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荣等对曰:“陛下圣志如此,天必助顺矣。”次清镇。即元之应昌路。是日,两重车皆在后,上谕诸将曰:“辎重者,六军所恃以为命。兵法无辎重,无粮食,无委积,皆危道。曹操所以屈袁绍者,先尽其辎重。今诸军皆至而重车在后,尔等独不远虑耶!”遂命分兵接之。
次天马峰,复行数十里。陈懋等遣人奏:“臣等已至答兰纳本儿河,弥望荒尘野草,虏只影不见,疑其遁已久矣。”上遣张辅、王通等分兵山谷大索,仍命懋及金忠前行觇贼。次连秀坡。陈懋、金忠引兵抵白邙山,咸无所遇。以粮尽还。张辅奏:“愿假臣等一月粮,率骑深入,罪人必得。”上曰:“今出塞已久,人马俱劳。虏地早塞,一旦有风雪之变,归途尚远,不可不虑。杨荣、金幼孜言是,卿等且休矣。”次清水源。道傍有石崖,高数十丈。命杨荣、金幼孜刻石纪行曰:“使后世知朕亲征过此也。”
次翠微冈。上御幄殿,凭几而坐。上顾问内侍海寿曰:“计程何日至北京?”对曰:“八月中可至。”上颔之。即而谕荣、幼孜曰:“东宫历涉年久,政务已熟,还京后军国事悉付之。朕惟优游暮年,享安和之福。”荣、幼孜对曰:“殿下孝友仁厚,天下属心,允称皇上付托。”上喜,顾太监马云赐荣、幼孜羊酒。
次苍崖戍,上不豫,下令大营五军将士严部伍,谨哨??毋忽。次榆木川。上大渐,遗命传位皇太子。上崩。太监马云等以六师在远外,秘不发丧。密与杨荣、金幼孜议丧事,一遵古礼。含敛毕,载以龙舆,所至御幄朝夕上食如常仪。遗诏赦夏原吉,给还其家。
此北伐之三驾也。帝出塞已久,尚未抵贼巢而士卒多艰。杨荣、金幼孜夙夜私虑,奏言虏已远遁,遂获班师之命,而龙驭上宾矣。尹耕曰:“二祖之御北虏,缓急不同,战守各异何也?太祖之时,北虏初遁,边境未安。王保保等盘据于西土,蛮子沙不丁辈觊伺于东方,而中山、开平之扫除,岐阳、颖国之经略,日不暇给,良亦劳止矣。太祖知穷寇之难尽,兵威之不可不戢也。惩和林之愤,抑请将之请,实开平之戍,城德胜之关,按甲息兵,以须边人之和,谨烽广侦,以伺犬羊之隙,此与汉高白登解围,绝口兵士之意同。而汉高失之于骄盛之时,得之于围困之后,且奉亲之策,宗女就行,金缯岁费,视此为霄壤也。成祖之时,边土又安,虏亦渐炽,兵不可以忘战,将不可以忘兵。成祖知一劳之永逸,牿牛之不可不豫也,集诸路之师,兴三驾之役,寒突豕之胆,空漠北之穴。张皇六师以示威,招来阿鲁以示德,此与汉武下诏复仇鞭挞四夷之意同。而汉武不顾海内之虚耗,兼事西南之不急,且委任将校李陵败降,二师覆没,视此为霄壤也。夫太祖之休息正所以为今日三驾之资,成祖之三驾正所以成前日休养之绩,其旨固无不同也。太祖末年整饰边兵,联络布阵,步兵调集必十五万以上,此何意也?盖将以有为也。成祖班师至翠微冈谓杨荣等曰:“东宫历涉年久,政务已熟,还京以政付之。朕惟优游暮年。”此何意也?盖将以少息也。於戏!驰张文武之道,二祖备之矣。后圣继嗣,值闾阎之困乏,则生养以保民,当士马之盛强,则诘戎以警侮,具有成宪也夫!
