事。非小根劣品所能造詣。吾助汝喜。祖乃徧謂山中耆舊曰。我侍者參得禪也。自此所至。推為上首。一日請益臨濟四賓主怎生。祖曰。也祇是個程限。是甚麼閑事。又云。我這裏却似馬前相撲。倒便休。懃舒州汪氏子。丱歲得度。每以惟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味之有省。乃徧參名宿。往來祖之門有年。恚祖不為印據。與克勤相繼而去。及勤還侍祖。得徹證。而懃忽至。意欲他往。勤勉令挂搭。且曰。某與兄相別月餘。比舊相見時如何。曰。我所疑者此也。遂參堂。一日聞祖舉僧問趙州如何是和尚家風。州曰。老僧耳聾。高聲問將來。僧再問。州曰。你問我家風。我却識汝家風了也。懃即大豁所疑。曰乞和尚指示極則。祖曰。森羅及萬象一法之所印。懃展拜。祖令掌翰墨。

淨慈本應詔住法雲賜號大通。

石塔戒受蘇軾疏請。

戒嗣慧林冲。住揚州石塔。時軾知揚州。戒告退。軾率僚佐同至石塔。令擊鼓集眾。袖中出疏。使晁無咎讀之。曰。大士何曾說法。誰作金毛之聲。眾生各自開堂。何關石塔之事。去無作相。住亦隨緣。惟戒公長老。開不二門。施無盡藏。念西湖之久別。亦是偶然。為東坡而少留。無不可者。一時稽首。重聽白椎。渡口船迴。依舊雲山之色。秋來雨過。一新鐘鼓之音。戒乃重住石塔。

癸酉八年。

芙蓉祖自太陽遷大洪。

祖自太陽遷隋州大洪。勸請皆一時名公卿。洞上宗風。大振西北。

禪師浮山下淨因淨照道臻寂。

臻性靜退。似不能言。奉身甚約。一布裙二十年不易。居都城。頹然不出戶。三十年如一日。無所嗜好。雪方丈之西壁。請文與可掃墨竹。曰吾使遊人見之。心目清涼。此君可代我說法耳。時上念佛法之淆。憫名相之弊。即相國寺為慧林智海二剎。凡主法必自臻擇之。八月十七日。語門人曰。吾更三日行矣。及期沐浴說偈。跏趺而寂。壽八十。

甲戌紹聖元年。

清遠還東山典謁領悟。

遠參歸宗文不契。乃至蔣山。邂逅惟清。謂曰。比見都下一尊宿語句。似有緣。清曰。演公天下第一宗師。何故捨而事遠遊耶。所謂有緣者。葢知解之師。與公初心相應耳。遠然之。踰年還海會。祖令看殺父殺母。佛前懺悔。殺佛殺祖。向甚處懺悔。雲門云露。這公案。後命典謁。適寒夜孤坐。撥爐見火一豆許。恍然自喜曰。深深撥。有些子。平生事。只如此。遽起閱几上傳燈錄。至破竈墮因緣。忽大悟。作偈曰。刁刁林鳥啼。披衣終夜坐。撥火悟平生。窮神歸破墮。事皎人自迷。曲淡誰能和。念之永不忘。門開少人過。克勤因詣其寮。舉青林搬柴話驗之。且謂古今無人出得。你如何會。曰也有甚難。曰只如他道鐵輪天子寰中旨。意作麼生。曰我道帝釋宮中放赦書。勤退語人曰。且喜遠兄便有活人句也。

大溈喆領詔住智海。

京師士大夫想見風裁。叢林以喆靜退畏閙。不敢必其來。喆受詔欣然。俱數衲子至。解包之日。傾都來觀。至謂一佛出世。院窄而僧日增。無以容。則相枕地臥。有請限之者。喆曰。僧。佛祖所自出。厭僧。厭佛祖也。安有名為傳法而厭佛祖乎。安得不祥之語哉。

禪師普聰住投子。

聰得法靈巖本。住投子時。年八十餘。有監寺者。一夕為盜所殺。副寺白聰。聰曰。我已知其人矣。副寺聞官而吏至。聰如前語。吏喆之。聰曰。殺監寺者老僧也。吏即以聰繫獄。聰無異詞。楊傑為憲。按部至州境。夜夢神人云。此州有肉身菩薩。枉坐縲絏中。傑訪問聰事。釋之。後十年。有行者患迦摩羅疾。而自首云。昔日殺監寺者。我也。

禪師元靜居東山南堂。

靜徧參名宿。無當意者。聞祖機峻。欲抑之。遂謁祖。茫然溟涬莫之測。退參。歷三載。入室徵詰。不契。乃曳杖渡江。適大水泛漲。因留四祖。儕輩挽歸。又二年。祖方許可。嘗商略古今。執靜手曰。得汝說。須吾舉。得汝舉。須吾說。今而後佛祖秘要。諸方關鍵。無逃子掌握矣。遂創南堂居之。

禪師黃龍下香城景福順寂。

順西蜀人。得法黃龍南。然緣薄。所居皆遠方小剎。學者過其門莫能識。順亦超然自樂。視世境如飛埃過目。壽八十餘。坐脫於香城山。

乙亥二年。

禪師克勤為第一座。

三佛侍祖於一亭上夜話。及歸燈已滅。祖於暗中曰。各人下一轉語。佛鑑曰。彩鳳舞丹霄。佛眼曰。鐵蛇橫古路。佛果曰。看脚下。祖曰。滅吾宗者克勤耳。又一日相謂曰。老和尚祇是乾爆爆地。往往說心說性不得。因請益佛身無為。不墮諸數。祖曰。譬如清淨摩尼寶珠。映於五色。五色是數。摩尼是佛身。圜悟謂二老曰。他大段會說。我輩說時費多少工夫。他祇一兩句便了。分明是個老大蟲。祖聞之。乃曰。若說心說性。便是惡口。又曰。猫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屍之德。所謂驅耕夫之牛。奪饑人之食。若不如是。盡是弄泥團漢。開聖覺初參長蘆夫鐵脚。久無所得。聞祖法道。徑造席下。一日室中問云。釋迦彌勒。猶是他奴。且道他是阿誰。覺云。鬍張三。黑李四。祖然其語。舉似勤座元。勤云。好則好。恐未實。不可放過。更於言下搜看。次日入室。垂問如前。覺云。昨日向和尚道了。祖云。道甚麼。覺云。鬍張三。黑李四。祖云。不是不是。覺云。和尚為甚昨日道是。祖云。昨日是。今日不是。覺於言下大悟。覺後出世住開聖。見長蘆法席太盛。乃嗣夫不原所得。拈香時忽覺胸前如搗。遂於痛處發癰成竅。以乳香作餅塞之。久而不愈。竟卒。

祥符蔭曰。宗門法喜之樂。無如三佛之於五祖。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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