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招式,看似轻灵而快速,好像不含什么变化,但旁观的胡天赐,可是大行家,他能体会到南宫秀这一招,已将蓝衣人的上头,面前,以及左右两边的闪避之处,都封死了。
目前,蓝衣人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以“铁板桥”的功夫,仰身后倒,但这种招式,不但太令平凡,而且,当对方进一步袭击时,容易予对方以可乘之机,对于一个有身份的成名高手而言,除非他另有杀手或其他作用,否则,是不会使用这种招式的么……”
胡天赐念转未毕,场中变化已生。
原来当南宫秀身随掌进地,抓向蓝衣人的脸部的之间,那蓝衣人竟然沉稳如泰山似地;纹风不动,只是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对方,一直到南宫秀的纤掌距他地面部不足三尺时,他没有任何反应。
这情形,可使得南宫秀不由地怒叱一声:
“你够狂!”
话声中,掌势也突然加快,飞闪而前。
但就当此,间不容发之间,蓝衣人的身躯,却突然之间矮了一尺有奇。
原来蓝衣人并不以“铁板桥”的功夫来闪避,而突然出于炉火纯青的缩骨神功。
使用缩骨神功来临场应变,不能算奇,但以目前的情况来说,却不能不算是出敌意外。
也因为如此,使得南宫秀那掌势的神奇变化,都没法发挥,何况,招式用尽,匆促之间,又来不及变招。
因此,蓝衣人这出敌意表的都招,算是成功了。
而且,他还趁对方来不及变招之瞬间,身形微闪,已到了八尺之外。
但南宫秀岂是省油的灯,尽管她在一时大意之下,予对方可乘之机,但紧着却是如影形随夜地,跟踪追扑,口中并冷笑道:
“那里走!”
话声中,又接连攻出了两招,还是给蓝衣人避过了。
这真是一场别开生面的搏斗,一个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伪装,一个却是非要揭下那一些伪装不可。
按理,这种搏斗,应该不致怎么激烈才对,但事实上,旁观着看来,却是眼花了乱地,显得紧张激烈之至,也精彩之至!
如果换一个不知内情者看来,必然认为这是一场生死之搏的了。
那应蓝衣人,不知是功力要逊可一二筹,还是故意做作?他,每一招一式,都是显得那么艰难地,在间不容发之间,险煞人的躲了过去。
十招工夫,当然只不过是片刻之间的事,当胡天赐高呼着十招之数已满时,只见面道人影,一触而分,蓝衣人向着南宫秀抱拳长揖道:
“多谢夫人手下留情。”
说完,居然拾起衣袖,去察头上的冷汗。
南宫秀目光炯炯的两凝注对方少顷之后,才意味深长一叹道:
“我明白了。”
不等对方开口,又结即接道:
“不用谢我,事实上,我手下并未留情。”
蓝衣人正容说道:
“夫人,这并非指专为揭开我的伪装而言。”
南宫秀注目问道:
“此话怎讲?”
蓝衣人道:
“无可讳言,这一场搏斗,在下是占了莫大的便宜的,因为大人即要揭下我脸上的伪装,却因要遵守不许伤人的君子协定,而在劲力上,不能不有所收敛,这是夫人吃亏之处,易言之,也就是我占便宜的地方。”
接着又道:
“如果夫人不遵守那君子协定,而骤下杀手呢?”
南宫秀“哦”了一声道:
“原来你指的是这个。”
接着,又神秘的一笑道:
“我想,如果我不遵守协定,而骤下杀手,以你赐身手之高,也不致吃亏。”
蓝衣人笑道:
“那是夫人夸奖……哦!对了,方才夫人说‘我明白了’,那是明白了一些什么呢?”
南宫秀道:
“我明白你八九成就是方正。”
蓝衣人淡淡一笑道:
“夫人,未经证实的事,最好不要如此肯定。”
南宫秀道:
“不论如何,我认定你是方正了,进室内去吧,把师傅的德性,说给你们师兄弟听听也好……”
蓝衣人苦笑接道:
“能有故事听,我倒是乐意奉陪的。”
这四位重行回到客厅中后,南宫秀立即向侍女吩咐道:“传语府下,立即送上最好的酒菜我要好好的款待这三位贵宾。”
那侍女嬌应道:
“婢子记下了。”
南宫秀接问道:
“焦姜二位老爷子回宫没有?”
那侍女点首道:
“回太上,已经回来了。”
南宫秀道:
“那么,待会请两位老爷子,一同来作陪。”
“是
那侍女退出之后,南宫秀目光才向胡天赐和蓝衣人二人的脸上一扫道:
“你们知道宋希贤和宇文敏两夫妻,如何会反目的原因么?”