洪熙元年,复前户部尚书官原吉在狱时丧母,未克成服,乞赐归葬终制。赐原吉米十石、钞一万贯、胡椒一百斤,命有司治葬事。
宣德三年,永平及山西民张简等自虏中逸归。上谓户部曰:“此皆身陷虏中数年,艰苦多矣。今获来归,可悯也。其令充御马监勇士,给衣粮以优之,仍免其原籍之家差役,著为令。”
上御奉天门。召公侯伯五军都督府谕之曰:“胡虏每岁秋高马肥必扰边,比来边备不审,何以东北诸关隘皆在畿内。今农务将毕,朕将亲历诸关,警饬兵备,卿等整齐士马以俟命。”蹇义、夏原吉、杨士奇等各率其职扈从。敕附马都尉袁容、都御史顾佐等居守。车驾发京师,度潞河,驻跸虹桥。召诸将谕曰:“朕深居九重,岂不自乐,但朝夕思念保民,故为此行。今日渡河,道路所经,皆水潦之后,秋田无获。朕念民艰,悯焉于心。尔将士敢有一毫侵扰民者,必杀不赦。”遂命锦衣卫遣官巡察。
入蓟州境内,上览郊原平远,山川明秀。田畴刈获之后,颇有遗秉滞穗。上甚喜,叹曰:“使他处皆若此,朕何忧焉。”次蓟州西之五里,文武官吏耆朝见,上进其州官谕之臼:“此汉渔阳郡也。昔张堪为政,民有乐不可支之歌,流闻至今。古今人材性不相远,尔曹勉之!”又进其耆老谕曰:“今岁斯郡独丰稔,无他虞,善训励子孙,务礼义廉耻之行,毋安于温饱而自弃也。”众叩首而退。
总兵官覃广奏和宁王阿鲁台遣使来朝贡马,已至宣府。命中官王贵驰往宣府劳之。时兀良哈入寇大宁及宽河。上亲击走之。(详具《兀良哈传》中)诏班师。
兵科给事中载弁奏:“自山海至蓟州,守关军万人,列营二十二所。操练之外无他差遣,若稍屯种,亦可实边。请取勘营所附近荒田,斟酌分给,且屯且守,宝为两便。”上嘉纳之。命户部同兵部各遣官与都督陈景先经理。四年,置镇守偏头及雁门、宁武三关总兵官,驻偏头。
按国初建将屯兵,首先偏头,以其极边耳。故偏头当与宣大较,不当与雁宁较也。
阳武侯薛禄至宣府护军饷,于是定开平每岁运粮四万石。自京师至独石立十一堡,每堡屯军千名,各具牛车转运,以六十日达独石。其开平备运官军则于独石转运。禄往来督军防护。盖道里险难,胡马出没故耳。开平不易守以此。五年春二月,北虏寇开平。阳武侯薛禄击败之。战于奇黄山,斩获颇多。
此护饷之战也。故开平之弃,禄持议甚决。
城独石、云州、周?鹗、赤城、葛峪、常峪、青边口、大白阳、小白阳,设隆门关诸处。成城设守,及前赵川、张家口城,俱阳武侯禄建议。
弃开平。洪武二十三年,北虏来降者众。诏于潢水北兀良哈之地置朵颜、大宁、福余三卫,命其酋长为都督,使为东北外藩。成祖征伐,三卫从战甚力。乃从封宁府,移大宁都司营州卫于内地,尽以大宁之地与三卫。由是宣辽隔绝,开平失援,虏时出没,饷道艰难。至是阳武侯禄上疏极言其状,以为宜弃开平。时议难之。禄至京面陈其详,遂从开平卫于独石,弃地盖三百里。
尹耕曰:“开平,元之上都也。滦水远南,龙冈奠北,盖形胜之地也。元人以之肇基,成祖北伐往来由之。东路有凉亭、沈河、寨峰、黄崖四驿以接大宁;西路有恒州、威虏、明安、隘宁四驿以接独石。巨镇隐然屏我山后,遇有警急则宣、辽有首尾之援;居常戍防则京师得封殖之固。夫国家定鼎北平,不患于带几之无凭,而患于肩背之失恃。大宁既委三卫,开平复移独石,遂使京师之北仅存藩篱,犬豕游魂籍声黄内,所关岂细微哉!究而论之,则屯田便宜于转输,一劳可以永利。大宁要害于开平,易置亦颇非难。夫五原在丰胜之外,沙碛之间,昔人且犹开渠营田,以规全利。何龙冈之沃,滦水之润,开平独不可田邪?又失开平则后背虽空,尚有宣府独石之固,失大宁则左肩全弱,宣辽隔绝矣。故尝为薛禄计曰:‘开平可田,屯田可也。不可田则易置大宁可也。’夫刘秉忠诸人皆于开平树艺卜隐,则开平无不可田之理。开平为元故都,山水明秀,壤城郭宫阙而留其民居以与三卫,则三卫亦无不乐从之理。二策无不可就也。土人称禄驰驱边塞,悉心经营。然禄知谨于封疆之小利,而昧于夷夏之大防;知惩乎目前之纷扰,而滞乎继世之权变。开平孤远,不易守矣,而北门单弱之不恤;饷道艰难,不易致矣,而屯田开垦之不求;割弃境土三百余里,不之惜矣,而易置三卫之不讲。此所以效成于一时而祸伏于异日,恩加于近塞而谋失于远猷。智者穷源,不能无慨也。
