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热。想是空气不通的关系,照夕身上,竟热得淌了一身汗来。
他一面后退着,一面道:
“老人家,你指点我一下,不要叫我又走错了。”
那人嘻嘻笑着道:“这座山,我一共开了二十八条地道,有的成了,有的只通了一半,可是每一条路都能接上。”
照夕听到这里,不由吓一大跳,心想:
“媽呀!他开了二十八条,我怎会知道是哪一条呢,这么转着,恐怕到了明年,也出不去啊!”
想着不由大为着急,一面连连叫道:
“老人家,你倒是说话呀!”
那声音冷冷地笑道:“好了,往右转。”
照夕马上依言转向右,却见并无去路,他灵机一动,遂用手推了推,移了移,敢情和自己洞中一样,又有一块封石堵着。
费了半工夫,才把石头移开,这才转入新道,爬了十数尺,那声音又道:
“再左转。”
他又依言左转,仍是封石堵路,似如此右右左左,差不多七八次,才算进了一条平坦宽畅的地道之中,他身上已为汗水浸濕透了。尤其是头发上,更被蛛网缠得密密麻麻,都成了灰白色了。
他实在累坏了,不等到头,就倒下了,可是那声音已笑道:
“好了,到了。”
他拖着疲乏的身子,又向前爬了数尺,果然眼前似有些光明。
不过,那光线绝非是白昼的光,只是黄昏昏的灯光闪烁着。
他一口气,往前又爬了六六尺,果然他眼中,又现出了一间隂暗的地室,同时眼前似有人笑道:
“到了,你可以顺梯子下来了。”
照夕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当时再向前爬了一点,已把头伸出来了。
立刻,他就被眼前的情景所震惊住了。
他眼前所现出的,是一个昏暗但颇为整洁的石室,四壁虽一样是青石,可是却打磨得十分光亮,以致于灯光映在壁上,竟会反射出光来。
这间不大不小的石洞里,放着一个和自己那边一样的石床,只是似乎已经过人的整理,而显得十分光亮。
石床之上,放着一个蒲团,蒲团之上,盘漆坐着一个黑发披肩,但是面相十分清癯的老人,看他样子却是非僧非道,身上是一件极为宽大的绸长衫。
这人眼睛微微闭着,并不去看照夕一眼。
石床旁边,有一个石案,案上有一个形式特别的七弦琴,琴座却也是用青石作成的,七根琴弦,却磨擦的闪闪夺目。
石案一头,另有两盏高腿古灯盘,也是用青石所制,盘内都盛满了一种青色的油液,各有灯芯一根,正自燃着,微微散出些清芬的香味,并不见有一些油烟上升,光虽不强,却很清亮。
石案之后,有两把石椅,也是经人工雕凿而成的,光滑洁净。
照夕一时不由把身子的疲累全忘了,他伏在洞口,抖声道:
“老……前辈,我可以下来么?”
那坐在石床蒲团之上的人,随即张开了眸子,他眸子里,散发出两道惊人的光。
照夕面对这样一个怪人,不禁有一种肃然起敬的感觉,当老人这种目光看着他时,他竟显得有些怆惶失态。
所幸老人只笑了笑,点头道:
“我已经说过了,你可以下来。”
照夕答应了一声,这才身子又向前移动了一些,见洞口竟有经人工凿就的石梯,他不敢放肆,只好一级级攀沿而下。
他走下到了室中,只觉得四周空气极为舒爽,先前的闷热,竟自立刻消失。
同样是囚人的地洞,可是这一间,却比自己被囚的那一间强多了。
他匆匆地看了一周,然后目光才又落在怪人的身上,他心中奇怪的是,由这老人脸上看来,这人岁数已到了耄耄之年,只是他又怎会生着满头黑发呢?
尤其是他的发式很怪,仍然是前朝的式样,并没有结辫子,很长,差不多已可挨到他坐着的石床上了。
他那灰白的眉毛,深凹的眸子,清瘦的面颊,像是一个有道的高僧。
可是,他不是和尚,也不是道人,因为他服装绝不同僧道一般。
照夕心中惊疑不已,不由往地上一跪,对着这老人深深拜了一拜道:
“弟子拜见老前辈,请老前辈赐告大名,以便称呼。”
老人启口一笑,原来他竟生着一口细白的牙齿,这也不同于一般的老人。
他笑了笑道:“娃娃!你起来。”
照夕忙站了起来,就见这人一双深凹的眸子,上下地在自己身上打量着,半天才点了点头道:“老夫自来此,每日练功以期成功,差不多已十八九年,没见过生人了。”
他又笑了笑道:“你坐下,不要这么盯着我看。”
照夕本来想好了许多话,想问这人的,也不知为何,此刻见了,反倒不知怎么说才好了。
他依言坐在石椅上,老人这才伸出双腿,下了石床。
当他站起来时,照夕发现,他身材十分高,但是很瘦,腿很长。
他向前踱了两步,伸出一只手,用那长有两寸的指甲,在一盏灯里,把灯芯向上挑了挑,灯光随着亮了许多;然后他就空弹指甲,发出“嗤!嗤!”的声音。
照夕此刻脑中,对这个古怪、新奇、陌生的老人,充满了极度的兴趣,他讷讷道:
“老前辈……还没有告诉我名字呢!”
老人含笑看着他,点了点头道:
“已几十年,没有人叫过我的名字,你也不必要知道。”
照夕正想着再问些什么,这老人已带着微笑道:
“娃娃!你一定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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