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阴九阳 - 第四 回 黑白追杀逢知已

作者: 令狐庸11,971】字 目 录

“真的么?待我仔细嗅上一嗅,别是真的弄错了,”说着,伸手到史青脖颈旁,作出一副要大嗅而特嗅的姿态。史青脸上涨红,心中慌乱,不自主地伸手撑拒,一掌正推在段子羽的胸口伤处。段子羽“啊哟”一声,仰身翻落马下,重重摔在地上,铿然有声,史青也是惊叫一声,花容惨变,这一掌危急中不暇思索,竟用上了史红石授她的降龙十八掌中的“亢龙有悔”。一见段子羽直飞落马,直挺挺不动,自己手上却血迹斑斑,显是把他未愈的伤口打破了。忙也跃下马来,俯身段子羽脸旁。一探他鼻息,登时心中一震,哇地一声哭了起来,非但他鼻息无有出入,连所触的肌肉都冷硬起来,又侧耳贴在他胸前,心脏也寂然不动,她顿感手足俱软,俯在段子羽身上痛哭连声。哭了一阵子,忽听段子羽出声道:“没错,没错,妹子,我嗅了这么半天,再不会有错,一定是这股香味。”史青一听他的声音,机伶伶打了个冷颤,叫道:“鬼!羽哥,我不是故意的,你别作鬼吓我。”段子羽直坐而起,笑道:“朗朗乾坤,哪来的鬼,妹子,你刚才叫我什么?再叫几声。”史青一见他狡黠的眼神,便知是人不是鬼了,不由得绊红满面。心中由悲转喜,眼泪仍是籁籁而落。这一掌打得也着实不轻,若是打在旁处也还好些,偏偏既是“膻中”要穴所在,又被七手童子打伤过。段子羽躺在地上,以真经中的“龟息消大法”调运内息。疏通经脉,疗治外伤,倒也并非纯系要吓唬史青。待见她惶恐无着,来探他鼻息,便索性闭住内息,装死吓她,但见她哭得甚是哀切,这才起身,免得她又要寻死觅活的。段子羽搂住她道:“好妹子,我又没死,你怎么还哭啊。”史青双肩被他揽住,很想挣脱开来,却又怕用力过大,再来个亢龙什么悔的,真要后悔莫及了。是以动也不敢动,嬌嗔道:“你死了才好呢,省得来不来就轻薄人家。你是小皇爷,我是叫化女,是小贼。怪我不该枉自一片好心,来看看你伤势如何,,倒被你轻薄作践。”说着说着,眼泪又一发而不可收拾。段子羽慌道:“好妹子,我哪里敢轻薄你来?你说出来,我以后好改。”史青道:“你……你……你。”连说了三个“你”字,却也说不出段子羽哪里轻薄来。她自小及大。在丐帮中被当公主般捧着,寻常帮众见了她自然恭而敬之,趋避下风,几位常见面的长老都是年岁一大把的人,自不用和她避什么嫌疑,于这男女之事上所知甚少,只是她年过及笄,情窦初开,朦朦胧胧地觉得段子羽要嗅她颈上的香气甚为不妥,有些近乎人们口中所说的“轻薄”。但若确凿地指出来,却又不知该怎么说。而且自己现今被他搂在怀里似乎更是不该,偏偏心里又喜欢得紧。段子羽却比她更为混沌,他朝夕只与欧阳九相处,欧阳九尽自己所知,无不倾囊相告,却独独与这事上片言不提,是以段子羽的心中只有好人、坏人、親人、仇人之分,对于世俗上的男女之防全然不知。段子羽见她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心中大为得意。他一见到史青便觉特别的親近,是以调笑无忌。此时见她红晕满颊,梨涡微现,晚霞映照之下,艳丽不可方“物,不觉动情,柔声道:“好妹子,告诉我,你怎么自己找到我来了。你娘他们哪?”史青只觉他手上两股热力透将过来,登时全身躁热,心头如揣了对小兔子般怦怦乱跳。忙轻轻挣开他的手臂,侧过脸去,让晚风吹拂自己发烧的面颊,半晌幽幽道:“谁叫你在酒楼上‘妹子’‘妹子’喊得那般親热,弄得人家心硬不起来。又怕你带伤走了,路上被那些挨千刀的劫路小贼捡到便宜,这才偷偷跑来想帮着你,若是帮不上你,便和你一道死好了。”段子羽听得这番话,心头狂喜。他这番出道,世上除了仇人外,都是休戚无关的陌路人,每想到自己将如浮萍一般,浪迹四海,便不禁自伤身世,酸楚泪落,每见到亮着灯火,有笑语传出的茅屋农舍,便叹羡不已。现今见史青对自己情深如斯,平空中多出位可以相依相赖的红颜知已,喜悲交加,泪水潸然而下。史青听他没有回声,转过头来,见到他这副尊容,既好生不解,又爱怜横生,伸袖拭去他的泪水,关切地问道:“羽哥,怎么了?是不是我弄痛了你的伤口?”段子羽摇头道:“不是。