役,岂若讨黎利而平交?之为善,乃不闻阻其出兵何也?又马骐所犯,当依激变之律。其罪浮于王通,在洪熙中还朝时不正法伏诛以谢交人,漏网可恨。后诈传上旨,往采交?金银则其诬上行私,虽振、直、刘瑾何加焉!使非遇仁庙之刚明,未必不再遂其奸也。噫!
陈氏建曰:“交?弃守之议,二杨以息兵养民为说,意固美矣。然是时交?设置文武诸司大小四百七十余所,官吏将士何啻数万。交?一弃,数万人皆为南荒之鬼,不亦悲乎!吾邑罗公亨信以给事中诖误,谪使交?九载。洪熙初用洗马张瑛荐始得召还为御史。既还而变作。后亨信历官都御史,有功于边,为时名臣。使非张瑛之荐,难乎免矣!”
按别志载,永乐中,有幼孙戏欧祖母者,论当死。刑部主事李厚鞠之曰:“童稚无知,岂有恶意。坐之重辟枉矣。”疏请宽其罪。不听。继之以泣,太宗亲讯之。以物试童,东西颇如意旨。上恕曰:“童能识左右,何谓无知?”遂谪厚安南椽。厚在安南者凡三年。上忽感悟,召为吏部主事。行五日而安南叛乱,华人之流寓者皆死焉。论者谓厚之免,好生之报也。然宣德初诏荣昌伯智有云:“利贼包藏祸心,已非一日。始若易取,误信人言。惟事招抚,迄今八年,终不听命。忠臣罹害,良民被毒,其谁之过!智等其急进兵,务协和成功。来春不捷论罪。”则宣宗之决意灭贼可知矣。后惑于二杨之说,弃地与寇。竟不思仕于其地者,亦当有处之也。使当时计虑深长,或命张辅再以重兵临其疆上。相机而动,可取则进剿,不可取则许赦。仍诏其将交?命官无大无小,尽送还朝,方宥其罪。则贼既喜得封,必肯从令。而我华冠裳岂遂沦没于炎瘴也耶!
罗汝敬等至交州,黎利已先弑?,诈言?遇疾卒。设女乐宴饮。汝敬怒,尽碎其器,叱曰:“国嗣亡而用吉礼,何也?”四年二月,汝敬等还。利遣人贡方物。三月,遣通政徐琦、永达、行人张聪敕谕利。三月,琦等还,利遣人贡金银钅口器方物。并上国人奏,言陈氏孙?已卒,子孙并绝。利抚绥有方,得民心,乞令管摄,永为藩臣,奉职贡。六年五月,利上表谢罪,献代身金人。六月,遣行在礼部侍郎章敞、通政徐琦诏利权署安南国事。七年二月,敞等还。利遣人贡谢。八年,又贡。
刘执斋《赠安南贡使诗》曰:“万国提封总帝家,安南谁道隔天涯。金氵亟旧锡周王履,玉节频浮汉客槎。山尽鲸波和雨露,星回鳌极记年华。诸射爷使承优渥,驿路驰驱莫惮赊。”
利在国僭号称制,仍伪建东西二都(尝寇陷云南所辖宁远州,亦并属焉)。分其国为十三道。乃置百官,设学校。每道设承政司、宪察司、总兵使司。仿中国十三都布按三司也。曰山南;曰京北;曰山西;曰海洋;曰安邦;曰大原;曰明光;曰谅化;曰清华;曰义安;曰顺化;曰广南;欲示其土地之辽阔。每司实不及中国一大郡。学校之士皆名为生徒,循元制,以经义诗赋取士。诗用七言律。
黎利寻死。九年,广西总兵山云言利死。长子狂妄,次子幼弱。奸臣黎问、黎察构相仇杀,夷民惊惧。谅山土官阮世宁、七源土官阮公廷率众避难来归,愿居广西龙州及太平府上下冻州。上敕云曰:“利本起微贱,因奏立?,从人望。朕志在息民,遂诏罢兵,徐议立?。利遽奏?死。?之死,利所为也。朝廷即欲问罪,不忍毒民,令权署国事。多行不义,为天所殛。尔戒饬边兵,严谨守备勿忽。世宁、公廷可善抚之。”
