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先生奥论注 - 第2部分

作者:【暂缺】 【118,250】字 目 录

伤之矣其藏之也周其御之也谨是亦可矣虽然居有焉而已矣奉之而趍吾惧其足之蹶也负之而驰吾惧其马之佚也则爱器者不敢以轻何者诚不敢试其所甚爱于其所未安也至于治天下则轻动之吾不知夫爱于天下者而薄于爱器也是故古之君子凡其所欲立必有所甚便也宁有所畏而毋有所恃盖亦所爱者大而寘吾力焉于其力之所精而非惑乎天下之可否是以未尝一日出其定论之素而图罔功兹文帝之治汉是矣陈武以用兵説晁错以削国説帝虽郤之可也【史律书帝即位将军陈武议曰南越朝鲜拥兵阻阸选蠕观望宜及士民乐用征讨逆党以一封疆孝文曰朕能任衣冠念不到此错迁为中大夫言宜削诸侯事文法令可更定者书凡三十篇孝文虽不尽听然竒其材】甚者贾生以制度説帝犹未暇【谊以汉兴二十余年天下和洽宜当改正朔易服色制度定官名兴礼乐乃草具其仪法色上黄数用五为官名悉更奏之帝谦逊未遑也】夫岂固为冲退之行哉其见者审也尝观子产相郑焚载书【左襄十年子孔当国为载书以位序听政辟大夫诸司门子弗顺将诛之子产止之请为之焚书子孔不可曰为书以定国众怒而焚之是众为政也国不亦难乎子产曰众怒难犯专欲难成合二难以安国危之道也不如焚书以安众子得所欲众亦得安不亦可乎专欲无成犯众兴祸子必从之乃焚书于仓门之外众而后定】作丘赋【昭四年子产作丘赋国人谤之曰其父死于路巳为虿尾以令于国国将若之何子寛以告子产曰何害苟利社稷死生以之且吾闻为善者不改其度故能有济也民不可逞度不可改诗曰礼义不愆何恤于人言吾不迁矣云云】犯人之议不恤可谓勇于必为而健于决者及郑国有灾或劝之迁国子产曰吾不足以迁矣卒弗之听【昭十八年里析子告子产曰将有大祥民震动国几亡吾身泯焉弗良及也国迁其可乎子产曰虽可吾不足以定迁矣】呜呼文帝贤君也而难于制度子产贤士大夫也而难于迁国无乃优于守之之仁涖之之荘而动也中礼犹未也欤而后之君子耻曰未能也而猎之以为名曰吾将必为尧舜伊周吁贤而至于文帝子产亦足矣而尧舜伊周未易以僭也