是我自己感伤身世,然这世上一个親人都没有了,难得妹子对我这么好,是以泪落。”史青听他说得凄凉,不禁冲口道:“我会一辈子对你这么好。”话甫出口便觉失言,段子羽却是大喜,道:“真的?”史青见他渴盼的面容,毅然道:“真的。”段子羽还有些半信半疑,敲钉转脚,伸出手掌道:“一定?”史青此时倒平静下来,伸出手掌与他对击三掌。想到自己半日之内居然私订终身之约,虽说得郎如此,可以无憾,但心中空落落的,说不上是喜是悲。段子羽大喜过望,却全然不知这简单的言语和仪式中所蕴含的最庄重的真缔,握住她的双手道:“妹子,谢谢你对我这么好,我也会一辈子对你好了。”史青心中一酸,笑道:“羽哥,你本对我就好。我要偷你的东西,你不但不怪我,还请我喝酒,还送我金子。”说着,从袖中摸出那锭金子,此刻才感觉到,这锭金子竟如是之重。段子羽笑道:“这算什么,妹子喜欢,我这里有更好的。”打开包裹,取出一串珍珠项链,为她挂在脖子上,一枚凤头钗揷在她发譬上,一只虾须镯,套在她腕上。史青不忍沸他美意,任他施为,心中又想,这或许便是人们所说的文定纳聘之币吧。段子羽为她桩饰停当,退后两步,细细观赏。只觉这珠宝益增光彩。口中啧啧称叹。史青被他瞧的不好意思,又见晚霞满天,时辰不早,这一带却甚是荒凉,连个借宿的地方都没有。起身道:“羽哥,咱们还是快上路吧,前面三十里处有个小镇,赶到那里投宿吧。”段子羽登时想起还有大事要办,忙忙牵过马来,又见西风肃杀,甚是劲厉,史青翠袖单衣,恐她不胜风寒,取出一件貂领黑绒大髦给她围上。二人并骑疾行,乌椎马脚程极快,日头刚落时分,已到了小镇。小镇上住户不多,客栈也仅有一家,这一带往来客商不多,生意也清淡得很。掌柜的见到一对鲜衣怒马的玉人光降,真感荣宠无比,上下伙计人等忙前跑后,不大会工夫,整治一桌还算齐整的酒菜。段子羽和史青对饮对斟,两情欢洽,饮到半酣,史青在桌下拉过段子羽手来,一笔一划地写着,外人看来,还以为这对小夫妻酒动春情,捏手捏脚地调情呢。段子羽却是浑身一震,史于写的是“酒里有毒,慎勿莽动,想法逼毒。”段子羽暗暗行气察查,果真着了人家的道,却想不出下毒是何等人,只得暗暗提气,将毒聚在一团,逼在胃部。心中凛然。厨房里转出一人,嬌声笑道:“小皇爷驾到,臣妾等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则个。臣妾这里给您见礼了。”说罢,敛衽福了三福,神态妩媚之中不无恭谨。段子羽一见大怒,喝道:“武青婴,好个贼婦,居然还有胆子来见我。”作势慾起,史青忙拉住他的手,重重捏了一把,段子羽想起她的“慎勿莽动”的劝戒,又坐了下去。武青婴虽已年逾不惑,但自重姿色,于养颜之术上颇有所精,是以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人,而妖冶婀娜,较之一般少女更具魅力,于她的“雪岭寒姝”的绰号颇不相符。武青婴笑道:“小皇爷,臣妾等是有疏礼之处,您大人大量,又何必动怒,别气坏了您的龙体,臣妾忙于接驾备酒,一不留神把一瓶葯粉撤在酒菜中了,毁掉重作又怕小皇爷等的焦急,反正这东西吃下去也无妨碍,不过是暂时不能和人动手罢了。臣妾想小皇爷乃万乘之尊,纵有天大的事也是臣妾等代为料理,焉有劳您親自动手的道理,小皇爷索性休息几日,这葯劲儿有个三五天也便过去了。”旁边一人大声道:“师妹,和这小子罗嗦什么?倒象他真是什么皇帝老子似的,没的损了自己的身份。”段子羽循声望去,却是卫壁扮成个伙计站在武青婴身旁,易容颇是高明,若不出声;实难认出他便是风流倜傥,卓尔不群的卫庄主。武青婴郑容道:“师哥,你这话可是大不敬之语。想我四大家臣也世代尊段氏为帝,小皇爷虽失国蒙难在外,那是我们作臣子的耻辱。这么多年来,我们四大家哪一代不是以兴复大理故国为已任。只可惜势单力薄,时机未至,徒呼负负,我等虽不肖,亦当秉承祖宗遗志,岂敢忘了故主。小皇爷神武天纵,我等更应追随麾下,甘效死命而已。”段子羽心下暗暗称奇,当面撒下瞒天大谎脸不红,心下跳固属难能,但象这般讲得慷慨激烈,满腔忠义,却非辩口宏才不足以作到。