胡天赐正容说道:
“小可虽然不知内情,但却知道是与南官前辈有关。”
接着,他又加以补充道:
“不过,两位老人家,还谈不上反目,仅仅是产生了误会而已!”
南宫秀略一沉思之后,才幽幽的一叹道:
“虽然事隔多年,但想起来,却是历历在目,就像于昨天才发生了似的。”
话锋略为一顿之后,才正容接道:
“说来,你们两个可能还不相信,事实上,我同你们师傅,还是师兄妹呢!”
胡天赐不禁一呆道:
“这,倒委实不曾听说过。”
蓝衣人却同时苦笑道:
“夫人,别将我拉在一起好么?”
南宫秀笑了笑道:
“承不承认你是方正,是你的事,认不认定,却是我的事,目前,我们暂时各行其道好了。”
蓝衣人苦笑道:
“如此说来,那就只好由你了。”
南宫秀轻轻一叹道:
“虽然,我仅仅是你们师祖一句玩笑话所产生的记名徒弟,但你们师傅,却曾经代师傅传过我的武功,所以,我同你们师傅,是师兄妹,是夫妻,也算是师徒。”
蓝衣人不禁苦笑道:
“这关系,可真把弄糊涂了。”
胡天赐却注目问道:
“南宫前辈,家师既然对你有过代师传艺的事实,那么,你们之间的年令,可能不会太接近了!”
“是的。”
南宫秀长叹一声道:
“也就是因为年龄相差太远,才发生以后这些难以处理的纠纷。”
顿住话锋,略一沉思之后,才幽幽的接道:
“当时,我十六,而你们师傅,却已经四十了。”
蓝衣人苦笑了笑道:
“你们之间,年龄相差二十四,又怎会成为夫婦的呢?”
南宫秀道:
“但事实上,我们不但已经有过夫妻之实,而且……”
她,突然咽了下未说出的话,轻叹着岔开话变道:
“说来,这是我自己的不好,我太幼稚,感情上也太一易冲动了,平心而论,当时,你们师傅委实将我当親妹妹一样看待的。”
话锋微微一顿之后,才苦笑一声道:
“可是,也就是因为她对我太好了,加上我自己的幼稚无知,才造成目前这种不可收拾的局面。”
胡天赐不由苦笑道:
“对人太好,也会出纰漏,这倒是奇闻。”
南宫秀笑了笑道;
“你们两个,也许还不知道,当时,你们师傅,虽然已经有四十岁了,但外表断来,却不过是三十出头的模样,而且,已经是名满江湖的大侠了。”
“你们想想看,这情形,对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而言,是多么具有誘惑力!”
胡天赐不禁脱口笑道:
“于是,南宫前辈就……就那么堕入情网了?”
“是的。”南宫秀苦笑道:
“可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你们师傅,对我的一片痴情,竟然视若无睹似的,那情形,可真使我暗中恨的牙癢癢的,几乎暗中出手,将宇文敏杀死才好。”
蓝衣人笑道:
“怎会迁怒到……宇文敏的身上去呢?”
南宫秀道:
“因为宇文敏是他的妻子,他们夫妻很恩爱,他的眼里充满了嬌妻的影子,自然就没有我这个师妹了。”
胡天赐笑道:
“这真是匪夷所思。”
南宫秀笑道:“现在想来,当然是匪夷所思,但当时的我,却认是理直气壮呢!”
蓝衣人接问道:
“以后呢?”
“以后么!”
南宫秀沉思着接道:
“也是合当有事,不久,宇文敏的父親死了,自然,他们两口子都得赶去奔丧,直到七天以后,宋希贤才独自回来。”
“于是,我认为时机来了,凡是以往由宇文敏帮他做的事情,都由我包办了,只差没有陪他上床。”
“说句厚脸皮的话,当时,我心里是千肯万肯的,只是看到他那一本正经的脸孔,我有点胆怯,而不敢有更进一步的表示而已。”
“可是,想不到他那一忖道学面孔,是假的就当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举棋不定之间,他却悄悄摸进我的房子里来……”
听到这里,胡天赐与蓝衣人二人,却不约而同的交换了一个奇异的眼色。
南宫秀笑问道:“你们两个不信?”
胡天赐点点头道:
“这事情,可委实是令人难以相信。”
南宫秀“格格”嬌笑道:
“不但你们不信,当时,连我自己,也以为是在做梦呢!”
话锋微微一顿之后,又含笑接道:
“试想,像令师那么一位道貌岸然的长者,谁会想到,会是一位偷香窃玉的风流人物,而所偷窃的对象,又是他的小师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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