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祠。鄉人祈禳無虗日。新令知事毀之。懼不敢。乃躬自拆祠。建丈室。設榻燕寢。俄有巨蟒盤臥側。叱去復來。夜以為常。一夕夢神告曰。弟子為師所叱。不遑安處。欲之廣南。假莊夫六十人。新夢中諾之。未幾莊夫疫死者如其數。嘗問學者曰。且道果有鬼神麼。道有。又不打殺死心。道無。莊夫為什麼却死。答者皆不契。適元首座至。答云。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新大喜之。
戊寅元符元年。
禪師開先下雲居佛印了元寂。
元字覺老。生饒州浮梁林氏。嗣開先暹。圓通訥舉住承天。自承天遷淮之十方。廬山之開先歸宗。潤之金山焦山。江西之大仰。又住雲居。凡四十年間德化緇素。縉紳之賢者多與之遊。東坡謫黃州。廬山對岸。元居歸宗。酬酢妙句。與烟雲爭麗。及其在金山。東坡釋還東吳。次丹陽。以書抵元曰。不必出山。當學趙州上等接人。元得書徑來。坡迎笑問之。元以偈答曰。趙州當日少謙光。不出山門見趙王。爭似金山無量相。大千都是一禪牀。坡抵掌稱善。李公麟為寫照。元令作笑容。正月四日與客語。有會於心。軒渠一笑而化。
己卯二年。
禪師天衣下靈巖圓照宗本寂。
本晚住蘇州靈巖。十二月甲子。將入滅。沐浴而臥。門弟子環擁請曰。和尚道遍天下。今日不可無偈。幸強起安坐。本熟視曰。癡子。我尋常尚懶作偈。今日。特地圖箇甚麼。尋常要臥便臥。不可今日特地坐也。索筆大書五字曰。後事付守榮。擲筆憨臥若熟睡然。撼之已去矣。門人塔全身於山中。閱世八十。坐五十二夏。嗣法修顒住少林時。富鄭公弼謁之。值陞座。以目顧視左右。弼因之有省。時圓照方奉詔住慧林。弼以詩寄謝曰。因見顒師悟入深。夤緣傳得老師心。東南謾說江山遠。目對靈光與妙音。
祥符蔭曰。全機無間。觸處皆通。本與顒一回旋顧視間。能使學者豁然悟入。謂非全體是道而能然乎。圓照法雲大雲門之道於東南。聲光照映。攝受廣大。曾不數傳而宗祧中止。以此知傳持正脉。真風綿互。不在乎道行之隆替也。余嘗登靈巖。拜慧林祖塔於披雲臺畔。登圓照堂。仰其當日風規。不禁三太息焉。退翁儲住靈巖日。闢堂而名之曰圓照。搆亭象山之半。而題之曰落紅。為述富鄭公見投子顒得悟。及作偈寄圓照一段。昭示來茲。千古道韻。巖壑不磨。後之君子。甯無目對靈光與妙音者乎。是將覿面遇之矣。
庚辰三年。
禪師黃龍下晦堂寶覺祖心寂。
心以生長極南。少以宏法。棲息山林。方太平時代。欲觀光京師。以餞餘年。乃至京師。駙馬都尉王詵晉卿盡禮迎之。菴於國門之外。久之南還。再遊廬山。嘗有偈曰。不住唐朝寺。閑為宋他僧。生涯三事衲。故舊一枝藤。乞食隨緣去。逢山任意登。相逢莫相笑。不是嶺南能。可想公之標致也。臘既高。益移菴深入。棧絕學者。又將二十餘年。以十一月十六日中夜而寂。黃庭堅主後事。茶毗。鄰峯秉炬。火不續。堅乃顧悟新曰。此老師有待於吾兄也。新以喪拒。堅固強之。新乃執炬曰。不是餘殃累及我。彌天罪過不容誅。而今兩脚捎空去。不作牛兮定作驢。以火炬打一圓相曰。只向這裏雪屈。擲炬應手而爇。賜號寶覺。
禪師惟清自太平補住黃龍。
清字覺天。自號靈源叟。生洪州武甯陳氏。方垂髫。日誦書數千言。有異比邱見之。引手熟視。驚曰。菰蒲有此兒耶。告其父母令出家。年十七為大僧。初謁延恩法安。願留就學。安曰。子他日洗光佛日。照耀末運。苦海法船也。我尋常溝瀆耳。黃龍心禪師。是汝之師。行矣無自滯。清至黃龍。泯泯與眾作息。問答茫然。不知端倪。夜誓諸佛前曰。倘有省發。願盡形壽以法為檀。世世力弘大法。初閱玄沙語。倦而倚壁。起經行。步促遺履。俯取之。乃大悟。以所悟告心。心曰。從緣入者。永無退失。然新得法空者。多喜悅致散亂。令就侍者房熟寐。心鍾愛至忘其為師。議論商略如交友。諸方號清侍者。如趙州文遠南院守廓。分世住舒州大平。學者爭趨。規矩不嚴而自肅。江淮叢林號第一。元符二年。心春秋高。江西轉運使王桓迎清歸黃龍。欲以繼席。清亦不辭而往。