他原本以为落人这二人之手,必先受番折辱方能就死,是以始终不敢运功将毒逼出体外,掌上蓄满功力,一俟二人走近,便猝然发难,图个同归于尽。不料武青婴满口忠义,若非欧阳九无数次讲过当年便是这二人勾结一群蒙面客上府夺取一阳指谱,段子羽当真要以为这艳婦真乃忠烈之土了。史青在背后伸指于他手上写道:“此毒邪门,解葯不灵。”他此刻方彻底绝望。史青的师傅七手童子是使毒的大行家,凡使毒者必然擅解毒,是以各种解毒丹丸史青的囊中无不俱备,她乘几人说话之机,偷偷连服了十几种解葯,可哪一种下去都如泥牛人海,一点反应也没有。她心下大慌,这才在段子羽手上写明。她年齿虽稚,却也是老江猢了。江湖阅历较段子羽丰富得多,武青婴和卫璧的为人她虽不悉知,但一遇到这阵仗,便知是生死大敌。先前她要段子羽慎勿妄动,是寄望于师傅的解毒丹,解葯无灵,也只有拼命了。忽听街上一人道:“说不得,冷谦,这穷乡僻壤的,找家酒店都难,这几天我的嘴上谈出鸟来了,奶奶的,总算这还有一家,虽不算好,秃子没毛,也只得将就了。”话声由远及近,片刻间三人步声囊囊,已到店门。卫璧神色疾变,伸手去拨袍下的长剑,。武青婴忙摆摆手,转身趋入厨房。卫壁略沉吟间,三人已大步走了进来。却见一个粗壮汉子手提一条黄狗,把狗在桌上一摔,大声道:“店家,把这狗剥洗干净了,大块红肉烧来下酒。”店中伙计俱是武家庄的家丁,见主人不发话,只得仰起笑脸,把狗提至厨下收拾。周颠回身看到段子羽伏身桌上,显是醉了,只有史青兀坐桌前,神色差愕。酒肴满桌,香气飘来,周颠一闻之下,食指大动,竟忍耐不住,大声道:“小姑娘,讨你盏酒吃,待会再赔还你。”端起一盏酒,向口中倒去。史青咯咯笑道:“赔还倒不用,只是这酒有毒,喝不得的。”周颠一惊,头向后一仰,酒化水线齐注他胸上,襟裳淋漓,煞是狼狈。又用力嗅了嗅酒味道:“小娃娃这么吝啬,一杯酒值得甚么,倒来吓我。”史青笑道:“哪个舍不得一盏酒,只要你自认百毒不侵,这里的酒随你喝多少都可以,只是到了阎玉殴上莫怪我不出言相告。”周颠见她巧笑嫣然,满脸轻松狡黠的神情,慾待不信。但他生平大小数百战,无论对手武功多高,他多未服输气馁过,独于“毒”之上最为忌惮,深知无论你武功何等高强,只要不到金刚不坏,百毒不侵的境界,一旦着了“毒”的道,便如太阿倒持,不但生杀之机全捏在对方手里,而且常常令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到这份儿上才是最可悲哀的。是以饶是周颠胆大如斗,酒肉的香味誘得他心癢难熬,却也不敢以身试毒。他正待抓名伙计来试试,回身看时,厅堂中只有说不得和冷谦,余人却已不见了。原来卫壁一见这三个魔头进来,已是头大如斗,还未思付好如何应付,又被史青道破酒菜中有毒的天机,心知此事不难验明,自己夫婦和几位家丁纵然一涌而上,袭其不备,也不是这三位魔头的对手,是以当机立断,溜入厨房,和武青婴作一处,从后门溜之乎也。这些家丁训练有素,一见主人开溜,俱都不动声色,三三两两分别从前门,后门从容离去。说不得和冷谦虽觉不对,但见这些人武功平常,又未出手对付自己,也便不盾出手拦截。一直伏在桌上的段子羽忽然抬起头来,口一张,喷箭也似一股水流射向门外,左手挟起史青,道声“走。”身子从椅上跃起,慾向外追去。说不得断喝一声:“留下。”一只硕大无朋的布袋迎头罩至。段子羽大骇,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兵器,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应付,只得脚下一错,用张正常所授的“禹罡步法”避过了这一下。说不得“咦”了一声,颇出意外。他生平以袋子为兵器,练就一手套人绝技,出手之下,鲜少有不应声落袋者,当年明教教主张无忌和他初遇时,便把他一下装人袋中,背上大光明顶,解脱了明教覆灭之厄。(事见《倚天屠龙记》)近些年来,他于这袋子套人之术上更是孜孜以求、精益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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