按自是之后,中国人多潜入交南。至有受伪御史者,教之窥伺云南,遂诱我逋逃,觇我虚实。镇南关外类多华人,而临安诸郡所在有夷贼矣。盖阮世宁等可来,则我华人亦可去。此逃人之不可留,以自开其衅如此也。
交?遣人以国丧告。乃命行人郭济、朱弼往祭利(利僭号,改元顺天。窃位六年,死,伪呼大祖)。利子龙,伪名麟。请封,仍命权安南国王事。景泰庚午,命行人边永颁诏安南。其君臣至馆迎谒,欲拜阶上。永正色责之曰:“安南名礼义之邦,今何如此傲慢!”众瞿然起,拜阶下(永,河间任丘人,天顺乙丑进士)。
正统七年,诏封黎麟真为安南国王,赐涂金银印。命礼部侍郎章敞、行人侯?往行礼,至其境,关门低且隘,先驱者谓当伛度。?叱之曰:”此中国豕狗窦也,于土人出入则宜。今天命下临,岂可由此度!”迓者惊惧,为彻关,乃度。交人承命,礼不敢肆。?归,赆仪毫发无受。交人益贤之(?,山西怿州人。永乐癸卯乡试第一,登进士)。
黎麟死(自是皆有二名。的名以事神祗,伪名以事中国。盖其酋习于欺诞,自宋陈威晃伪名光?已然,不独今也。龙僭号九年,改元者二:绍平、大宝,伪呼太宗)。子基隆,伪名?,绍封。
天顺元年,奏乞赐衮冕,如朝鲜国王例。不许。
三年,庶兄宜民弑之,自立。国人诛之。(基隆僭号十七年,改元者二:大利,延宁。伪谥仁宗。宜民伪名琮,封谅山王。僭号仅九阅月诛,改元天典,降称厉德侯。)基隆弟思诚,伪名灏。绍封。
弘治元年,翰林侍讲刘戬(江西安福人。进士及第)持即位诏往谕思诚,时方加兵占城、缅甸,思诚颇桀骜。戬承命,即从两仆道南宁,疾抵其境。交人皆惊。凡途候馆谒,视昔倍恭。至之日,颁诏。明日,宴毕遂行,馈遗丰腆,一无所顾。遣陪臣道国主意,追送于途。期必致之。戬复以书,并写初入关诗示之,始去。后交人表谢,有“廷臣清白”之语,及为建却金亭于思明道中。后复遣行人董振颁诏其国。
李东阳送纟辰诗曰:“紫泥新诏出彤宫,帝遣南乘使者骢。四面楼船通海气,九霄旌节下天风。仙?万叶占尧历,化日重晖仰舜瞳。闻道奉杨恩泽遍,远人无地不呼嵩。”
十年,思诚死(思诚,龙第四子也。僭号三十八年。改元者二:光顺、洪德,伪呼圣宗)。子钅曾,伪名晖。绍封。其臣黎彦俊克贡使,欲由龙州入南宁凭祥。知州李广宁以国初设镇南关,在其境,争之,闻于朝。诏如旧。
十七年,钅曾死(僭号七年,改元景统。伪呼宪宗)。长子[A16T]立(改元泰真)。僭号未及纪年而死(伪呼肃宗)。弟叟,名谊。诏封。宠任母党阮种兄弟。恣行威虐,屠戮宗亲,宏?杀祖母,国人诅怨。种夺主权擅命,渐不可制。
成化十二年,诏改南京户部左侍郎王恕为左副都御史,巡抚云南。先是云南镇守中官钱能怙势贪纵,遣其麾下指挥郭英,取捷径往安南求赂。凡朝廷遣使往安南皆道广西,未有由云南者。于是安南君臣骇愕。久之,欲因间启途,遣一酋以兵尾其后。将近边,英绐其酋请先白守关者,因晚归,边吏戒严,安南兵始去。事既传闻籍籍,谓英勾引外夷窥边。朝议命恕往巡抚其地。恕至,即令按察司捕英治之。英惧,赴井死。没其宝石于官,械其党至京师诛之。恕上言:“昔交?镇守非人,致一方陷没。腾冲启衅,致麓贼叛逆。今日之事殆又甚焉。”且劝上不宝异物,凡花木禽兽宝玩宜一切拒绝。在云南凡阅月,疏二十上,直声动天下。