禪師慧懃由東山第一座出世太平。
清赴黃龍。舉懃於舒守。補處太平。時懃居東山第一座。祖遂付法令往。禮辭。祖告之曰。大凡應世。略為子陳其四端。雖世俗常談。在力行何如耳。一勢不可使盡。二福不可受盡。三規矩不可行盡。四好語不可說盡。何故。好語說盡。人心易之。規矩行盡。人必煩之。福若受盡。緣心孤。勢若使盡。禍必至。懃再拜服膺而退辭清。清曰。住持當以拄杖包笠。懸挂方丈屋壁間。去住如衲子之輕。則善矣。
徽宗(名佶)。
徽宗辛巳建中靖國元年。
禪師淨因惟岳等應詔就文德殿為皇太后陞座。
二月皇太后上昇五七日。詔淨因惟岳智海智清等六禪長老。於文德殿登座說法。
禪師東京法雲佛國惟白續燈錄成。
白靖江人。法雲秀嗣。住東京法雲。後住天童。續燈錄三十卷上進。帝為製序。
黃龍清移疾居昭默堂。
清住黃龍未久。即移居昭默堂。頹然宴坐一室。人莫能親疎之。然見者各得其歡心。或得其片言隻句。如獲拱璧。嘗語洪覺範曰。今之學者。未脫生死。病在什麼處。在偷心未死耳。然非其罪。為師者之罪也。如漢高帝紿韓信而殺之。信雖死。其心果死乎。今之宗師為人。多類此。古之學者。言下脫生死。效在什麼處。在偷心已死。然非學者自能爾。實為師者鉗鎚妙密也。如梁武帝御大殿見侯景。不動聲氣而侯景汗下。不敢仰視。退謂人曰。蕭公天威逼人。吾不可以再見也。景未甞死而其心已枯竭無餘矣。古之宗師為人多類此。今諸方所說非不美麗。要之如趙昌畫花逼真。世傳為寶。非真花也。
祥符蔭曰。不涉世緣。方成道業。寶覺靈源住黃龍。未幾俱移疾居晦堂昭默。棧絕學者。然學者得其片言隻句。如獲拱璧。嗚呼。久默斯要。此鍵椎之所以妙密也。
壬午崇甯元年。
禪師自覺應詔住東京淨因。
覺青州王氏子。幼以儒業見知於司馬溫公。然事高尚而無意功名。一旦落髮從芙蓉遊。履踐精密。契悟超絕。出世住大乘。是年詔居淨因。
禪師黃龍下寶峯雲菴真淨克文寂。
文退居雲菴。十月十六日中夜。沐浴更衣跏趺辭眾。泊然而寂。闍維五色成燄。白光上騰。烟所及皆成舍利。道俗千餘人皆得之。
徑山杲曰。黃龍南下。五祖只肯晦堂真淨而已。
癸未二年。
禪師慧洪住臨川北禪。
洪得真淨之道。辯博無礙。顯謨朱世英請出世臨川之北禪。先是寺有古應真十六軸。久亡其一。洪至以詩嘲之。未淹辰而應真見夢所匿之家。丐歸寺中。因得之。世以謂尊者猶畏其嘲而歸。
甲申三年。
禪師慧洪遊金陵居清涼以事入制獄。
洪退遊金陵漕使吳正仲請居清涼。未閱月為狂僧。誣以度牒胃名。旁連訕謗事。入制獄。鍛鍊久之。坐胃名著縫掖。
芙蓉祖應詔住東京十方淨因禪院。
祖應詔住淨因。禪師齊璉首眾。座下萬指。時天下大興崇甯寺。精擇傳法者。永興經略使王序。都轉運薛紹彭奏禮致璉開法崇甯。
臨濟第十世五祖祖示寂。
六月二十五日。上堂辭眾曰。趙州和尚有末後句。你作麼生會。試出來道看。若會得去。不妨自在快活。如或未然。這好事作麼說。良久曰。說即說了也。祇是諸人不知。要會麼。富嫌千口少。貧恨一身多。珍重。時山門有土木之役。躬往督之。且曰。汝等勉力。吾不復來矣。歸方丈淨髮澡身。迄旦吉祥而化。是夕山摧石隕。四十里內。巖谷震吼。闍維設利如雨。塔於東山之南。
宗統編年卷之二十二
宗統編年卷之二十三
臨濟第十一世祖
諱克勤參五祖嗣法。
徽宗乙酉崇甯四年。
臨濟第十一世昭覺祖嗣宗統(三十一年)。
祖住成都府崇甯萬壽禪寺。
成都帥翰林郭知章請開法。陞座。一向目視雲霄。壁立千仞。則孤負諸聖。一向拖泥涉水。灰頭土面。則埋沒自己。如今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且貴正眼流通。還委悉麼。直饒高步毗盧頂。不稟釋迦文。婢視聲聞。奴呼菩薩底來。也須亡鋒結舌。自餘故是出頭不得。所以道三世諸佛。只言自知。歷代祖師。全提不起。一大藏教。詮註不及。明眼衲僧。自救不了。若據本分草料。猶是節外生枝。不涉化門一句。作麼生道。陣雲橫海上。拔劒攪龍門。
