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天赐只好讪然一笑地,又坐了上去。
“孤独老人”又笑着接道:“你认为我太神秘,是么?”
胡天赐点点头道:“小可委实有这种想法。”
“孤独老人”道:
“老弟,任问事,在真象未明之前,都是有点神秘色彩的,譬如你老弟,人家不是一样地,觉得也很神秘嘛!可是,在我的心目中,你却毫无神秘可言,因为,对你的一切,我了如指掌。”
胡天赐不由讶问道:“真的?”
“当然。”“孤独老人”点首接道:
“我不但知道你是‘逍遥老人’的关门弟子,也知道你就是这儿胡家的少主胡天赐。”
胡天赐几乎被震惊得跳了起来,少顷之后,才强行仰制心头激动地,注目问道:
“这些,老人家是如何知道的”
“孤独老人”笑了笑道:
“别大惊小怪的,说穿了,可不值一文。”
“此话怎讲?”
“是令师告诉我的啊!”
胡天赐“哦”了一声道:
“老人家几时见到家师了?”
“孤独老人”道;
“不瞒老弟说,目前,令师就在这两幢巨宅之中,不过,他曾特别交待,不许你去找他。”
胡天赐似乎有点失望地道;
“他老人家,是否还有别的交待?”
“孤独老人”道:“别的倒没有,只要你暂时听我的话,并接受我以后对你的安排。”
胡天赐沉思着接道:
“老人家,兹事体大,我不能不向您要点家师的信物瞧瞧!”
“孤独老人”拈级微笑道:
“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幸亏老朽有先见之明,否则,倒会被人认为招摇撞骗之徒了哩!”
说着,由怀中掏出半块玉佩,向胡天赐眼前一亮道:
“这玩艺,你总该在令师眼前见过吧?”
那是半片仅约三指宽,长约四寸,厚约五分的白玉佩,尽管目前这斗室之中,是一片黑暗,但胡天赐功力猜湛,视力特佳,却是照样能看得一清二楚。
那玉佩是佳白玉制成,反正两面,分别精工刻着栩栩如生的一龙一风,而且,那龙风的图案,是由无数针头大小的宇迹所组成。
可借的是:这龙凤图案,也如同白玉佩一样,只有一半,显然是被利器由当中切断了。
胡天赐曾听令师说过,这半块玉,与其本门武功有关,如能找到另一半玉佩,则其武功,可增强一半。
胡天赐入目之上,立即起身,垂手答道:
“这委实是家师贴身所藏之物。”
“孤独老人”摆手笑道:“老弟先坐下来。”
胡天赐重行坐下之后,“孤独老人”才正容接道:
“见物如见师,老弟这种尊师重道的精神,使老朽深为老友有此传人而庆幸。”
胡天赐那幛面纱巾,微微一扬之间,“孤独老人”又注目接道:
“老弟,现在,你除了不明白我的来历之外,该不致再有什么惊疑的了吧?”
胡天赐点首答道:
“老人家怀有家师激身所藏重要信物,晚辈自不应再有什怀疑,不过,有一点,还得问明一下;那就是老人家故意籍机与晚辈订交,是否也是受家师所托?”
“孤独老人”笑了笑道:“可以这么说。”
接着,又注目问道:“老弟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胡天赐摇摇头道:“暂时没有?”
“孤独老人”道:“那么,我要说明此行来意了。”
胡天赐接道:“晚辈恭听。”
“孤独老人”拈须笑道:
“老弟,别因为我是令师的朋友,而显得拘谨起来,最好还是像以前一样的那么随便,更不必提什么‘前辈’。‘晚辈’的。”
胡天赐笑着点首道:“恭敬不如从命,小可这就遵办了!”
“本该如是才对。”“孤独老人”正容接道:
“老弟,对那个黑衣人,你作何观感?”
胡天赐反问道:“老人家认为他是敌人所乔装?”
“孤独老人”笑道:
“不是我这么认定,事实上是令师言定他是别有用心的冒牌贷啊!”
胡天赐似乎楞了一下道:“家师已经见到他了?”
“孤独老人”点首接道:“是的。”
胡天赐注目问道:“他老人家作何指示?”
“孤独老人”正容话道:
“令师之意,目前暂时保持这种疑信参半的态度,到适当时机,再将计就计,予以承认。”
胡天赐点点头道:“小可记下了。——
话锋略为一顿之后,又接问道:
“老人家,家师是根据那一点,裁定那厮是冒充的呢?”
“孤独老人”笑道:
“俗语说得好,知徒莫若师,自己费了多少心血,所调教出来的徒弟,自然是一眼就能断定真假呀!”
胡天赐接问道:“可是,对他那擅长本门“混元指”独门武功的一节,又如何解释呢?”
“孤独才老”道:
“这问题,却只有令师才能答覆了。”
“还有。”胡天赐沉思着接道:“如果那厮是敌方的人,如何将那“烈火天尊”轩辕仲手上的“灰衣四煞”,親手使其一死二重伤呢?”
“孤独老人”笑了笑道:“这问题,方才也曾困犹过我,老弟是聪明人,何妨往深处想想看。”
胡天赐沉思一会之后,才轻叹一声道:“想是想到了一点,只是不知道是否与老人家所想的一样?”
“孤独老人”道:“老弟说出来试试看。”
胡天赐接道:“老人家,你是认为那厮使的是“嫁祸江东”之计,将这笔血账记在我和方师兄身上,以便激使轩辕仲出山,自动为他们效力?”
“孤独老人”点头道:“嫁祸江东”,不这是冒充你师兄的附带收外而已,我想,他必然还有另曾重要的目的。”
胡天赐接问道:“这一重要的目的,老人家也不知道么?”