十六年,议征安南,既而罢之。时安南累岁侵扰占城。占城遣使入奏请讨之。汪直因献取安南之策。职方郎中陆容上言:“安南臣服中国已久,今事大之礼不亏,叛逆之形未见,一旦以兵加之,恐遗祸不细。”直意犹未已,传(时中官汪直专宠用事)上旨索永乐中调军数。时刘大夏亦在职方,故匿具籍。徐以利害告尚书余子俊,力言沮之。事乃寝。
陈氏建曰:“程篁墩纪陆职方事,称其沮征安南之事尤伟。夫汪直是时东篝怨于女直,北挑衅于鞑靼,二方已兵连祸结,殃民辱国矣,交南之役使直复得逞其志,天下安危未可知。幸而本兵诸公协力沮止之。岂非祖宗之灵,社稷之福,斯世斯民之大幸与。”
弘治八年,安南侵占城。占城国王遣使入奏,请命官往问其罪。上欲从之。大学士徐溥等上言:“《春秋》王者不治夷狄。安南虽奉正朔,修职贡,然恃险负固,积岁已多。今若遣官往至其国,海岛茫茫,徒掉寸舌。小必掩过饰非,大或执迷抗命。若置而不问,损威已多;若问罪兴师,贻患尤大。宜勿听。”乃止。既而中官传旨命上乃止。武宗即位,诏遣修撰伦文叙颁正朔于交?。
按文叙,弘治己未状元也。是岁主试学士李东阳、程敏政发策,以刘静修《退斋纪》为问,人罕知者。江阴徐经与南畿解元唐寅举答无遗,矜夸喜跃,舆议沸腾。礼科给事中华昶劾之。敏政自言夙构试目,疑为家人窃卖,凡知策问者俱黜落。揭晓后同考官给事中林廷玉复疏敏政可疑六事。诏狱廷鞠,经称尝以双绮馈敏政。出入门下,夙构试目实从家人得之,故与寅陈说。狱成,敏政夺职;经、寅俱为民。昶与廷玉皆外谪。而文叙首擢焉。李东阳《赠伦文叙诗》曰:“藩邦地重极炎洲,诏使名高出状头。一代风云龙虎会,百年郊薮凤麟游。殊方尽处闻天语,旧屋归时记海筹。采得民风兼国俗,玉堂青史待删修。
种逼谊自杀(僭号四年,改元端庆。降称厉愍王。种伪尊为威穆帝)。立阮伯胜(种弟也)。国臣黎广等讨诛之。立思诚孙莹,伪名?周。
六年,遣编修湛若水往封之(思诚第五子镔,伪名琚。生子莹谊,被弑,无子。国人立莹,改元洪顺。伪尊其父镔为德宗)。
十年,莹遣阮仲逵入贡。
东阳赠若水诗曰:“圣朝荒服尽冠缨,岭外安南旧有名。文字不随言语别,道途长共海波平。一家两被周封命,六载三回汉使旌。天上玉堂非远别,故乡重忄尉倚门情。”
莹既立,恣行不道。十一年,社堂烧香官陈?与子炳、升作乱,弑莹(僭号八年,降称灵隐王。后伪呼襄翼帝)。自立僭号(仍称大虞,改元天应)。诡为陈氏之后。都力士莫登庸叛降,?寻复与黎氏大臣阮弘裕起兵攻之。?败走,获其子?及其党陈遂等诛之。?与升奔谅山,据长庆、大原、清都三府。登庸与大臣共立莹子椅,伪名讠惠。谋请封,因国乱不果行。椅以登庸有兴复功,伪封武川伯,总水步诸营。登庸既掌兵柄,乃潜蓄异志。十三年,黎氏臣郑绥以椅拥虚位,登庸不臣,乃立黎氏族子酉榜。攻其都城。椅出奔,登庸率兵攻绥。绥败走,登庸捕酉榜,杀之。椅归国,登庸自为大傅仁国公。十六年,登庸率兵攻陈?。?败走,死。登庸乃纳椅母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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