丙戌五年。
禪師清遠住舒州崇甯萬壽。
遠得法後。隱四面大中庵。時天下一新崇甯萬壽寺。舒守王渙之請開法。未幾遷龍門。道望頗振。
丁亥大觀元年。
芙蓉祖應詔住天甯 書法(書應詔。不得已而應之也)。
冬。詔祖自淨因移天甯。差中使押入。不許辭免。
芙蓉祖表辭師號編管緇州。
開封尹李孝壽奏祖道行卓冠叢林。宜有以褒顯之。即賜紫伽黎。號定照禪師。祖上表辭。上令孝壽躬諭朗廷旌善之意。而祖確然不回。上怒。收付有司。有司知祖忠誠而適犯天威。問曰。長老枯悴有疾乎。祖曰。平日有疾。今實無。又曰。言有疾即於法免罪譴。祖曰。豈敢僥倖稱疾而求脫罪譴乎。吏太息。於是受罰。著縫掖編管緇州。都城道俗見者流涕。祖氣色閑暇。至緇州僦屋而居。學者益親。
祥符蔭曰。宋時奉勑開堂。賜衣錫號。雖屬朝廷崇法旌善之意。然沙門釋子。離世間相。以道為尊。若染世榮。何名出世。芙蓉祖躬矯其獘。足為法門一振清風。但大道無方。初非一定。隨機接引。亦在乎人。人境兩忘。則又無可不可。拘拘執礙。反致自成過咎。毫釐之間。不可不辨也。
宗杲遊歷諸方。
杲生宣州奚氏。年十三。方從學鄒魯。未半月棄去。出家已。如有宗門中事。遍閱諸家語。尤喜雲門睦州。嘗疑五家宗派。元初只是一個達摩。因什有許多門庭。然性俊逸不羈。父母勉令參學。歷明教太陽。見元首座洞山微和尚。盡得洞上宗旨。又至真如喆座下。入慶藏主賢蓬頭之室。往黃龍東林。俱不合。復謁心印珣。珣秀鐵面高第。與語大奇之。欲留會下。而杲不樂。因指令參寶峯準。至寶峯。機辯縱橫。而準無可意。嘗曰。汝做得座主奴。又一日語曰。杲上座。我這裏禪。你一一理會得。教你說亦說得。只有一件事未在。你還知麼。杲曰。未審是什麼事。準曰。你只欠[]地一下。如何敵得生死。杲曰。正是某疑處(杲職書記。一日準見其指甲長。顧之曰。書記。東司頭籌子。想不是汝洗的。杲遂求作圊頭九月。後對眾曰。我指甲稍長一菽許。湛堂先師。便向十指爪上出見)。
雲巖新移黃龍。
新自積翠領雲巖建經藏。太史黃庭堅作記。有以其親墓記鑱於碑陰者。新恚罵曰。陵侮不避禍若是。語未卒。電雷擊碑。析而中分之。遷黃龍。學者雲委。
戊子二年。
祖結庵於芙蓉湖。
祖在緇州。詔放自便。庵於芙蓉湖中。不下山。不赴齋。不發化主。將本庵莊課一歲所得。均作三百六十分。日取一分用之。更不隨人添減。新到相見。茶湯而已。
禪師道甯住潭州開福。
甯歙溪汪氏子。參五祖頓徹法源。潭帥席震請住開福。衲子景從。
己丑三年。
禪師德洪復僧服。
洪遊京師。丞相張商英特奏復僧服。改今名。太尉郭天民奏賜椹服。號寶覺圜明。自稱寂音尊者。
禪師圓照下東京法雲大通善本寂。
本凡三住大剎。玉立孤峻。儼臨清眾。如萬山環天柱。讓其高寒。王公貴人填門問道。寶坊地湧。塗金縷碧。未嘗以言徇物。以色假人。嘗示眾曰。上士聽法以神。中士聽法以心。下士聽法以耳。且道更有一人來。將什麼聽。乃卓拄杖曰。高也著。低也著。落落圓音徧寥廓。十方內外更無他。不用無繩而自縛。晚請於朝。歸老西湖龍山。杜門却掃。士大夫想其高風。願見而不可得。十二月甲子。屈三指謂左右曰。止有三日。已而果寂。本臨眾三十年未嘗笑。或問之。本曰。不莊嚴無以蒞眾。所至見畫佛菩薩行立之像。不敢坐。伊蒲塞饌以魚胾名者。皆不食。其真誠敬事防心離過類如此。平居作止。直視不瞬。及其陞堂說法。則左右顧如象王旋回。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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