张释之【此篇论劾梁王不敬】

君子之用法不可贬亦不可僭贱而屈乎贵者贬也疎而间其亲者僭也夫贬也偏国之政而僭也防君之威为法者固不可以害政然君威亦奚可损哉昔者周公相成王其叔父也成王有过可以禁矣而弗禁也挞伯禽以愧之者盖尊之也【记文王世子篇抗世子法于伯禽欲令成王知父子君臣长幼之道也成王有过则挞伯禽所以示成王世子之道也】至于设官以秩事唯王及后世子之用不防【礼天官膳夫掌王之食饮膳羞以养王及后世子凡祭祀之致福者受而膳之挚见者亦如之嵗终则防唯王及后世子之膳不防】则亦示羣臣无敢议焉者孔子作春秋殊王子于诸侯之防且不敢列而盟之周公孔子其欲重君之威也如此哉而后之人过苛而好名持一切之论以加乎其上之子弟吁其亦何果于此也夫政自执而一纵焉未颇也而君威不可以替彼今日君之家嗣而它日天下之君者也而专以法绳岂重国之道耶吾尝观江充击戾太子之使其始与释之劾景帝等尔而卒以谮杀太子汉果大乱至今寃之【充为直指绣衣使者从上甘泉逢大子家使乗车马行驰道中充以属吏太子闻之使人谢充充不听遂白奏上曰人臣当如是矣大见信用后上疾病充见上年老恐晏驾后为太子所诛因奏言疾祟在巫蛊上以充为使者治巫蛊充言宫中有蛊气遂掘太子宫得嗣木人太子惧不能自明收充自临斩之太子繇是败又释之为公车令太子与梁王共车入朝不下司马门释之追止遂劾不敬奏之文帝繇是竒释之文帝崩景帝立释之惧诛景帝不过也】然于释之犹贤焉彼充之诛固也而释之之贤亦或不在此也夫昔魏绛戮杨干之仆【襄三年晋侯之弟杨干乱行于曲梁魏绛戮其仆晋侯怒曰必杀魏绛绛对曰军事有死无犯为敬臣之罪重请归死于司寇公曰寡人之言亲爱也吾子之讨军礼也寡人有弟弗能教训使干大命寡人之过也敢以为请晋侯以绛为能以刑佐民矣】衞鞅黥太子之傅【商君定变法之令太子犯法鞅曰法之不行自上犯之将法太子太子君嗣也不可施刑刑其傅公子防黥其师公孙贾】识者亦韪荘子之能刑而虐商君以予论之鞅则忍矣而绛亦伤恩何者君子之尊尊也亟规而缓讨规之不行则讨之未失而胡若是遽也以匹夫之责行于其君而长奸臣之祸心惜也绛亦未纯乎君子矣呜呼江充固一鞅也若释之若绛之过也欤

季布魏尚孟舒【此篇论文帝惩髙帝之寛而过于审】

图天下者取人贵寛保天下者用人贵审矫寛而过于审贤主所不免也始髙祖之与楚角也其收一世之豪杰虽屠狗贩缯之伦寸长而不弃也【樊哙沛人也以屠狗为事迎髙祖立为沛公又灌婴传睢阳贩缯者也以中涓从髙祖】天下既定坐沙之谋击柱之争没髙帝齿而不宁【六年上巳封大功臣其余争功未得行封上居南宫从复道上见诸将往往耦语以问张良良曰陛下与此属共取天下今巳为天子而所封皆故人所爱所诛皆平生仇怨今军吏计功以天下为不足用徧封而恐以过失及诛故相聚谋反尔云云汉王为皇帝悉去秦仪法为简易羣臣饮争功醉或妄呼拔劒击柱上患之】嗟乎乌喙杀人而良医用之时也幸而疾去余毒犹存髙祖晚年其亦食乌喙之余毒也哉葅醢屠戮曾不一少颦其顔者非帝之忍也势也【十一年正月韩信谋反夷三族三月彭越谋反夷三族黥布传髙后诛淮阴侯布因心恐夏诛彭越盛其醢以徧赐诸侯至淮南淮南王见醢大恐遂反】洎乎孝文天下幸于无事惟恐蹈前日之辙而智且勇者喜于自跃以开天下复挠之隙也故李广贾生皆竒才也帝徒叹其不遇而疎之【谊为长沙王太傅又为梁懐王太傅赞曰谊之所陈畧施行矣亦天年早终虽不至公卿未为不遇也孝文十四年广以良家子从军击胡杀首虏多帝曰惜广不逢时令当髙祖出万户侯岂足道哉】以一令官啬夫岂为害治一闻释之之争辄内媿止【上登虎圏问上林尉禽兽簿尉不能对啬夫从旁代对甚悉帝诏释之拜啬夫为上林令释之曰陛下以啬夫口辩而超迁之臣恐天下随风靡争口辩亡其实不可不察帝乃止】彼啬夫固不足道帝岂不知广之贤于周仁石奋之庸谊非绛灌申屠木强者之比哉然念夫勇鸷者易于贪功而豪鋭喜于多事吾惧其有以扰天下则亦宁负二子也噫文帝真保世之主也哉世多疑孝文以使酒一言而疑季布【孝文时人有言布贤召欲以为御史大夫又言其勇使酒难近至留邸一月见罢】以出兵一战而夺魏尚孟舒之爵【冯唐曰尚为云中守虏尝一入尚击之斩首捕虏上功莫府差六级陛下下之吏削其爵繇此言之虽得李牧不能用也帝説令唐持节赦尚复以为云中守田叔为汉中守文帝召叔问曰公知天下长者乎对曰故云中守孟舒长者也时舒坐虏大入云中免上曰先帝置舒云中十余年虏尝一入舒不能坚守士卒战死者数百人长者固杀人乎叔曰贯髙谋反天子诏有敢随张王者罪三族舒自髠钳随张王以身死汉与楚相距北夷来为边寇舒知士卒罢敝不忍出言士卒争临城死敌以故死者数百人舒岂殴之哉是乃所以为长者上曰贤哉复召以为云中守】遂使田叔冯唐增叹而发愤布亦有以为言呜呼惩羮者吹虀惩咽者废食有惩而过焉固也文帝惩髙帝之寛而过于审奚疑哉唐人有言武后以易得人徳宗以精失士【陆贽传云】愚于髙祖文帝亦云