七年春正月,虏由段家村入寇偏头。总兵官李谦设伏于黄草梁,禽其酋隐克力等。置协守大同副总兵官。国初以都督方昭镇东胜,称副总兵,至是定为协守。
初,兵部尚书张本奏:“甘肃、宁夏、大同、宣府粮饷皆出民力运输,所费浩大。近数年来各处边隅无警,田禾丰稔,军士一切用度多以谷栗易换。请遣人与总兵镇守官会议,彼处应用布帛等物,户部差人运去。依价收籴,每处谷粟或十万石二三十万石,岁以为常。储为粮饷,则民力可省,边储可充。”上令遣官驰驿与各处守将计议以闻。至是武安侯郑亨、宁阳侯陈懋、都督谭广、刘广言:“甘肃、宁夏缺丝绵布绢绵花;大同、宣府缺布绢绵花茶盐及农器犁锄等物。如运至依时,易换为便。”户部遂请以折粮丝绵布绢绵花及收买农器,支在官茶盐遣人运送。陕西委参政陈琰、山西委参政樊镇、口外委户部郎中王良等专理其事。从之。
按此事今亦宜。因边地有收之时,间一行之,亦可积粟。
遣兵部侍郎柴车往山东经理屯田。时巡按御史张勖言:“大同地平旷,所种粟麦有收多为军官据占。小民日困,乞遣官按视,占耕者分与军民为便。”乃命车及御史一人往理之。
九年,行在户部员外郎罗通奏:“今运粮赴开平,每军运米一石,又当以骑士护送,计人马资费率以二石七斗致一石。今军民人等有自愿运米至开平中纳盐粮者,乞将旧例二斗五升减作一斗五升。若商一人纳米五百石可当五百军,所运且省行粮二百石。”从之。
瓦剌脱欢攻阿鲁台,杀之。欲领部落,人心不服。乃立元之后脱脱不花为主,居沙漠之北,哈喇嗔等部皆应之。脱欢使臣昂克等朝贡。陛辞。命指挥康能等送之还,并赍敕谕脱欢曰:“王克绍尔先王之志,遣人来朝进马,具见勤诚。闻杀阿鲁台,尤见王之克复世雠。所云己得玉玺,欲献,亦悉王意。然观前代传世之久历年之多,皆不系此。王既得之,可自留用。”仍赐脱欢贮丝五十表里,以答其献云。
车驾巡边,幸宣府镇城。
十年,始置镇守监枪宦官,宣大各二员,雁门关一员,驻太原各路,仍置分守守备,几遍边境。说者谓三杨论思之失。北虏入寇偏宁,由七里沟入。指挥江海、千户包让、百户赤盏胜死之。
按宣庙在位十年,巡边者四。故虏不敢窥隙,其振扬威武,后世莫继。是时宣府为朝廷北门,阳武侯薛禄、都督谭广相继守之,为各边最。侍郎刘琏参谋军事,凡所措画,得边人心,一时君臣之盛如此。
正统元年,上命兵部左侍郎柴车参赞陕西军务。先是虏酋朵儿只伯拥众入寇镇番,副总兵刘广往援,遇虏而退。虏随逼凉州,广闭门不出,虏大掠而去。广奏功徼赏。车劾其罔上不法诸事,请置之法;又劾奏宁夏守将失律。诏各械系至京下狱。朝廷以车公严执法,可当师帅之任,故有是命。仍以白金文绮赐之。
镇守平凉等处都御史罗亨信命都督赵安率岷洮等卫兵巡边,遇虏。安与都督蒋贵听都指挥安敬议,逗留不行。亨信至其营责之。贵等以刍粮不继为解。亨信劾贵、敬等老师玩寇,侵克军饷,乞正罪以振军法。上乃敕兵部尚书王骥巡边,许以便宜行事。骥至甘肃稽阅边备,见庄浪、永昌、山丹路俱废烽堠,军无纪律,大会诸将于辕门。问:“先年大军遇虏畏敌不畏军令者谁最甚。”咸曰:“都指挥安敬。”命引出斩之。徇于众曰:“自今遇敌畏缩者视此。”三年股栗。因大阅士伍,谨斥堠,严部伍,勤训练,利器械,军容肃然。虏入甘肃,王骥督诸军御之。
赞理陕西军务侍郎柴车尽心边务,每纠劾将佐欺玩章前后凡数十上。或怵以后患。车曰:“吾敢爱身以误国乎?”同事者多耽宴乐,忽大计。车遂断酒肉,澹泊自处。凡燕会皆不与,而持论益坚,据理守正。每有功赏,虽敕下必覆验而后行,设有诈冒,必纠正之。岷州土官都指挥石能以家人冒功升赏,车奏罢所升官。能复请,上宥之。车反覆论其不可,曰:“诈冒如能者非一人,臣方次第按核,今宥能,如余人何?若无功而得官,则捐躯死敌者何以待之!”诏嘉车忠诚。遣使赐白金四十两,文绮四表里,仍进从二品禄。
虏酋阿台朵儿只伯入寇。王骥选精兵二千,遣都督蒋贵将之。濒行戒曰:“兵精气锐,遇贼不能剿杀无复相见。”贵父子感奋。继遣赵安率兵由东凉州逾白鸦狐口,北抵赤林铁门诸关为犄角之势。贵遇虏于石城儿泉,破走之。骥与太监鲁安、都督任礼帅马步出镇夷关。与贵期以狼心山举火为号。贵袭虏巢穴。与任礼等纵兵夹攻于梧桐林,擒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