“孤独老人”笑了笑道:“这个,恐怕就只有令师和那个冒充你师兄的人,各自心中有数了。”
胡天赐轻轻的叹了一声,没接腔。
“孤独老人”正容接道:“老弟,令师曾特别交待,此人武功,可有并不低于你,应付之间,可要待别当心!”
胡天赐点点头道:“我会小心的。”
“孤独老人”道:“我再重复一遍,令师虽然也在这两幢巨宅之中,却不许你去找他,必要时,他会主动来找你的。”
胡天赐点头接问道:“他老人家,是否提到我师兄的事?”
“孤独老人”道:“提过,他说,你师兄另有任务,短时内,你们师兄弟,还不能会面……”
胡天赐低声笑道:“这就好了,原来他老人家己找到大师兄了。”
“孤独老人”笑道:“如非令师己找到你师兄并另外派有重要任务,又怎能一眼就断定,目前这个方正是假的。”
胡天赐长叹一声道:“老人家,由于他们派人冒充我的大师兄,显的这个‘灭绝神君’,委实隂险的可怕!”
“孤独老人”笑问道:“老弟又有什么新的联想了?”
胡天赐点点头道:“他们不冒充别人,却冒充我大师兄,是有其用意的,众所周知,我大师兄有‘乌衣鬼使’之称,是当代武林中,一位最神秘的人物,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使出这一绝招,试想,纵然我大师兄親自赶来,当面对证,在互争自认是真方正的情况下,谁能断定其真假呢!”
“如此一来,那主要目的不能完成,也能在我方造成很大的纷扰,这,真是算的上一举而数德的隂险毒招了!”
“孤独老人”凝注胡天赐,半天,才一翘母指,含笑接道:“老弟台虽然是初入江湖,这几天的磨练,却使你成熟多了。”
胡天赐不禁心中暗笑道:“这语气,倒真有点师执的味儿……”
他表面上却谦笑道:“老人家谬赞了!小可自己明白,一切都还幼稚的很。”
“孤独老人”起身拍拍他的肩头,含笑道:“‘老弟’你也莫太谦,好好歇着,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打开窗门,一闪而出……
当这两位在精楼中密谈的同时,那位自称是‘乌衣鬼侠’方正的黑衣人,居然也在和一个人密谈着,那个人也就是一手促成目前这局面的欧阳翠。
欧阳翠本来是已于午后,随着大伙儿。撒走了的,这会,居然又在这儿,难道是去而复返了么?
答案是否定的,事实,欧阳翠根本不曾走,那位撤走的欧阳翠,不过是她的侍女乔装而已。
诺大两幢房子,个把人,那儿都可以躲得,甚至再多上几个人也不易查出来!
目前这两位,显然是经过一番才渡的狂蕩之后,在微弱的灯光下,只见欧阳翠衣衫不整,云鬓蓬松,满脸春色,斜倚床上。正向那黑衣人媚笑着。
黑衣人则好象是刚刚整理好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没精打采的,向欧阳翠说道:“小翠,你该回自己房里去了。”
欧阳翠“格格”嬌笑道:“平常,你怪我冷淡了你,今夜,我才会陪你,你还赶我走。”
黑衣人皱眉道:“小翠,这是什么时候!”
欧阳翠嬌笑道:“这是‘半夜无人私语’的时候。”
黑衣人方自无以奈何的,苦笑一声,欧阳翠又嬌笑着接道:“如此数九寒天,你好意思赶我回到另一个房里去,道寒袅拥……?
黑衣人接口“吁”了一声道:“小翠,小声一点。”
欧阳翠“格格”的嬌笑起来,而且笑声也响亮,神态也更迷人了。
黑衣人讶问道:“有什么可笑的?”
欧阳翠含笑道:“我笑你太天真了。”
黑衣人一愣道:“此话怎说?”
欧阳翠侧目反问道:“你是怕被人家听到?”
黑衣人点头道:“是啊!”
欧阳翠以纤指一点他的头道:“方才你那么疯,疯的比牛喘的声音还要大,就不怕人家听到?”
黑衣人苦笑道:“这……可跟‘天真’二字,风马牛不相及的啊!”
欧阳翠好笑道:“不错,这与‘天真’二字,风马牛不相关,那我提出另一个事买之后,你就没话说的了。”
黑衣人苦笑如故的道:“好,我洗耳恭听。”
欧阳翠道:“耳可以不洗,但你必须躺到床上来,不,是躺到坑上来。”
当黑衣人如名圣旨似的又躺回她的身边之后,她,才正容说道:“你以为人家不知道你的身份?”
黑衣人一惊道:“难道我已露切破绽?”
欧阳翠道:
“破绽倒没有,而且,严格说来,你表演的很成功。”
黑衣人道:
“这就是了,既然表演的很成功,如何他们会知道我是冒充的呢?”
欧阳翠又点了一下他的额角道:
“你以为天底下,只有我们聪明,人家都是大傻瓜?”
黑衣人苦笑道:“好,我敬谨请教?”
欧阳翠神色一鳌道:
“据我的判断,那个‘孤独老人’十九就是真正的‘乌衣鬼侠’”方正。”
黑衣人道:
“那个年轻的蒙面人呢?”
欧阳翠道:
“那个年轻的蒙面人,虽然无法知道他姓字名谁,但其为逍遥老人的徒锦,是毫无疑问的。”
黑衣人注目问道:
“那么,那位由‘新疆’来的胡玉,是否也是假的?”
欧阳翠道:
“据我的观察,那三个之中,只有胡玉的身份不会假。”
黑衣人沉思着接道:
“既然你认为那个‘孤独老人’就是方正,那么,他为什么不当面揭穿我的假冒呢?”
欧阳翠轻轻一叹道:
“这正是人家的高明之处啊”
话锋镣一顿之后,又注目问道:“你,真是一点都不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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