十先生奥论注后集巻七

钦定四库全书

十先生奥论注后集卷八

杂论陈傅良天【此篇论髙祖光武之人事】

古之人君不恃其或然之数而忽其必然之理或然之数者天也必然之理者人也天意之不集人事犹可以自尽幸乎天而人不之鲜有不败事者矣昔汉之髙帝光武盖尝得乎天矣睢水之围几入于项氏之掌握而以大风脱【二年楚击汉军大战睢水上大破汉军多杀士卒睢水为之不流围汉王三匝大风从西北起折木发屋砂石昼晦楚军大乱而汉王得数十遁去】滹沱之役亦几于填饿虎之喙矣而以合氷济【王霸传王郎起光武南驰至下曲阳传闻王郎兵在后从者皆恐及至滹沱河候吏还白河水流澌无船不可济官属大惧霸往视恐惊众即诡曰氷坚可度光武笑曰候吏果妄语遂前北至河河氷亦合乃令霸防度未毕数而氷解光武谓官属曰王霸权以济事殆天瑞也】是岂人力也哉天也二君于此不以几不免者自沮亦不以其偶而免者自质方且益听三杰之谋而延揽二十八之议以伺其隙以俟其可乗之机卒于垓下之围合而项氏擒【五年围羽垓下灌婴追斩羽东城楚地悉定】邯郸之战交而王郎虏【光武至信都发兵攻拔邯郸霸追斩王郎】是果人耶天耶能知髙帝五年之业不成于睢水之脱而成于垓下之胜光武之中兴亦不在乎滹沱之济而在于邯郸之克则知人君之有为于天下者其始也虽天啓之而成之者常以人也嗟乎天之欲啓是君而使之有所就者不遽尔也置诸危而福之投诸难而全之使之迫于利害以深其谋临于死生以固其志抑其骄矜挫其果鋭以大其所受而人君者不能因乎天之资而善用之而方且安乎天而弃其所以在人退处于无事之地以坐观夫自定之势则向之所心福之者乃所以祸之也全之者乃所以败之也呜呼人君有为天下之志其无以天之所以福我而全我者而自取祸败也哉

民【此篇论天下亡秦】

天下之事有可畏之势者易图而无可畏之形者难见也易图者亦易应难见者必难支故明智之君不畏夫方张之敌国而深畏夫未见其隙之民心盖民心之揺惨于敌国之变其变之迟者其祸大而患在于内者必不可以复为也古者有畏民之君是以无可畏之民后之君人狃于民之不足畏而民之大可畏者始见于天下嗟夫民而至于见其可畏其亦无及也夫秦之先盖七国也自孝公至于荘襄亟耕力战荐食诸侯之境歴七世而并于始皇之手吁亦艰矣始皇唯知天下之难合而其患在六国也故歴其社稷裂其土地而守置之以絶内争之衅中国不足虑而所以为吾忧者犹有四夷也于是郡桂林城积石头系百粤而却匈奴于千里之外始皇之心自以天下举无可虞足以安意肆志拱视于崤函之上而海内晏然者万叶矣而不知夫天下之大可畏者伏于大泽之卒隠于钜鹿之盗而其睥睨觇觑者巳满于山之西江之东也一呼而起氓云合虽邯郸百万之师建瓴而下而全关之地巳税驾于灞上之刘季矣【秦纪衞鞅説孝公变法修刑孝公卒子惠文君立惠王卒子武王立武王卒立异母弟是为昭襄王昭襄王卒子孝文王立孝文王卒子荘襄王立修先王功臣施徳厚骨肉而布惠于民荘襄王卒子政立是为秦始皇帝初并天下为三十六郡始皇纪三十二年卢生奏録图书曰亡秦者胡也乃使蒙恬发兵北击胡畧取陆梁地为桂林象郡太史公曰贾生言秦王续六世之余烈南取百越之地以为桂林象郡使防恬北筑长城而守藩篱却匈奴七百余里自以为关中之固金城千里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也秦王既没山东豪俊遂起而亡秦族矣胡亥极愚任用赵髙髙死之后楚兵巳屠关中真人翔灞上】呜呼秦以七世而亡六国而民以几月而亡秦以秦之强不能当民之弱天下真可畏者果安在乎人君不得巳而用其民以从事于敌国可不惧哉

吏【此篇论秦吏不肖】

昔者秦之趋亡非一道也而其若是其亟者吏不肖也吾观始皇之初陋三代之封建其弊至于战国髋髀相依以蹙王室故夷其城而郡县之【丞相绾等言请立诸子始皇下其议李斯议曰周文武所封子弟同姓甚众然后属疏逺相攻专诸侯更相诛伐置诸侯不便始皇曰廷尉议是分天下以为三十六郡郡置守尉监】其虑诚逺矣既而天下之吏习于嬴氏之暴斩艾斵剥草芥其民而弊之重之以头防之敛【前张耳传秦为乱政虐刑北为长城之役南有五岭之戍头防箕敛以供军费注吏到其家令以头数出谷以箕敛之】闾左之徭【食货志始皇收泰半之赋发闾左之戊】又重之以阿房骊山土木之役【三十五年作宫阿房天下谓之阿房宫徙刑者七十余万人乃分作阿房宫或作骊山发北山石椁乃写蜀荆地材皆至关中计宫三百关外四百余因徙三万家丽邑五万家云阳】当时之吏非残忍侵渔病民以逢其君者则贪衅幸灾不逞之人也于是民之欲亡秦者十户而八九矣关东之豪投袂而起一呼响从毛奋而鳞集勠力以倾秦族者不可胜计【见前篇注】乌合之师所至如破竹者大率皆郡馘其守邑俘其令以应之者也【秦二世元年陈涉自立为楚王郡县多杀长吏以应涉】不然则吏为自全之计挈地以赂敌而市一旦之命者也又不然则谈士掉三寸之舌传檄而风靡者也亦孰为秦守哉其间党秦之恶不肯遽臣妾如三川之守田【秦二年沛公与秦军战大败之斩三川守李田注李期子】南阳之守齮【三年沛公与南阳守齮战犨东大破之】泗川之守壮【二年沛公兵之薛秦泗川守壮兵败于薛】亦徒驱欲溃之民疾鞭而战之不败而涂地则亦为降虏而已亦奚救于秦之毙耶秦以虎噬之强尺攻寸取以呑天下一旦有变三十六郡皆无人之墟子婴之席未暖而天下为汉何也【始皇纪子婴为秦王四十六日楚将沛公破秦军入武关遂至霸上使人约降子婴子婴降沛公入咸阳还军霸上】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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